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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54章 首次会面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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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不大,靠墙摆着几把木椅,中央方桌上放着已经凉透的茶水和几只倒扣的杯子。墙角燃着一盏油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和淡淡的熏香。远处能听到圣院传来的鸟鸣和隐约的祈祷,与碎浪湾的战火喧嚣相比,这里安宁得像另一个世界。
程季背靠墙,目光望向庭院那棵老橡树,表情平和得像是来会见好友。
加百列坐在她的斜对面,看着她放松的肩膀线条和微微翘起的嘴角,甚至还有心情用手指轻轻敲打着窗台的边缘,嘴里哼着小调。
熟悉的困惑再次涌上心头。
他不理解。
她明明落后了那么多,其他考生已经抢先一步占据了有利位置,甚至可能已经获得了塞西尔的信任,开始着手布局。而她还在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召见。
她的开局是最差的,进度是最慢的,身边还带着个除了走路和说话之外什么都没做的“拖油瓶”——加百列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这次行程中几乎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按照常理,她应该感到焦虑、沮丧、不平衡。抱怨才是常态,会急躁,甚至把怒气发泄在别人身上,这是人类面对不利处境时最常见的反应。
但她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不生气?
他发现,想要了解的欲望比他预想的强烈得多。
里德坐在最靠里的椅子,位置选得讲究;背靠墙壁,视线覆盖整个房间。这是在战争中养成的习惯,无论在哪儿落脚,先找好观察位和撤退路线。
裹在深灰色斗篷里,头巾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颜色偏浅的瞳孔。坐姿看似随意,但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并没有真正靠在椅背上,是蓄力的姿态。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程季身上。
她正在哼歌。
里德的眉头皱了皱眉头。
这个人类在海底的时候面对二十多个恨不得撕了她的海族侃侃而谈;回到陆地上被晾在这里等一个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召见,泰然处之,不急不躁。他有些明白琼为什么会信任她了。
沉默了片刻,里德偏过头对坐在不远处的加百列说:“她一直都这样吗?”
加百列闻言侧过头。两个人在空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加百列淡淡收回目光,他的沉默,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两个光轮过去了。
光线从逐渐偏移,鸟鸣声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远处庭院里的脚步声和人语,人们正在歇息。
终于,会客厅的门被推开了。
守卫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走到程季面前微微欠身,语气客气了一些:“塞西尔大人今日事务实在繁忙,无法抽身接见。大人吩咐将此令牌交给您,请明日清晨再来。届时凭令牌,可直接进入内庭候见,无需再次通报。”
程季双手接过那枚令牌,低头看了一眼。令牌正面刻着圣院的十字日轮徽记,背面刻着编号:“丙柒”。做工精致,分量不轻,显然不是临时赶制出来的敷衍之物。
她抬起头对守卫露出得体的微笑:“多谢。辛苦您了。”
守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会客厅。
程季嘴角的微笑维持了两秒,缓缓垮了下来。看着手里的令牌轻轻叹了口气:“被骗了……”
说是“被骗了”有些夸张,但确实被不软不硬地挡了一下。
如果真的想见,再忙也能抽出十分钟。但他没有。给了一枚令牌把她礼貌地推到了明天。
这是典型的用于应付“不便拒绝但又不想立刻接待”的访客的手法——她自己也曾用类似的方式婉拒过不那么紧急的求见者。
对不起了,之前的人!
但话说回来,塞西尔毕竟不是普通人。他是未来的大主教,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圣彼得堡的主教,手握实权,每天要处理的事务堆积如山。他能给令牌让她明天直接进入内庭,至少没有把她拒之门外。
“……算了,至少拿到了这个。”程季掂了掂令牌,将它收进口袋:“走吧,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总不能在圣院门口蹲一夜。”
加百列无声地站起来跟上她的脚步。里德他起身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在站直之后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程季正要推门,余光捕捉到里德的异常。
他的脸色不太好。
像是极力压制不适,他的唇色很淡,眼角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程季反应过来,里德是海族,纯血的海族。
在陆地上本就需要消耗额外的能量维持人形态,长时间脱离海水会出现脱水症状,像鱼被捞上岸太久一样。从今早登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天,待在干燥的空气中滴水未进。能撑到现在才表现出不适,已经说明他的天赋异禀。
“里德将军,请稍等。”她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虚空中点画符文。淡蓝色的光芒从指尖溢出,凝聚成指甲盖大小的水珠,悬浮在她的指尖上方。水珠飞向里德炸开成细密的水雾,均匀地笼罩住他的全身。
水雾接触到皮肤的瞬间,里德的身体得到明显的放松。清凉的水汽像是甘霖迅速渗透进他的皮肤,缓解了长时间缺水的紧绷和不适。他的呼吸变得顺畅了许多,脸上的疲惫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下去。
里德站在原地,久违的湿润感重新包裹身体,他抬起头看向程季,带着意外以及有些难为情的感激说:“谢谢。”
程季摆摆手,转身推开了会客厅的门:“不客气。将军我们先去找个住的地方吧。”
“……叫我里德吧。”里德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既然是盟友,我们相处轻松些吧。”
“好的里德先生,走吧走吧。”程季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加百列在她身后,经过里德时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快到没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