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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狼狈的败仗 “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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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骄傲的,优秀的,从未败过的许音,终究还是败给了一个叫叶珩的少年。”
期中考试的红榜贴出来那天,风很大,吹得榜单边角哗哗作响。许音的名字依旧在最顶端,红得刺眼,像枚永不褪色的勋章。
周围围了很多人,啧啧称赞声不绝于耳。
“许音也太厉害了吧,又是第一!”
“她好像就没有不会的题,理科好,文科也强,连体育测试都是优。”
“长得还那么好看,性格又安静,难怪江逾白整天围着她转。”
许音站在人群外,看着自己的名字,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这张榜单她已经看了很多次,从小学到初中,再到现在,第一的位置像焊在了她的名字后面。
所有人都说她优秀,说她骄傲,说她像株永远向上生长的白杨,从不弯腰,从不低头。连姑姑都总说:“我们家许音,将来肯定有大出息。”
可只有许音自己知道,她没那么厉害。
她会在做不出物理难题时偷偷掉眼泪,会在被闻朵刁难时想落荒而逃,会在看到叶珩和夏杳走在一起时,心脏像被泡在酸水里,又涩又疼。
她不是永不言败,只是把所有的狼狈都藏在了没人看见的地方。
“又考了第一,不庆祝一下?”江逾白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的汽水,递了一瓶给她。
许音接过来,没打开,只是捏在手里。冰凉的触感透过玻璃瓶传过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没什么好庆祝的,”她轻声说,“习以为常了。”
“可在我看来,每次都值得庆祝。”江逾白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不知道,你站在红榜前的样子,有多耀眼。”
许音低下头,看着瓶身上凝结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掉,像在哭。
耀眼又有什么用呢?
她赢得了所有的考试,赢得了所有人的称赞,却唯独赢不了一个人的心。
那个人此刻就在不远处,夏杳正拿着一张数学试卷,凑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他听得很认真,偶尔会点点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温暖得让人嫉妒。
许音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了回来,指尖用力地攥着汽水瓶,指节泛白。
她想起初二那年的期中考试,她也是考了第一,叶珩拿着一张写满错题的试卷找到她,挠着头说:“许音,你能不能……再给我讲讲这几道题?我还是没弄懂。”
那时的阳光也很好,他站在香樟树下,校服的领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眼里的认真像星星一样亮。
她给他讲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他临走时,塞给她一颗橘子糖,笑着说:“谢啦,学霸。下次我一定考得比这次好。”
那时的喜欢,简单得像颗橘子糖,甜得能让人记很多年。
可现在,他的温柔给了别人,他的耐心给了别人,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她。
所有人都喜欢她,喜欢她的优秀,喜欢她的安静,喜欢她的“完美”。可她真正喜欢的人,却不喜欢这样的她。
这个认知像根针,悄无声息地扎进她心里,疼得她喘不过气。
“我们走吧。”许音忽然说,声音有些发紧。
江逾白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叶珩和夏杳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了然,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好。”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谁都没说话。风很大,吹得许音的头发乱了,她抬手想理,江逾白却先一步伸出手,替她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他的指尖很轻,带着点温热的触感,许音像被蛰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江逾白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插进口袋里,声音有些低:“风太大了。”
许音低下头,没说话。
她知道江逾白想保护她,想把她从这场狼狈的情绪里拉出来。他像个温柔的骑士,永远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用他的方式给她温暖。
可她心里的那个缺口,太大了,大到谁也填不上。
走到教学楼门口时,许音停下脚步,看着江逾白,认真地说:“江逾白,谢谢你。”
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的保护,谢谢你的“视而不见”。
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江逾白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暗了暗,却还是笑了笑:“跟我还客气什么。”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许音,你不用急着回应我什么,我可以等。”
等你放下,等你回头,等你愿意看看身边的人。
这些话他没说出口,却藏在了眼神里,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许音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心软,会动摇。
她转身走进教学楼,脚步快得像在逃。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敲在空旷的空气里,也敲在她的心上。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慢慢滑坐在地上,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膝盖里。
原来真的会有人,让你心甘情愿地低头,心甘情愿地认输。
那样骄傲的许音,那样优秀的许音,那样让所有人都喜欢的许音,从未败过的许音,她好像败给了叶珩。
那个骄傲的,优秀的,从未败过的许音,终究还是败给了一个叫叶珩的少年。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场败仗。
她输得一败涂地,连最后一点伪装的坚强,都在这一刻,碎得像地上的玻璃渣。
窗外的风还在吹,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像在替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