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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 100 章 奇怪的艾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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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季摇摇晃晃走向圣院前的银椴树,这是她和希亚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那个时候她为了活命,刻意制造的邂逅。
她醉了,明明是深秋,她却浑身发热。
她打了个酒嗝,又灌了口果酒。
见到那人,对希亚的想念愈演愈烈,她只好让自己更醉一点。
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这里。
“叮”一声,酒瓶落地,她抱着大树左摇右晃,嘴里嘟囔起来:“希亚,我刚刚见到你了。”
树皮硌得她脸生疼,皱了皱眉:“希亚,怎么你的皮肤这么粗糙了?硌得我好疼。”
“希亚~希亚,你知道吗?我今天去找珍妮奶奶,她不愿意参加晚会呢....你说...嗝....你说她.....是不是知道了啊?”
自言自语着,眼泪却流了满脸,无数的画面在脑海里交织,令她既快乐又痛苦:“希亚,你在哪里啊.....我怎么找不到你.....你怎么能丢下我呢....是不是我的错啊.....我跟你道歉,你回来见见我嘛.....”
好想,好想希亚。
“你在说什么?”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出。
程季一下子找不准方向,四处探头:“谁?谁在说话?”
程季抱着银椴树,艰难地转过头,眯起眼睛辨认了一会儿。
月光下,诺亚苍白而妖艳的脸在月光交界处,黑色的眸子泛着幽暗的光泽,不知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程季皱起眉头,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在这里?”
女人抱着树、满脸泪痕、酒气冲天。
诺亚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嫌弃:“你怎么这副样子?好丑。”
程季反应了好一会儿,猛地站直身体,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及时扶住了树干。
她梗着脖子反驳道:“关、关你什么事!你赶紧走!”
诺亚没有动。瞳仁里倒映着女人,望着她未干的泪痕,不知怎么的竟伸手去摸:“……你在哭。”
程季别过脸去,胡乱地擦了一把:“你看错了。”
过了好一会儿,程季失落地开口,像在对他说,又像在对自己说:“……不,是我看错了。我认错人了。”
“认错谁?”流泪的悲伤令他战栗,指尖收不住地抖动。
她不回答:“没有谁,与你无关。”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去。
夜风从两人之间掠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远处的广场的音乐声和欢笑声,衬得树下的寂静格外清晰。
诺亚将沾了眼泪的手指衔入口中,猩红的舌尖舔舐了一下。
咸的,不好吃。
是谁呢?艾莉。
“是谁?你想的人是谁?”诺亚跟上来,像撕不掉的膏药。
“你好烦啊,没有谁,以前朋友,行了吧?”程季走路本就不稳,再加上诺亚的纠缠,更是加快步调,走路更加摇晃。
“以前的朋友,我认识吗?”诺亚不依不挠。
“不认识,不认识....啊!”一个踉跄,程季向前扑倒,下意识扯住身边的诺亚。
诺亚被拽了个趔趄,本能伸手一捞,正好拦腰将她接住。
他低头看着怀里醉得不省人事的女人,眉头紧皱:“喂,你摔也别带上我啊。”
程季的脑袋歪在他肩头,呼吸均匀而绵长,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芒,脸颊因为酒精而泛着不太自然的红晕,嘴唇微微张着,发出平稳的呼吸。
诺亚保持着姿势,本能地想把她扔了。
但看着毫无防备的睡脸,竟生出了异样,艾莉好像从未在他面前露出过这副样子,毫无防备的,任他摆布。
夜风拂过,将他黑发和她的衣角纠缠在一起。
他调整了姿势,将她横抱着,向面包房走去。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被夜色定格。
*
宿醉的早晨是一场迟来的惩罚。
程季像被塞进了敲打的闹钟,耳边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地跳动,每一下都精准地传递到眼球后方。鼻腔堵得厉害,嘴巴里又干又苦,喉咙更是疼到被砂纸打磨一夜。
渴死了。
她闭眼皱眉,习惯性往左边的床头柜摸索——每晚她都会放一杯水,以备夜间口渴。
然而手指什么也没有碰到。她又扒拉了两下,依然空空如也。
她不满地咕哝一声,艰难地撑开眼皮——一张脸赫然映入视野,近在咫尺。
诺亚侧躺在她身边,墨色的长发如同倾泻的瀑布般散落在枕头上,几缕缠绕她的肩头和颈侧,像是藤蔓纠缠古树。
他还没有醒来,呼吸平稳而长。平日里总是写满警惕和戾气的眼睛安静地合着,长而浓密的黑睫温顺地垂着。看起来竟罕见的无害。
他的手环在她腰间。理所当然的姿态,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像搂着大型玩偶。
程季彻底宕机了。短短几息内从茫然,到震惊,到难以置信,再到濒临爆发怒火。
她从带着宿醉和压抑的怒意:“……诺亚,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诺亚仍在沉睡。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感知到环境,环抱的手无意识地收紧。
程季试图挣脱,无奈男人的力气大过自己,她嘴里咒骂着,开始回想昨晚发生的一切,怎么也会想不起来。
诺亚好久没有睡过如此舒服的觉,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之前没有这样做。
见他醒了,程季急忙拨开他;诺亚不仅不放,反而更近,甚至还过分的在她的发顶轻嗅。
程季炸毛了:“你给我松开!”
说着,指尖蓄起圣光术,将打开。诺亚甩了甩手,脸上露出夸张的委屈表情:“艾莉,你打得好疼呀。”
程季迅速从床上弹开,低头飞快地检查衣服,完好。
她松了口气,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竟然是面包店的侧房。
既生气又尴尬,一时间不知所措:“装什么装,装货。”
诺亚靠在床头,墨色的长发散落在枕间和肩头:“什么是装货?艾莉你太有意思了。”眼眸中仅是餍足,慵懒的愉悦,像只晒够太阳的豹子。
程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我怎么会在这里?”
诺亚倒在床上,手肘支撑着身体,妖娆作态慢悠悠开口:“你昨晚喝醉了,抱着树哭。我把你抱回来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吐了我一身。”
尴尬,恼怒和绝望在程季的脸上变换,引得诺亚更加愉悦。
面对他,她第一次尴尬地走开:“……我先走了。”
程季逃跑后,诺亚亲昵的摩挲手背上被圣光术灼出的淡淡红痕,贴上侧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艾莉真是太有意思了。
人说喝酒误事,喝酒误事,果然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程季懊悔地扇了自己两巴掌,攻略者到底什么时候来,她要顶不住了。
“亲爱的艾莉,你昨晚去哪了?怎么一副糟糕的模样?”玛丽夫人准备好早餐,担心地看向程季。
在玛丽夫人身边坐下,程季露出疲惫的笑容:“昨晚喝多了。”
“哎呀,那可真是糟糕,不过年轻人都是这样,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在丰收节认识的威廉呢,你昨晚有没有遇到有意思的人呢?”玛丽夫人眉眼弯弯调侃道。
有意思的人.....
程季下意识想起穿着白色围帽的青年,心里又是一阵失落,扯出一抹假笑:“没有哦,倒是果酒很好喝呢。”
玛丽夫人闻言笑起来,眼角的皱纹被岁月精心雕琢,温柔而慈祥。
她将煎好的培根和烤面包推到程季面前,又给她添了杯热奶:“果酒虽好,也不能贪杯呀。不过难得过节,开心最重要。”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起来,昨晚我在广场上看到了个戴白色围帽的年轻人,长得好像希亚,但眼睛的颜色不像。艾莉你有没有看到?”
握着牛奶杯的手微微一顿,牛奶荡漾出一圈细小的涟漪。
她用面包蘸了蘸煎蛋液:“……没太注意呢。昨晚人太多了。”
玛丽夫人失落地说“哦,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希亚好久没有回来了,真是想念她。”
说完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
程季咬了口面包,目光落在窗外被晨光照亮的银椴树,有些恍惚。
她看到了,但宁愿自己没看到。
她低下头喝了口奶,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把自己拉回没有希亚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