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人间盛夏》Y奈奈

47、江逾白番外：我真的好喜欢你 消毒水

　　消毒水的味道漫过白大褂的袖口，我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看着电子屏上跳动的数字慢慢归零。做了三年的主治医生，手心的茧子又厚了些，可每次想起许音，指尖还是会泛起细碎的麻。
　　第一次见她是在我回国来到市实验高一的运动会。她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课本，发着呆，阳光落在她垂着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像蝴蝶停在那里。
　　后来才知道，这个全市第一的女生，总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午饭时会把面包掰成小块，一点一点慢慢吃。我看见她盯着叶珩发呆，自己掉下一滴眼泪都不知道；看见她看叶珩的眼神变得很空洞，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见她在体育课上摔倒，叶珩站在远处皱眉，脚步向前挪了两步，却迟迟不肯上前。
　　我知道，许音一直嘴里说着讨厌叶珩，所以叶珩一直以为许音是真的很讨厌他吧
　　可那时候我就想，要是我，无论怎么样我一定不会让她一个人。
　　我开始跟着她去图书馆，假装碰巧选了相邻的座位；开始在下雨天多带一把伞，等在教学楼下，看她犹豫着接过；开始在她父亲的忌日那天，买一块黑巧克力放在她桌洞里，什么也不说。
　　许音，你看，我做了这么多，你会不会有一天，回头看看我？
　　叶珩总是很耀眼，像正午的太阳，轻易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而我更像傍晚的星子，微弱，沉默，只能远远地看着你，看着你追逐那束光。
　　你跟我说叶珩又欺负你了，语气里带着点委屈，眼睛却亮闪闪的；你说叶珩今天帮你解围了，嘴角藏不住笑意，连走路都轻快了些。我听着，笑着，心里像被针扎，密密麻麻地疼。
　　我知道你心里有他，从始至终。可我还是想等，等你累了，等你回头了，等你发现，身后一直有个人，从未离开过。
　　高中毕业那天，你说要去北大了，眼里有对未来的憧憬。我跟你说“加油”，把准备了很久的告白咽了回去。许音，只要你能往前走，哪怕身边的人不是我，也好。
　　后来听说你保研去了复旦，成了优秀的律师；听说你身边有了张哲宇，那个男生看起来很稳重，对你很好；听说你终于试着放下过去了。
　　我为你高兴，真的。
　　只是某个深夜，结束一台长达十小时的手术后，我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窗外的月光，突然很想你。想问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又在为案子熬夜。
　　这些话，终究没能说出口。
　　第三年，我申请了出国交流，去了一个很远的国家，那里的冬天很冷，雪下得很大，像极了高中时，我们一起在操场扫雪的那天。你裹着厚厚的围巾，鼻尖冻得通红，站在雪地里望着面前的雪人发呆，那天你站了好久，天空飘着小雪，没一会儿，就落满了你的头发，突然你蹲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好久，我走过去为你撑起一把伞，静静的等着你哭完
　　我想，哭完你就会好受一些了吧。
　　身边的同事偶尔会问我，为什么不找个伴。我总是笑着摇摇头。他们不知道，我心里有个人，从十六岁那年起，就再也放不下了。
　　许音…
　　音音…
　　我知道，即使站在你身边的人不是叶珩，也不可能是我。
　　你从来没喜欢过我，或许连一点点心动都没有过。我对你的好，在你眼里，大概就像春天的雨，夏天的风，寻常，自然，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可我还是很庆幸，能遇见你，能陪你走过一段路，能在你不知道的角落里，偷偷爱过你这么多年。
　　国外的医院很忙，忙到有时候会忘了今天是星期几。只是每次看到白大褂，总会想起高中时的蓝白校服；每次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总会想起你递给我那块没开封的橡皮，说“江逾白，谢谢你”。
　　那天的阳光很好，你笑得很干净，像从未被世事打扰过。
　　许音，我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在一个没有你的国家，做着救死扶伤的工作，终身未娶。
　　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喜欢我。
　　可我还是，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雪的寒意，落在脸上，像谁的眼泪，冰凉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