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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闭门选择 你到底是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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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被逼急了。
名单摊开的第二天,沈厌就闻到了基地里的躁动。
不是丧尸的躁动,是人的。恐惧、愤怒、心虚,还有快要被逼到墙角时那种不管不顾的恶意,混在一起,像一锅烧焦的肉汤,熏得人想笑。
祁越这几天过得很不好。
赵启死了,几个旧案边缘人物也接连出了意外,祁家在基地里的名声被一层一层剥开,露出底下腐烂发臭的东西。虽然真正的证据还没有被摆到明面上,可流言已经开始在底层幸存者之间传开。
有人说祁家当年害死过陆闻舟全家。
有人说那些离奇死亡的人,都是来还债的。
还有人说,陆博士身边新来的那个漂亮助手不太对劲,笑起来像个活人,眼睛里却没有人的温度。
流言越传越疯。
祁越越听越怕。
怕到最后,就变成了恨。
他不敢直接动陆闻舟,于是又把主意打到了沈厌身上。
外城隔离门的看守,是祁家以前养过的一条狗。末世之后,这种狗最容易用,给一点食物,给一点庇护,再拿家人的命威胁一下,就会乖乖听话。
祁越让他偷偷把外城隔离门打开一条缝,放几只高阶感染体进去。
只要外城乱起来,只要有人看见沈厌出现在事故附近,只要有人死,就能把事情扣到沈厌头上。
到时候他只需要站出来喊一句:沈厌是怪物,是他引来的丧尸。
陆闻舟就算想护,也得先堵住全基地幸存者的嘴。
计划很粗糙,但祁越已经顾不上了。
他现在只想把沈厌撕下来,把陆闻舟那张永远冷静的脸撕碎。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
隔离门还没打开,沈厌就已经站在外城的阴影里等他了。
夜风从破损的墙缝里灌进来,带着尸臭和潮湿的灰尘味。外城比内城破败得多,灯坏了大半,幸存者们挤在低矮的棚屋里,像一群被圈养的牲畜,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把门窗堵死。
沈厌靠在一面斑驳的墙上,手里把玩着一枚蓝色晶核。
不远处,隔离门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
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
缝隙外面,几只高阶感染体闻到活人的味道,立刻兴奋起来,低低嘶吼着挤了进来。它们的身体扭曲,四肢异常修长,嘴里滴着黑色涎水,眼睛里却带着一点高阶感染体才有的狡诈。
看守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沈厌没有拦他。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那几只高阶感染体。
金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刚刚还兴奋到发抖的感染体,瞬间停住了动作。
它们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脊背,齐刷刷低下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沈厌笑了笑。
“乖。”
“去找放你们进来的人。”
高阶感染体转过身,像终于得到命令的猎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里。
外城很快乱了。
惨叫声从远处传来,接着是枪声,奔跑声,还有人惊恐地大喊“丧尸进来了”。幸存者们从棚屋里冲出来,又被恐惧逼回去,抱着孩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可奇怪的是,那些高阶感染体没有攻击普通幸存者。
它们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绕过哭喊的人群,绕过惊慌的孩子,径直扑向祁越安排在外城的手下。
第一个被撕碎的是开门的看守。
他刚跑到小巷口,就被一只感染体从背后按倒。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瞬,喉咙就被咬断了。
第二个是负责接应的人。
他还没来得及点燃信号弹,就被骨爪贯穿胸口,钉在墙上,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第三个、第四个,也都死得干干净净。
没有多余的伤亡。
没有失控的尸潮。
只有祁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
祁越原本站在内城通往外城的观察台上,等着看沈厌被撕碎,等着看外城幸存者哭喊,等着顾成川带人把陆闻舟和沈厌一起围起来。
可他等来的,却是自己的手下一个个被高阶感染体拖进黑暗里。
而那些普通幸存者,居然毫发无伤。
祁越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不可能……”他喃喃道,“怎么可能……”
高阶感染体怎么会只杀他的人?
除非。
除非有人在操控它们。
祁越猛地转身,带着剩下的人冲进外城。他想亲眼确认,他想抓住沈厌的把柄,只要他能证明沈厌能操控丧尸,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一路冲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沈厌正站在那里等他。
青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几只高阶感染体跪伏在他身后,低着头,像臣民跪拜自己的王。
祁越的瞳孔猛地缩紧。
“你……”
沈厌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
“嘘。”
那些感染体同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齐刷刷盯住祁越身后的手下。
下一秒,它们扑了出去。
惨叫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炸开。
祁越的人根本来不及反抗,就被一只只拖倒在地。血溅到墙上,又顺着斑驳的墙皮往下流,像一幅被人随手泼坏的画。
祁越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连逃都忘了。
沈厌慢慢走到他面前。
“祁少。”他的声音很温和,“你不是想看我被丧尸撕碎吗?”
祁越牙齿都在打颤:“你……你是丧尸……你能控制它们……你这个怪物……”
“对啊。”沈厌笑了,“我就是怪物。”
他说得太坦然,坦然到祁越反而更害怕了。
“你想说出去吗?”沈厌歪了歪头,“去啊。跑回去,告诉所有人,沈厌能操控丧尸。告诉他们,我是怪物。”
祁越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沈厌居然要放他走?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沈厌靠近一点,金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漂亮得近乎妖异,“我想看你拼命告诉所有人真相,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你的样子。”
祁越的脸色彻底惨白。
沈厌退开一步,笑着让开路。
“跑吧。”
“跑快一点。”
“要是跑慢了,我可就后悔了。”
祁越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巷子。
他一路冲回内城,声音嘶哑地大喊:“沈厌是丧尸!他能控制丧尸!他是怪物!你们快抓住他!”
路过的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顾成川带人赶到时,祁越已经像疯了一样抓着士兵的衣领,反复喊着同一句话。
“沈厌是丧尸!我亲眼看见的!那些感染体都听他的!他操控丧尸杀了我的人!”
顾成川的脸色变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相信,也不是不信,而是立刻让人去找沈厌。
沈厌很快就来了。
他站在陆闻舟身边,脸色有些苍白,衣袖上沾着一点灰,像是刚从混乱的外城回来。医疗人员给他测了体温和心跳,又做了基础感染检查。
一切正常。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陆闻舟站在旁边,神情平静:“沈厌今晚一直跟着我检查外城隔离防线。祁越私自打开隔离门,放高阶感染体入城,导致自己的人被杀,现在为了脱罪,开始胡乱攀咬我的助手。”
祁越疯了一样扑过来:“你撒谎!你们都撒谎!他刚才就在巷子里!那些丧尸跪在他后面!我亲眼看见的!”
沈厌往陆闻舟身后退了半步,像是被吓到了。
“祁少。”他轻声说,“你是不是太害怕,所以看错了?”
周围的人看向祁越的眼神,开始变了。
私开隔离门的看守已经死了,但现场留下了祁家人的身份牌,还有几份没来得及销毁的通行记录。所有证据都指向祁越。
而沈厌站在灯光下,体温正常,心跳正常,血液检测也正常。
怎么看,都是祁越疯了。
为了陷害陆闻舟的助手,连“他是丧尸”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顾成川站在人群里,脸色阴沉。
他不相信沈厌干净。
可他更知道,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祁越。
祁越完了。
彻底完了。
祁越看着周围那些怀疑、厌恶、嘲讽的目光,终于第一次从骨头里泛起了冷。
他看向沈厌。
沈厌站在陆闻舟身边,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笑得温和又无害,像个被冤枉了却还在努力保持礼貌的普通人。
可只有祁越知道。
那张漂亮皮囊底下,藏着怎样一个东西。
怪物。
这个人真的是怪物。
沈厌隔着人群,对祁越轻轻眨了一下眼。
像是在说。
我说过吧。
没有人会信你。
祁越浑身发抖,终于瘫坐在地上,再也说不出话来。
外城的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陆闻舟低头看了沈厌一眼,声音很轻:“玩够了吗?”
“还没有。”沈厌笑着说,“他现在的表情,比我想象的好看。”
陆闻舟没有说话。
只是看向祁越的眼神,更冷了一点。
祁越这条狗,已经叫得太吵了。
很快。
就该让他闭嘴了。
外城的隔离门其实只开了一条很窄的缝。
祁越不敢真的放进大规模尸潮。他还想保住祁家的体面,也想保住自己在内城的特权。他只需要几只高阶感染体,足够制造混乱,足够让沈厌死在外城,或者至少让沈厌和事故扯上关系。到时候他再让人放出消息,说陆闻舟的新助手擅自接触污染区,整个研究所都要被拖进审查。
计划不算聪明。
但足够恶毒。
沈厌到的时候,看守已经死了。那人收了祁越的好处,又在开门后被第一只钻进来的感染体咬断了喉咙。临死前,他还试图用手捂住伤口,眼睛瞪得很大,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牺牲。
沈厌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低头。
外城很乱。
铁皮屋之间挤满了惊慌逃窜的幸存者,孩子在哭,老人被推倒,巡逻队的枪声断断续续响起。几只高阶感染体在黑暗里飞快穿行,速度比普通丧尸快得多,骨刺刮过墙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沈厌站在一盏坏掉的路灯下,抬起手指。
第一只感染体停住了。
它的爪子距离一个普通女人的后背只剩下一点距离。女人摔在地上,抱着怀里的孩子,已经吓到不会叫了。感染体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鸣,然后像闻到了更明确的命令,缓缓转身,扑向巷口一个祁家打手。
惨叫声立刻炸开。
沈厌笑了。
他没有救人的兴趣。
只是今晚的规则不是杀所有人,而是让祁越亲眼看见,死亡也会挑食。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感染体们从混乱的人群中穿过,对那些瑟瑟发抖的普通幸存者视而不见,只追着祁越带来的人撕咬。有人试图躲进屋子,被同伴推出来挡刀;有人跪在地上喊祁少救命,下一秒就被咬开了肩膀;还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哭着大骂祁越,说是他让他们来的。
祁越躲在远处,脸色一点点变白。
他原本是来看沈厌怎么死的。
可他看到的,是沈厌站在尸群中央,白衬衫干净得像一场讽刺。几只高阶感染体绕着他低伏,喉咙里发出臣服的声音。外城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笑得温和,像在参加一场不太重要的晚宴。
祁越转身就想跑。
沈厌没有立刻拦他。
他喜欢把猎物放出去几步,让对方以为自己还有希望。希望这种东西很脆,捏碎的时候,声音比骨头更好听。
巷子尽头,祁越终于撞上了他。
沈厌靠在墙边,像早就等在那里。
“祁少。”他笑着打招呼,“门开得开心吗?”
祁越嘴唇发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厌偏头想了想:“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一只感染体从阴影里走出来,停在沈厌身后。祁越吓得后退,腿一软差点跪下。沈厌抬了抬手,那只感染体立刻低下头,安静得像一条被驯服的狗。
祁越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沈厌欣赏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去吧,回去告诉所有人。”
“告诉他们,我能操控丧尸。”
“告诉他们,我是怪物。”
祁越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他忽然明白,这根本不是逃生。
这是沈厌故意塞进他手里的另一扇门。门后没有生路,只有更深的恐惧,和一群注定不会相信他的旁观者。
沈厌笑得更温柔:“看看有没有人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