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神怎么不按主线走了？》图阿意

104、第 104 章 黑暗森林封

　　明明都没有变，程季只觉得烦躁。

　　只想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不想见克洛斯，不想营业。

　　她刚走出面包房，便有路过的镇民远远朝她招手："艾莉小姐，早啊！今天天气真不错！"

　　她扯了扯嘴角，回了个勉强算笑容的表情，继续往前。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像是急于逃离什么。

　　到了圣堂门口，修士尼克拎着蔬果来到她身边，。

　　打量了一眼，笑容微微收敛，眉头关切地蹙了起来："艾莉小姐，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昨晚确实没睡好。”程季不自觉摸了摸脸颊，连尼克都看出来了。

　　“您的右脸是不是肿了？”尼克惊诧道，程季的脸颊微红，竟有些不对称。

　　早上看的时候还正常来着：“哪里，你指给我？”

　　尼克凑近，正想伸手示意，被突然打断——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皆是一惊。

　　程季转过头，克洛斯和莉莉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

　　晨光中，克洛斯嘴角紧抿，线条凌厉，眼眸微眯，目光钉在程季脸上，清晰到不容忽视的不悦。

　　莉莉安微怔，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赫里斯。

　　在她眼里，光明神是博爱的、是冷漠的、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

　　祂的眼里不该有温度，不该有情绪，不该流露这样带着占有欲的不悦。

　　不安像藤蔓从心底攀爬上来，越缠越紧，让她连指尖都微微发凉。

　　来奥兰多不过短短一日，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程季下意识后退半步，尴尬地打招呼：“克洛斯大人，莉莉安大人，早安。”

　　尼克也连忙低头行礼，不敢再多言。

　　赫列斯看了眼尼克，而后移向程季，空气中弥漫着窒息的沉默。

　　终究还是莉莉安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敛了敛眼底转瞬即逝的暗色，眉眼间堆出柔软的弧度：“艾莉主教，我们今天去查看封印吧？”声音轻快得像拂过草尖的风。

　　程季获救般连忙点头：“当然。请随我来。”她快步上前，引着两人朝森林的方向，不敢回头。

　　但即使没回头，仍能感觉目光落在身上，若有似无，如鲠在喉。

　　穿过石桥，三人沿着小径逼近森林边缘。

　　程季走在最前面，莉莉安紧跟其后，一路上都在和赫列斯说话。

　　“克洛斯大人，您看这蓝色的花，我在圣殿花园里从未见过呢。”声音甜美轻快，如夏天的风铃声。

　　身后没有回应。

　　莉莉安等了几息，又换了一个话题：“克洛斯大人，您觉得封印会是什么类型的？毕竟奥兰多靠近暗黑森林……”

　　许久没有得到赫列斯的回应，莉莉安侧头看过去，赫列斯的目光里全是艾莉。

　　前所未有的挫败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她不是没有遇到过对手——圣殿里的明争暗斗早已司空见惯，那些目光、言语编织的暗战，她都能从容应对。

　　可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招，就快要输了。

　　她忍不住呼唤系统，想查一查这个艾莉到底是什么来历。

　　可声音递出去，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来到奥兰多之后，系统就像被屏蔽了，无论如何呼唤，那颗光点始终不肯浮现。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甚至生出一瞬间荒谬感——仿佛有某种强大的存在，将她的底牌一张张地按回了牌桌。

　　赫列斯其实听到了莉莉安的声音，也知道她在努力寻找话题。

　　如果是往常，祂兴许会回个一两句。但今天，他只觉得麻烦。

　　叽叽喳喳，惹人烦躁。

　　程季身上的光明神印记忽明忽灭，祂一边厌恶这个庸俗的女人，一边又被吸引着。

　　那个女人为什么和别人靠得那么近？

　　祂的烦躁更深一层，像一只大手在神核边缘反复拨弄，搅得本不该有波澜的地方波纹丛生。

　　三人就这样一直沉默，直到森林深处。

　　封印的石碑静静地矗立，被苔藓覆盖，上面刻满古老而繁复的符文。

　　程季让出视野：“到了，两位大人。”

　　她上前几步，拨开石碑底座上的藤蔓。

　　这道封印建于约三百年前，主要用于阻隔暗黑森林边缘的黑魔法渗透。

　　程季每半个月就会检查一次，符文看上去清晰完整。

　　她拍了拍手上的苔藓碎屑，退后半步，将空间让给两人。

　　莉莉从怀中取出小巧的检测水晶贴在石碑表面。而赫列斯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石碑不过一息。

　　看着莉莉安，她工作时很认真，专业高效，不愧是圣女。

　　森林沙沙作响，程季抬起头，正好对上克洛斯的眼眸，尴尬地移开：“莉莉安大人，情况如何？”

　　少女眉头微蹙，但很快舒展开：“符文确实很稳固，没有任何松动的迹象。艾莉主教维护得很好。”

　　程季松了口气：“这是我分内的事。既然封印没有问题，两位大人要不要稍作休息？前面有处山泉水质很好。”

　　莉莉安点了点头，正要回答，克洛斯却先一步开口，语气冷漠：“不必。回去吧。”说完转身，发尾在斑驳的光影中划出流畅的弧线。

　　莉莉安一愣，随即跟了上去。

　　程季不解地挠挠头，自己都没发脾气呢，他倒先闹起脾气来了。

　　“克洛斯大人。”莉莉安好不容易跟上赫列斯，不明白他为何态度突然转变。

　　侧头看向冷漠又令人心动的侧脸。

　　她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是近乎讨好的温度：“克洛斯大人，您怎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

　　“无事。封印没问题，我们尽快回去。”不知为何，赫列斯心里愈发烦躁，心脏像被人捏住，酥麻无比，让祂忍不住想剖开看看，是不是有虫蚁在乱爬。

　　“好的。咱们即刻出发吗？”莉莉安心中涌起说不清的失落。

　　她也觉得奥兰多古怪，还是尽快离开比较好。

　　赫列斯脚步一顿：“明日。”随即走得更快，金发和衣袍在身后翻飞，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将莉莉安甩开。

　　莉莉安站在原地，原本明媚的心情被阴影覆盖。

　　该死的奥兰多。

　　赫列斯走着，狂跳的神核逐渐平息下来。

　　风声，虫鸣，鸟叫，就连日轮的照射他都觉得烦躁。

　　抬起手按住了胸口。

　　很奇怪。越是靠近那个女人，神核的反应便越剧烈。自从那场战役后，希亚和加百列归位，那颗类人心脏修补了神核的裂缝，祂的神力已经恢复了十之八九，稳定性比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祂本不该再有任何异常的波动的。

　　可为什么？

　　赫列斯目光穿过银椴树，远处地平线模糊不清。

　　他的记忆里是有艾莉的，但这份不过是分身的记忆。

　　希亚与她相伴十年，加百列与她有过交集——那些片段像本不属于自己的书，被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神核的角落里，供祂翻阅，供祂浏览，供祂在闲暇时当作一段有趣的消遣。

　　祂曾感兴趣过，但不过是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拿起来看一看、摸一摸，便随手放回了原处。

　　十年。

　　与数千年相比不过是呼吸之间，时间长河中微不足道的浪花。区区一个十年，凭什么在神核中掀起波澜？

　　他垂下眼帘，金色睫毛在日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

　　一定是神核尚未稳定的缘故。

　　他要远离这里，回到圣殿，做回掌控一切的神明，执行永恒的职责。

　　不过是人类罢了，百年之后一捧黄土。

　　赫列斯阖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回了深处。

　　*

　　森林边缘，莉莉安独自靠坐在粗糙的树干旁。

　　自从来到奥兰多，一切都在脱离她的掌控。

　　她本以为这趟旅程会是她与赫列斯之间最好的转机——在偏远的小镇里独处，没有圣殿里的明争暗斗，没有其他圣女的窥伺和竞争，她有很多机会可以拉近距离、让温柔和体贴绕上神明的心。

　　可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赫列斯不仅对她愈发冷漠，还注意到那个平庸的、不起眼的艾莉。

　　为什么。

　　有系统在，她能稳稳地获得光明神的关注，成为圣殿中最耀眼的圣女。

　　她就是神明的宠儿，她一定会成为那个被神明深爱的女人。

　　一切都本该这样的。

　　莉莉安再次在低声呼唤系统，一次、两次、三次——回应她的只有沉默，像对着山谷喊话，连回音都没有。

　　孤立无援像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她连友善温和的表情都难以维持。

　　她闭了闭眼，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传来一阵刺痛。

　　没关系的。

　　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可不只是一个系统。

　　她会扭转局面，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再次睁开眼，远处已经模糊成小点的金色背影，嘴角重新浮起一丝弧度。

　　她会成为赢得那个，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