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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光明神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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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露水反射日轮的光辉,程季难得睡了个好觉。
克洛斯他们明天就要走了,不用再应付领导的感觉真好。
长长地舒了口气,阴沉的天空都变得更透亮了些。甚至有心情和路过的汤姆打起招呼。
心情美好地回到圣堂,探进半个身子问了正在擦拭烛台的安妮修女,两位贵客的行踪。
安妮说两位大人从早上出去之后就没有回来过,也没有留下任何口信。
程季"哦"了一声,索性就不管了——反正明天他们就走了,今天只需要安安静静地苟完就行。
照例进了小书房,书桌上是神官们整理的居民请求。这项工作做了十几年,早已驾轻就熟,甚至从中找到了乐趣。
像在做日常。
翻开请求簿——
第一条:汤姆家的奶牛产奶量下降,请求艾莉主教去看看奶牛。
第二条:南边小溪的水位下降了,居民怀疑上游有东西堵住水道,请求派人查看。
第三条:莫莉太太的屋顶漏水,希望圣堂能帮忙修一下,她愿意付一工钱。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程季在每条请求后面标注处理意见。
不知怎得,忽然想起索尔斯的杰克主教。
那个曾经的候选人,被分配到边境小镇后,日复一日地处理着类似的琐事。
从圣院候选人到边境的“民事调解员”,正是这种巨大的落差,日积月累地蚀空了心底的信仰,才最终导致了背叛。
处理完工作,她嘱咐大家如果大人们回来了就通知她,就去给玛丽夫人帮忙了。
“玛丽夫人,我来帮忙了。”程季推门而入。
夫人眼睛笑成两条线:“哎呀可爱的艾莉,今天可真早呀。不过没有什么可以忙的了,今天来了位先生,说是你的朋友,帮了我好大的忙,把牛奶都送来了,这会儿在后院喂马呢。”
“朋友?”
厨房后门被推开,诺亚穿着棉质上衣,深棕色的裤子束在靴子里,及地的墨发被随便的挽起,几缕垂在脸侧,衬得那双上挑的眼尾更加勾人,引得玛丽夫人频频侧目。
程季严肃地挡在夫人身前,神色紧张:“你怎么出来了?”
“亲爱的艾莉。”诺亚学着玛丽夫人的腔调,缱绻缠绵:“我想你了,你最近都没空,我就来找你了。”
“哎呀,艾莉,你去哪里认识了能干又俊朗的年轻人,怎么没和我说。”夫人探出头来,眼中闪着八卦,笑眯眯地打量着。
程季侧头对夫人挤出笑容:“夫人,这件事我晚点儿再跟您解释。我跟他……说说话。”说完,不由分说地抓住诺亚,将人从后门拖了出去。
后院,几匹马晃着马尾,悠闲地吃着草。
程季将人拖到隐蔽的角落,压着怒意问:“你想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别出来吗?”
诺亚摸了摸抓红的手腕,咧着得逞的笑意:“我说了,想你了。你不来看我,我就只好来找你了。”
“我警告你,离玛丽夫人远点。”程季不敢靠近诺亚,生怕他做什么出格举动。
但在他眼里,就连恐吓都软绵绵的,像张牙舞爪的奶猫。
他将程季拘在马厩间,俯身靠近,仔细描摹,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泛红的后颈,指尖摩挲着细腻的皮肤,感受着指腹间加快的脉搏:“我靠近玛丽夫人做什么?我想靠近你呀,艾莉。别对我这么凶嘛,我就想见见你呀。”
程季的后背已经抵上粗糙的木柱,退无可退。
诺亚的气息笼罩着,干燥的、混合秋日阳光的气味,与浑身血腥和尘土的流浪汉判若两人。
她偏过头避开过于贴近的视线:“别整这套。你是什么人你自己清楚。”
用力往后靠,越是后靠,诺亚贴得越近。
他的鼻尖触到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品尝着久违的滋味。
“我清楚啊,我是个被你藏在房间里,见不得人的可怜人。”鼻尖顺着发顶滑倒她耳后:“艾莉,你身上总是有股草药味。第一次闻到的时候我就觉得,很熟悉。”
程季猛地推开他,趁着空隙钻了出去,脸上满是警惕和不易察觉的慌乱:“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回去,圣堂有大人物还在,被他们发现,你就等死吧。”
诺亚靠着木柱,双手抱胸,笑意更深:“那你晚上来看我吗?”
程季没有回答,快步出了后院。
他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女人皮肤的温度和触感。
艾莉啊艾莉,真想把你吃了。
晚上的诺亚没有再搞小动作,老老实实地吃完饭,把空碗碟收进食篮里,对她说了句“晚安”就躺下了。
乖巧地让程季不安。
诺亚就像颗拴在身上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就会爆炸。
*
今晚程季无比惬意,诺亚乖巧,圣殿的人离开,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瘫倒在大床上,连癞蛤蟆的求偶声都显得格外动听:“哎呀,可爱的癞蛤蟆,你是找到对象了吗?真是恭喜你啊!哈哈哈。”
等把诺亚送走,她就休假,到处转转,看望艾琪和莉迪亚,想想就幸福:“美好的生活,妈妈来了!”
“为什么叫自己妈妈?你是谁的妈妈?”清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紧接着身边一沉,克洛斯出现在床上。
他撑着头,金发如流淌的星河,月光落在眉眼间,鎏金的眼眸深处坠着细碎的光点。
祂淡漠地看着,表情平静得像夜访友人。
“天啊,圣子大人,您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吗?我不是那种人。”程季吓得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叫自己妈妈?”
她满脑凌乱:“圣子大人,您能不能先从我床上下去,我们好好说话?”
赫列斯沉默了片刻却没有动作,长发从肩头滑落,从侧躺变成了侧坐:“好了。你说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感到深深的无力:“圣子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
程季愣住:“……什么?”
金睫颤动,流转金光的瞳孔闪过一丝疑惑,又似茫然:“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靠近你,神核就热地厉害,远离你就平静,但离你太远,它烫地更厉害。”抬眸,漠然的脸上竟出现了困惑,如亘古不变的星辰发现自己能移动。
祂试图从程季眼中找到什么,带着恳切的追问:"你知道为什么吗?"
月光中的神祇,和希亚如出一辙的面容,此刻竟重叠着几分少年时的脆弱。
她压下翻涌的酸涩,干涩地回答:"……我不知道。但圣子,您不该半夜贸然跑进我的房间,这不合规矩。"
赫列斯安静地看着,眼里掠过极淡的涟漪:“你的眼里,有我。”
她硬生生别开脸,这张脸太像希亚,忍不住心里酸胀:“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想莉莉安可能会明白,不然你去问问她。”
赫列斯忽然倾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墙壁上,将整个人圈起来。
月光从身后照过来,在金色的长发边缘勾勒冷冽的光晕。
祂垂下眼帘注视着,眼底的迷惑一寸寸敛尽:"你看我,美吗?"
程季不看他:“圣子自然是美的。”
“撒谎,你都没看我。”赫列斯捏着她的下巴,逼她转过来:“你看我,像希亚吗?”
程季浑身一震,猛地一推,力气大到竟真将他推开:“克洛斯大人,或者说,光明神大人;您没有必要试探到这个地步吧?”
金色瞳仁沉静无绪,不带半分人间烟火。
方才的迷茫像潮水般退去,露出永恒不变的,俯瞰众生的冷寂。
祂慵懒的倒在床上,金色的长发汇成河流。开口清冷淡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程季很生气,觉得祂不可理喻:“光明神大人,您不需要来试探我。希亚和加百列已经回到您身体了。我只是弱小的人类,不会对您构成威胁。”
祂的目光缓缓沉落,最后的温度都散尽了。
不过是弱小的人类,竟敢同自己这般说话。
于是嘴角下垂,面上更是冷漠。
他站起身,俯视跪坐的女人:“希亚的记忆不过十数年,你连圣殿一片叶子都比不上,不过是个落选的人族,连圣殿的台阶都够不上,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呢?高高在上的光明神,大半夜来爬我这个人类的床,真是滑稽。”
这个疯狗,专门跑过来骂她一顿,光明神黑暗神一屋子神经病。
程季不气反笑,甚至开始后悔玩了这个游戏。
傻逼作者写的傻逼游戏。
“简直不可理喻,你就在奥兰多待一辈子吧。”
不知怎么的,见到程季这般态度,神核又烫又跳,几乎要跳出喉咙,淡漠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
程季冷笑:“那就多谢光明神大人吉言了。”说完不再看他。
刹那后,赫列斯消失不见,空气只留下一缕闪烁的光点。
神经病,把她坑到这里,伺候完这个伺候那个,到头来还要被骂。
越想越气,一脚蹬开被子,对着天花板比了一个中指。
明天,明天她就把诺亚打包送走,关门谢客,谁都不见。
管你光明神还是黑暗神,都滚得远远的。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洒在地板上,几缕金色光点已经完全消散,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