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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周明远 告诉你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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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彻底成了笑话。
私开外城隔离门的证据摆在所有人面前,祁家再想压,也压不住了。外城幸存者死了祁越的人,普通人却几乎没事,这件事本来就够诡异,可比起沈厌是丧尸这种听起来荒唐到可笑的说法,更多人愿意相信祁越为了陷害陆闻舟,疯到连隔离门都敢开。
毕竟祁越向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高高在上惯了,把底层幸存者的命当草芥,把外城当成可以随便牺牲的垃圾场。这一次只是他倒霉,没能把事情推到别人头上,反而被自己养的狗咬了一口。
流言像霉菌一样在基地里蔓延。
祁家名声一落千丈。
以前那些围着祁越转的人,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餐厅里没人再主动给他让位置,议会里也有人开始阴阳怪气地提起隔离门的事。甚至连外城的普通幸存者,看见祁家人的车经过,都会偷偷往地上啐一口。
祁越气得砸了半间屋子。
昂贵的酒杯、干净的瓷盘、从末世前保留下来的摆件,全都碎了一地。
他站在碎片中间,眼睛通红,像一只被拔了牙的疯狗。
“沈厌是怪物!”他嘶哑地喊,“我亲眼看见的!那些丧尸都听他的!为什么你们不信?为什么没人信!”
没有人回答他。
屋子里只有一个老人的声音,在他身后缓缓响起。
“因为你没有证据。”
祁越猛地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穿着旧式灰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小,背却挺得很直,眼神阴沉锐利,像一把放了很多年却依然能割开皮肉的钝刀。
周明远。
科研部前任负责人,也是当年最早参与病毒研究的人之一。
他很久没有在公开场合露面了。自从陆闻舟接手第三实验室,周明远就被议会慢慢边缘化,名义上还挂着顾问的头衔,实际上早就没有实权。
但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失去权力,不代表失去嗅觉。
祁越看到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周叔!你信我对不对?你知道陆闻舟不对劲,你一定知道!”
周明远垂眼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祁越太蠢了。
祁家这一代就养出这么一个废物,怪不得会被陆闻舟玩成这样。
但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至少他亲眼看见了沈厌操控丧尸。
“坐下。”周明远说。
祁越喘着粗气坐到沙发上,手还在发抖。
周明远走进来,手杖点在地面上,声音很轻,却莫名让人心里发寒。
“我早就提醒过你,别小看陆闻舟。他不是你能随便招惹的人。”
“是沈厌!”祁越咬牙,“是那个沈厌!他才是怪物!”
“他们两个都不对劲。”周明远说。
祁越一愣。
周明远缓缓坐下,浑浊的眼睛里浮起一点阴冷的光:“陆闻舟身上的病毒味道太重了。一个正常研究员,就算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也不该有那种味道。还有那个沈厌……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眼熟。”
“眼熟?”
“像一个死人。”
祁越被这句话说得后背发凉。
周明远没有继续解释,只是低声道:“你先别动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你,你越折腾,死得越快。想翻盘,就得找到真正能钉死他们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陆闻舟藏起来的实验记录。”周明远说,“还有沈厌的血。”
祁越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黯下去:“第三实验室我进不去。”
周明远冷笑:“你进不去,不代表我进不去。”
祁越看着他,像终于看见了一点希望。
而同一时间,第三实验室里,沈厌正趴在实验台边,看陆闻舟整理一批旧档案。
那些档案很旧,纸页已经发黄,边角也有烧灼过的痕迹,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残骸。陆闻舟一份一份翻过去,每翻一页,眼神就冷一分。
沈厌撑着下巴:“祁越现在应该快疯了。”
“还不够。”陆闻舟说。
“要疯到什么程度才够?”
“疯到把他背后的人拖出来。”
沈厌抬眼:“周明远?”
陆闻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沈厌笑了:“别这么看我。祁越蠢成那样,忽然能忍住不动,肯定是有人按住了他。基地里能按住祁越,又对第三实验室这么熟的人,不多。”
陆闻舟看着他,眼底多了一点极淡的赞许。
“周明远是科研部前任负责人。”他说,“我父亲还活着的时候,他就是白塔项目的外围合作者之一。后来陆家出事,他拿走了一部分资料,靠那些东西在末世后重新爬进核心基地。”
沈厌慢慢眯起眼。
“所以他也在你的名单上。”
“嗯。”
“排得很靠前?”
陆闻舟没有回答。
但沈厌已经明白了。
能让陆闻舟沉默的人,通常不是不重要,而是太重要。
他低头看向那些旧档案,纸页上有很多模糊的名字和照片,其中一张照片边缘烧毁了大半,只剩下一小截白色实验服和一个模糊的侧影。
沈厌伸手想去碰。
陆闻舟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碰。”
沈厌挑眉:“这么紧张?”
陆闻舟收回手,声音依旧平静:“旧档案上可能有污染残留。”
“陆博士。”沈厌笑了,“你觉得我怕污染?”
陆闻舟看了他一眼:“我怕你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沈厌笑出了声。
两个人的气氛看起来甚至有点轻松。
直到实验室的门被敲响。
白若宁推门进来,脸色有些不太好:“陆博士,议会通知,晚上有一场小型会议,周明远也会参加。”
陆闻舟抬眼:“他出来了?”
“嗯。”白若宁点头,“听说是祁家那边请出来的,说要重新审查第三实验室的安全权限。”
沈厌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终于来了。
白若宁看了他一眼,眼神里仍旧带着那种压不下去的怀疑,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会议通知递给陆闻舟。
陆闻舟接过,看了一眼,神色没有变化。
“知道了。”
白若宁离开后,沈厌问:“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陆闻舟说,“他想见的人不是我。”
“是我?”
“嗯。”
沈厌笑了:“那我更该去了。”
陆闻舟看了他片刻,最后没有阻止。
晚上,议会小厅里灯光很亮。
祁越坐在角落,脸色阴沉,眼底全是红血丝。周明远坐在他旁边,手杖横在膝上,像一尊沉默的旧雕像。
陆闻舟和沈厌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来。
沈厌穿着白衬衫,安安静静地跟在陆闻舟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没有半分攻击性。
周明远却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太像了。
不是像沈家的人。
而是像陆家。
像很多年前,陆正华曾经给他看过的一张胚胎基因模拟图。那张图上,是一个原本不该活下来的孩子,一个理论上只存在于实验模型里的完美载体。
周明远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手杖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沈厌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对他笑了一下。
“周先生?”
周明远回过神,声音有些哑:“你叫沈厌?”
“嗯。”
“你父母是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
祁越也抬起头,紧紧盯着沈厌。
沈厌依旧笑着:“周先生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个,不太礼貌吧?”
周明远像是没听见,死死盯着他的脸,过了很久,才低声说:“你长得真像陆教授当年那个死了的儿子。”
空气瞬间凝固。
陆闻舟的眼神冷了下来。
沈厌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是吗?”他说,“那还真巧。”
周明远没有再说话。
可他的目光已经变了。
从怀疑,变成了某种狂热的、几乎掩饰不住的贪婪。
沈厌看得很清楚。
这个老东西认识他。
或者说,认识和他有关的某个秘密。
会议很快开始,内容无非是祁家借题发挥,要求重新审查第三实验室权限。陆闻舟全程坐在那里,神情平静,偶尔回一句,便把所有质疑堵得死死的。
沈厌没怎么听。
他一直在看周明远。
周明远也一直在看他。
像一条老蛇,看见了失踪多年的猎物。
其实周明远来之前,陆闻舟已经收到消息。
那是一份很短的内部调动记录,科研部前任负责人申请临时参加隔离门事故复盘。理由写得冠冕堂皇,说是涉及研究所安全与病毒泄露风险,需要专业人员旁听。可陆闻舟看完之后,只把那份记录删掉,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沈厌坐在实验台边,咬碎一枚晶核:“这个周明远,很重要?”
“陆家旧案里,他负责转移核心资料。”
“只是转移资料?”
陆闻舟抬眼:“他还负责确认我父母死亡。”
沈厌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确实该活久一点。”
死得太快就浪费了。
周明远和祁越不一样。祁越是被宠坏的狗,叫得响,咬人疼,但脑子里没多少真正的东西。周明远却像一条老蛇,缩在阴暗处很多年,鳞片上沾满旧血,还以为没人闻得到。这样的人不适合当第一道菜,他适合被放在火边慢慢烤,等皮肉裂开,露出里面藏着的秘密。
陆闻舟没有反驳。
会议室里见到周明远时,沈厌第一眼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药味,防腐剂味,还有一种长年累月浸在权力里的腐烂气息。这个老人穿着深色外套,头发梳得整齐,眼睛却很亮。不是健康的亮,是某种贪婪压不住的亮。他看祁越的时候带着不耐烦,看陆闻舟的时候带着忌惮,视线落到沈厌身上时,却忽然变了。
那不是第一次见到陌生人的眼神。
像是看见一件丢失多年的实验品。
沈厌讨厌这个眼神。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里面没有欣赏,没有同类之间的兴味,只有占有和计算。周明远看他的脸,看他的骨相,看他露在袖口外苍白的手腕,像在核对一份旧档案里的照片。
沈厌脸上的笑意更深,心里却慢慢升起一点杀意。
很淡。
像刀尖刚刚出鞘。
祁越没有察觉到这些。他急着替自己脱罪,抓住周明远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周明远却只淡淡看了他一眼,让他闭嘴。那一瞬间,沈厌忽然明白,祁家再嚣张,也不过是棋盘上一颗比较吵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藏得更深。
会议结束后,走廊里人群散开。
周明远没有立刻走。他站在不远处,拄着手杖,像一个终于确认猎物方位的老猎人。
“陆闻舟。”他说,“你把不该留下的东西,留在身边了。”
陆闻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周先生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也正常。”
周明远笑了一下:“有些东西,我记得很清楚。”
他的目光越过陆闻舟,落在沈厌脸上。
“尤其是死而复生的东西。”
沈厌弯起眼睛:“周先生说话真有趣。”
“希望你以后还觉得有趣。”
周明远说完,转身离开。
陆闻舟没有回第三实验室,而是走向了地下三层。
沈厌看着他的背影,低声问:“他知道什么?”
陆闻舟沉默片刻:“比我希望的多。”
“那要杀吗?”
“现在不杀。”
“为什么?”
陆闻舟看向地下三层的方向,眼神很冷。
“因为有些真相,要先让你看见。”
沈厌笑了。
他喜欢这个答案。比起直接把老蛇的头拧下来,他更想知道周明远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死而复生。陆教授那个死了的儿子。王冠计划。所有散落的词像碎玻璃一样,在他脚下慢慢拼出一个还看不清全貌的形状。
他有预感。
接下来陆闻舟要打开的门,不只通往地下三层。
也通往他们两个人真正的来处。
陆闻舟带着沈厌去了地下三层更深处。
那里有一间没有编号的秘密实验室,权限门打开的时候,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没有培养舱,也没有活体实验体,只有一排排封存的旧样本和档案柜。
最里面的玻璃柜里,放着一支已经几乎干涸的原始病毒样本。
沈厌走进去,体内的病毒轻轻动了一下。
那东西在呼唤他。
很微弱。
却像血脉深处传来的声音。
陆闻舟打开档案柜,把一叠旧资料放在他面前。
“这是当年陆家案件的全部证据。”他说,“祁家买凶,周明远转移资料,司法部门篡改证据,军方封锁现场。每个人,都在里面。”
沈厌翻开资料。
照片,录音转写,资金流向,旧案判决,伪证名单。
每一页都像一块带血的骨头。
“还有这个。”陆闻舟把另一份文件放在最上面。
沈厌低头,看到了几个字。
王冠计划。
他的手指停住。
“这些东西是哪来的?”他问。
陆闻舟站在最初的病毒样本前,背对着他。
玻璃柜里的冷光照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声音很轻。
也很平静。
“都是我自己做的。”
沈厌抬起头。
陆闻舟没有回头。
他看着那支最初的病毒样本,像在看一个亲手养大的怪物。
“沈厌。”
“告诉你一个秘密。”
“病毒。”
“是我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