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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夏杳番外:喜欢我一次,好不好 巷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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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老槐树又开花了,白生生的一串挂在枝头,风一吹,落得满地都是。我蹲在树下捡花瓣,看叶珩背着书包从对面跑过来,白衬衫的领口被风吹得敞开,像只快活的小豹子。
“杳杳,走了,上学要迟到了。”他伸手拽我,掌心的温度烫得像夏天的太阳。
我从穿开裆裤起就跟他混在一起。他妈妈总摸着我的头说:“阿珩,多照顾杳杳点,她是你妹妹。”他点点头,真的把“照顾”刻进了骨子里。我被男生欺负,他第一时间挥着拳头冲上去;我作业写不完,他把本子扔给我抄,自己被老师罚站也乐呵呵的;我喜欢巷口那家的红豆冰,他每天省下半块橡皮的钱,买给我吃。
那时候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对我好。像老槐树下的光影,像巷子里的风,是天经地义的存在。
直到初三那年,他突然从霖县转回来。
那天我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撞见他,他比离开时高了半个头,肩膀宽了些,眼神里多了点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愣在原地,看着他走进隔壁班,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后来才知道,他是为了转学回来考市实验。
我咬着牙学,熬得眼睛发肿,终于跟着他的脚步考进了市实验。放榜那天,我挤在人群里找名字,看见叶珩的名字排在第二,许音两个字牢牢钉在第一的位置,而我的名字,在第十名的地方孤零零地闪。
叶珩拍着我的肩膀笑:“不错啊杳杳,进步这么大。”
我抬头看他,阳光落在他脸上,亮得让人晃眼。可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公告栏前那个穿白裙子的女生身上——是许音。
那时候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早就不一样了。
他开始变得有点“奇怪”。会对着一道数学题发呆,草稿纸上却无意识地画着小小的音符;会在体育课上假装系鞋带,眼睛却瞟着跑道上许音的身影;会在食堂里,把我递过去的牛奶转送给别人,只因为许音今天喝的是那个牌子。
他妈妈还是会说“阿珩,多照顾杳杳”,他也还是对我好,会帮我占图书馆的位置,会在我生病时给我带药。可我能感觉到,那好里少了点什么。像一杯加了温水的蜂蜜水,甜还是甜的,却淡了。
我看着他故意在走廊上撞许音一下,然后红着脸说对不起;看着他把许音掉在地上的笔捡起来,偷偷摩挲笔杆上的花纹;看着他在许音跟江逾白说话时,把篮球砸得震天响。
叶珩,你骗得了所有人,骗不过我。
我是跟你一起长大的夏杳啊,你皱一下眉,我就知道你是开心还是生气;你说一句谎话,我就知道你藏着什么心思。
初三你从霖县转回来,我在教室门口看见你,开心得一晚上没睡着觉。那时候我想,只要能跟你在一个学校,哪怕做你的妹妹,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我跟着你考市实验,跟着你选理科,跟着你报同一个社团。我以为只要我跑得够快,就能追上你的脚步。可你从来没等过我。你的眼睛里,你的心里,早就被那个叫许音的女生占满了。
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就赢了我所有的努力。
有次社团活动结束,你帮许音搬画板,我跟在你身后,看着你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在路灯下挨得很近。我突然就累了,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听到声音回头,跑过来扶我:“杳杳,怎么了?是不是崴到脚了?”
你的语气里满是担忧,跟小时候一样。可我知道,那是哥哥对妹妹的担忧。
“阿珩,”我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我不想做你妹妹了。”
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我的头发:“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
你看,你连我认真说的话,都当玩笑听。
后来你跟邹佳订婚,我去了。你穿着西装,站在她身边,笑得很温和。我看着你给她戴戒指,突然想起小时候,你把捡到的玻璃珠塞给我,说:“杳杳,这个给你,比珍珠还亮。”
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会过期。
婚礼那天,我坐在台下,看着你牵着邹佳的手,听牧师问你愿不愿意。你说“我愿意”的时候,声音很轻。
我突然就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叶珩,我追了你这么多年,从穿开裆裤的年纪,追到你穿上西装成为别人的丈夫。我见过你小时候流鼻涕的样子,见过你打架打赢了得意的样子,见过你为了许音偷偷难过的样子。
我知道你所有的秘密,包括你藏在草稿纸里的“音音”,包括你在操场角落里偷偷看她的眼神,包括你以为没人知道的、那些笨拙的喜欢。
可你从来不知道,我也有一个秘密。
阿珩,再来一次,你喜欢一下我好不好?
就一下。
哪怕像风吹过湖面,只留下一点涟漪,也好啊。
风又起了,吹落了槐花瓣,落在我手心里,凉丝丝的,像一场醒不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