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44、第44章 补考

　　睁开眼睛，天花板的蔷薇雕刻，程季安稳地躺在床上，被子规矩地盖到下巴，整个人被封印在柔软的被窝里。

　　已经第二天了啊.....

　　回想起昨晚遇到希亚，两人在池塘边聊了很久小时候的事，回到宿舍后她倒头就睡，连梦都没有做。多亏了希亚，她才能在考前拥有如此高质量的睡眠。

　　她坐起身下意识看向右边，床单没有一丝褶皱，看来昨晚希亚陪她回到宿舍就走了。

　　枕头上放着一张折上的便签。

　　程季伸手够到，展开是希亚的字迹，字体优美而端正：“小艾莉加油，我相信你。——希亚”

　　程季看着便签嘴角浮起笑意。

　　好的，我会好好加油的。

　　她将便签折好放进口袋，然后翻身下床，洗漱更衣，准时来到了晨曦广场。

　　广场上已经聚集需要补考的候选人和一些围观的同学。
　　高台上，塞西尔和埃里克并肩而立，几名监考导师站在他们身后，表情严肃而庄重。

　　广场中央，银白色的传送门已经重新竖立。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门框上的太阳与藤蔓纹路明显被重新加固，流转的光芒比之前更加稳定。塞西尔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的学生，声音庄重而清晰：“本次补考将与常规模拟试炼有所不同。你们十七人将进入同一个试炼场景，而非随机分配至不同的场景。”

　　“试炼场景将综合考察你们的能力以及对知识的运用。你们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每个任务都有不同的评分标准。最终成绩将由你们的综合表现决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这次补考是最后的机会。希望你们珍惜。”

　　程季站在人群中，摸了摸衣袋里那张折好的便签。她眼神坚定地望向传送门。

　　这一次，一定会通过。

　　在脚踏进门内地瞬间就被白光吞没，程季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灵魂被抽离又塞回的眩晕，以及视野从纯白逐渐溶解成现实画面的过程。
　　她做好了心理准备，准备在落地的瞬间稳住身形。

　　然而，当那片纯白如同融化的蜡液般从视野中央消退，露出景象时，她发现自己脚下踩着的不是坚实的地面——是虚空。

　　身体猛地一沉，失重感如同大手将她向下拖拽。风声呼啸着灌入她的耳朵，衣摆和头发在急速下坠中向上飞扬，她本能地试图抓住什么，但抓到的只有虚无。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在耳边炸开。冰冷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浓重的咸涩和呛辣感瞬间淹没了口鼻，灌入耳朵。
　　淹没的水刺激着她的鼻腔，她本能地呛了一下，又苦又涩。她感到自己正在下沉，周围是看不到底的蓝绿，光线从头顶的水面透下来，随着深度增加变得越来越暗淡。

　　程季在咸涩的水中翻滚了一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在短暂的惊慌后迅速恢复了冷静，随后调动起神力：浅绿色的薄罩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紧贴着她的身体。保护罩缓冲坠落时的冲击力，并为她提供短暂的闭气时间。

　　她用力蹬了几下水，四肢并用向上游去。头部破开水面的那一刻，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并迅速环顾四周。

　　她掉进海里了。

　　灰白色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海面波涛起伏看不到边际。
　　远处隐约能看到陆地的轮廓，但距离很远，目测要游上小半个时辰才能到达。

　　程季踩在水中，随着波浪上下起伏，忍不住心里暗骂：这运气也太差了吧！

　　她边吐槽边调整方向，朝着陆地游去。湿透的院服沉重地贴在她身上，每游一下都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于是她果断解开披风的扣子，只留下便于活动的练习服。繁重的制服不断下沉，直至消失。

　　她游了很久，脚终于能够到扎实的水底。她几乎是用尽全力爬上了岸，趴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海水从她的发梢和衣摆不断地往下淌，在身下的沙子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她仰面倒在沙滩上，望着头顶那片乌黑的云层，苦笑了一声。

　　补考的开局，比她预想的还要“刺激”。

　　程季拍了拍粘在掌心的细沙，调动起体内的神力，将湿透的衣物和头发中的水分蒸发掉。白色的水汽从她的衣料表面升腾而起，在海风中迅速消散，不一会儿已经恢复了八九成干爽。
　　虽然还有些咸涩的盐粒附着在衣料表面，但至少不会感冒。

　　她站起身来，迅速环顾四周。这是沙滩，沙质细腻，呈浅金色，被灰白色的天光映照得有些黯淡。沙滩上生长着低矮的蕨类植物，叶片肥厚，表面泛着蜡质光泽，顶端结着细小的穗状果实。

　　她仔细观察那些植物——沙素草。
　　这是利兹大陆南部沿海地区特有的植物，耐盐碱，根系发达，常用于固定沙丘。她曾在草药学的课堂上见过它的标本。

　　她在南部的海岸。

　　程季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信息，起身望向远处的大海。灰黑色的海水在乌云的笼罩下显得深沉而压抑，海浪涌上沙滩卷着白色的泡沫和细碎的海藻。
　　云层深处不时传来低沉的雷声，在海面上激起一阵阵回响。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带着咸腥和海藻气息的风。

　　要下暴雨了，得尽快找遮蔽的场所。

　　程季站在沙滩上，目光扫过这片压抑而空旷的海岸线，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与之相关的历史战役。

　　忽然，余光捕捉到了海上的异常。

　　她的目光锁定在那截银白色的布料上，那不是自己的衣服。
　　她警惕的观察了片刻，里面隐约能看到苍白的手腕，随着海浪的冲刷轻轻晃动。

　　不会是她的同学吧？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抬起右手默念悬浮咒，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触手，迅速延伸向海水中漂浮的物体。

　　她小心翼翼地将物体缓缓托起才看清——真是圣院的学生！

　　浅绿色的光带缠绕在那人的腰间和腋下，将他从海浪中平稳地拉向岸边。

　　程季维持着悬浮咒的输出，直到那人被平稳地放在沙滩上，她收回手掌，快步走上前去，将人翻过来，苍白而湿漉的脸，双眼紧闭，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深蓝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已经失去了意识。

　　她伸手拨开那人脸上湿漉漉的乱发。

　　是昨天晚上在图书馆的奇怪少年！他竟也是补考的学生？

　　程季蹲在他身边愣了好几秒，伸手探了探鼻息，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但还算稳定。她又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同样平稳。
　　看起来只是因为溺水而暂时昏迷，并没有生命危险。

　　程季一屁股瘫倒在沙滩上，看着失去意识的少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怎么是你啊……这么弱怎么通过补考啊。”

　　程季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偏低，但没有发烧的迹象，应该只是海水太冷导致的暂时性失温和轻度溺水。

　　不然先走好了？反正他也是圣院的学生，等恢复意识了，自会行动。但是眼看要下雨了，自己要不要帮人帮到底？

　　在不确定考核标准的情况下，还是救人比较保险点。最终她决定将掌心覆在他的胸口，将神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
　　浅绿色的神力如同暖流般在他体内流转了一圈，驱散了寒意也刺激了他的意识。

　　少年的睫毛像蝴蝶翅膀，颤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意识。
　　眼睛睁开的一瞬间，程季看到极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过。她愣住，想再仔细看时就已经恢复成棕褐色，正带着茫然而警惕的神情看着她。

　　程季收回手，松了口气：“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少年缓缓坐起身，目光落在程季脸上，眼前的少女模样不算狼狈，但看上去也是经历了很多的样子。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院服，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灰黑色的海面、低垂的乌云、远处隐约的雷声，以及脚下这片被海水浸润的沙滩。

　　看着少年低头沉默，程季还以为他被震懵了。
　　程季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站起来，俯视坐在地上的少年：“我叫艾莉，圣院一年级学生。你呢？你叫什么名字？你是哪个班的？为什么不说话？”
　　她的问题像连环炮，试图从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口中撬出信息来。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意外地好听：“……我叫卢米安。”

　　程季等了一会儿，确认他不会继续说下去了。
　　又蹲下身来，与他的视线平齐，认真地问道：“卢米安，你对这场试炼有什么头绪吗？我只判断出这里是南部海岸，但具体是什么战役背景、任务目标是什么，我还没搞清楚。你有什么线索吗？”

　　卢米安——或者说，加百列。

　　他看着她，这个人类反应很快。
　　他站起来，动作从容得完全不像刚刚从海里被捞起来。

　　他望向远处淡淡地说道：“这是第三纪元末期的‘碎浪湾登陆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