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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旧时光 “似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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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再好的关系,也只是那段时间”
市实验的春季艺术节,后台总是乱糟糟的。许音穿着白色的演出服,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涂了淡妆的脸,有些陌生。
她要弹《致爱丽丝》,是姑姑特意让她报的节目,说“多露露脸,对你有好处”。可她指尖落在琴键上时,总忍不住想起很久以前,叶珩趴在琴行的琴凳旁,说“你弹琴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那时的光,现在还有吗?
许音对着镜子,轻轻眨了眨眼,镜中的人眼神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波澜。
“许音,该你上场了。”工作人员敲了敲化妆间的门。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后台的走廊很窄,迎面撞上一个人。是叶珩,穿着黑色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像是要表演什么节目。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她,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侧身让开了路。
“加油。”他低声说,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许音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顿在原地。她想说点什么,比如“你也加油”,或者只是点点头,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低下头,快步从他身边走过,裙摆扫过他的裤脚,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痒。
走到舞台侧幕时,她听见主持人报幕:“接下来,请欣赏由叶珩同学带来的钢琴独奏——《月光》。”
许音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地回头。
叶珩坐在钢琴前,手指落在琴键上,流畅的旋律流淌出来。不是贝多芬那首清冷的《月光》,而是改编过的版本,带着点少年人的明朗,像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她记得这首曲子。
六年级的那个下午,在琴行里,他就是这样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弹奏。他的琴声偏亮,像碎银;她的琴声偏柔,像溪流。两种旋律交织在一起,和谐得像一个整体。
那时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落在琴键上,也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
许音站在侧幕,看着舞台上那个发光的少年,忽然觉得眼睛很酸。
原来他也记得。
可记得又能怎样呢?
就像这首歌,再好听,也只是过去的回音了。
叶珩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台下掌声雷动。他站起身鞠躬,目光下意识地往侧幕的方向扫了一眼,正好对上许音的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像有电流穿过。许音慌忙移开目光,心脏“咚咚”地跳,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该她上场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坐在钢琴前,指尖落下。
《致爱丽丝》的旋律在剧场里响起,温柔得像羽毛。可她的手指在发抖,总也弹不顺,脑子里全是刚才和叶珩撞见的画面,还有他弹奏《月光》时的样子。
她想起妈妈说过的话:“欠了人情,是要还的,有时候一辈子都还不清。”
她欠叶珩的,又何止是人情?
那些他陪她走过的寒冬,那些他给的温暖,那些他许下的承诺,像一笔算不清的账,压得她喘不过气。
一曲终了,台下的掌声很热烈,可许音却觉得很空。她站起身鞠躬,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第一排的位置——夏杳正举着相机,对着叶珩的方向笑得灿烂,而叶珩坐在她旁边,正低头跟她说着什么。
原来他的节目结束后,就坐在了夏杳身边。
许音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她几乎站不稳。她匆匆鞠躬,转身走下舞台,脚步快得像在逃。
回到后台,江逾白正站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一瓶水:“弹得真好,我都听入迷了。”
许音接过水,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
“叶珩弹的《月光》也不错,”江逾白像是在闲聊,“没想到他钢琴也这么厉害。”
许音的手指攥紧了水瓶,指尖泛白。
“他们说,叶珩和夏杳小时候就一起学钢琴,”江逾白顿了顿,看了她一眼,“还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从小一起长大。
这六个字像针,扎在许音心上。
她和叶珩呢?
他们只有短短两年的交集,像烟火,绚烂过,然后就熄灭了。
原来再好的关系,也只是那段时间。
过了那个时间,就像褪色的旧照片,再怎么珍藏,也回不到当初的色彩了。
艺术节结束后,江逾白送她回宿舍。路上,他忽然说:“许音,我知道你心里有谁。”
许音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江逾白笑了笑,眼里带着点释然,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落寞:“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你累了,或者想换个方向,我一直都在。”
许音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知道江逾白是个很好的人,温柔,体贴,懂得分寸,是很多女生都会喜欢的类型。如果没有叶珩,或许……
可没有如果。
她轻轻摇了摇头:“谢谢你,江逾白。但我……”
“我懂。”江逾白打断她,笑得依旧温和,“没关系,做朋友也很好。”
回到宿舍,许音坐在书桌前,翻出那个铁盒,把里面的糖纸一张一张地拿出来,铺在桌面上。橘子味的,柠檬味的,草莓味的……每一张都皱巴巴的,带着时间的痕迹。
她想起叶珩送她第一颗糖时的样子,想起他把糖纸折成小船塞给她时的笑,想起他说“糖要趁新鲜吃”时的认真。
可现在,糖早就吃完了,糖纸也褪色了。
就像他们的关系。
许音拿起一张橘子味的糖纸,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放进垃圾桶。
一张,又一张。
直到铁盒空了,桌面上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看着空荡荡的铁盒,忽然觉得心里也空了一块,却又奇异地轻松了些。
或许,该放下了。
或许,那段日子,那段关系,真的只能留在过去了。
窗外的月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书桌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许音关掉台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梦里,她又回到了六年级的教室,叶珩坐在她旁边,用笔戳了戳她的胳膊:“许音,这道题你会吗?”
她笑着点头,拿起笔给他讲解。阳光落在他们的课本上,温暖得像春天。
可醒来时,身边只有空荡荡的床铺,和窗外寂静的夜。
许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这样吧。
她对自己说。
那段时间很好,好到让她舍不得忘。
但也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