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51章 加百列的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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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季直皱眉：“只有一间房吗？我们有两个人。”
整个房间不过几步见方，只有一张床——说它是床都算抬举了，就是一块磨平的礁石，铺了层厚实的海藻垫子，摸上去倒是柔软，可尺寸只够一个人。
里德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没有多余的房间了。这里平时只有我和几名亲兵住，客房本就有限。你们住一间合情合理。”
程季站在单人床前瞪大眼睛，随即发出抗议：“我们一男一女，一张床，连个洗漱的地方都没有，你管这叫贵客待遇？”
里德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海族的生活方式与人族不同。性别区分没那么明显。我们不需要专门的洗漱间。至于床，正因为你们是人类，我才特意准备的。换作海族，直接睡沙地上就行了。”
程季被噎得说不出话。
“……那好歹再给张毯子吧？”
里德沉默了两秒，勉强点头：“我会让人送来。”说完不再给程季讨价还价的机会，退后拉上了房门。
门外传来锁扣合上的咔哒声，清脆利落。
程季听着声响，嘴角又抽了一下。
望着床发愁：“说好的贵客呢？这分明就是囚犯嘛……”
加百列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默默地走到角落坐了下来，闭上眼睛。
“卢米安，你怎么不抗争一下？”看着他过分自觉的模样，心理升起一股怒其不争的情绪。
加百列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多说除了浪费口舌，没有任何作用。”
也是......程季认命叹了口气。
犹豫了片刻，走到床边按了按床垫。填充物像是某种纤维，出乎意料地柔软，带着淡淡的海水味。
“……你要睡在地上？”她忍不住问。
加百列没有睁眼：“我不需要太多睡眠。你养足精神，明天还要应付海族的盘问。”
程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等等，你明天不说些什么吗？毕竟你也是候选人。”
“看情况吧。”
“.....真羡慕你的心态。”
加百列没有回应。但程季注意到，他交叠的双手放松了些。
夜渐渐深了。海底地夜晚与陆地截然不同——没有月亮和星光，只有海洋生物发出的荧光，缓缓流转，透过贝壳窗渗入房间。
程季躺在床上，盯着流动的光影，毫无睡意。
翻身面向墙壁，墙壁上的荧光珊瑚轻轻摆动，散发出微弱的蓝光。盯着珊瑚大约十个呼吸，又仰面朝天。
再翻，侧向左。
再翻——
“你能不能停止翻滚？”
角落里传来加百列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无奈，尾音微微下坠。
程季僵住了，尴尬地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只露出深褐色的眼睛：“……你还没睡啊？”
“被你吵醒了。”加百列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真假。
“抱歉……”程季小声嘀咕了一句，老老实实地平躺回去，不敢再翻身。
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斑，又不自觉地用手指绞被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加百列沉默了两秒，难得主动开口：“为什么不睡觉？”
程季叹了口气，像终于等到了发问。
侧过头看向加百列——角落那道模糊的轮廓，脊背挺直，就算落到这般境地。
“换谁都睡不着吧……”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更低了些：“不知道明天要面对什么，万一大皇子改变主意了怎么办？那我岂不是……”
后半句没有说完，不安像滴进清水的墨汁，无声地扩散开。
忽地感觉一冷，脚趾不自觉蜷缩起来。
黑暗中加百列睁开了眼。借着微弱的光，看见她缩在被子里，像裹进壳里的寄居蟹。
祂垂眸：“你白天在大殿上说的话，很有说服力。”
加百列语气虽然平淡，却意外地令人安心。程季停下动作，声音里带着一点不确定：“真的？我自己都有点难说服自己。”
“他让你住进了里德的府邸而不是监狱。”语气淡漠，轻描淡写：“如果他对你的提议毫无兴趣，我们现在已经失败了。”
程季听完，肩膀慢慢松了下来。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倒是会安慰人的。”
“我没有在安慰你。我在陈述事实。”
程季忍不住笑出声，抬起头来，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朝角落弯了弯嘴角：“谢谢你的事实，我感觉好多了。虽然你有时候说话很气人。”
她重新躺好，过了一会儿，终于沉入了睡眠。
加百列坐在角落，听着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她终于睡着了。
细碎的荧光映出她的轮廓：睡相很差。
祂本该闭目养神，像过去一样，将自己沉浸在寂静中。
祂见过太多生死、祈求与背叛，人类的情绪对祂而言，每页都了然于心，再无新意。
喜怒哀乐、挣扎彷徨，不过是嘈杂的噪音，不值得他投注关注。
但今天，祂话多了。
回想一下，自己的每句话都出乎意料。
观察者的职责是保持距离，而不是靠近。
祂垂眸，看着交叠的双手。
不得不承认，祂对艾莉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尽管这个念头曾被他狠狠鄙夷。
那是希亚的东西，好像叫欲望。
祂曾将好奇视为人类的弱点，视为对理性的干扰。
但现在，自己也生了同样的东西。
盘踞在胸口，在眼睛，在脑海，粘稠的，挥之不去。
祂缓缓闭上眼，将纷乱的思绪收拢起来，压入意识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5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