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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无法重叠的影子 “人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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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会变的,但绝不会变回从前”
高一的课堂比初三更安静,也更疏离。许音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划过物理课本,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斜后方的呼吸声很轻,她却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叶珩的——三年多的同桌,有些习惯像刻在骨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叶珩找过她很多次。
下课递过来的笔记,被她原封不动地推回去;放学路上刻意放慢的脚步,被她加快速度甩开;甚至有次在食堂,他端着餐盘想坐在她对面,她直接端起盘子换了张桌子。
她像筑起一座高墙,把他牢牢挡在外面。不是赌气,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些被丢下的委屈,那些深夜里的想念,那些关于“青梅竹马”的刺,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心底,让她连一句“好久不见”都说不出口。
夏杳倒是常来找叶珩。
她会抱着习题册坐在叶珩旁边,大大咧咧地问:“阿珩,这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啊?”会在体育课上把水递到叶珩手里,笑着说“刚买的,冰的”;会在班会课上,主动提议和叶珩一组做课题报告,理由是“我们从小搭档,默契最好”。
周围的同学渐渐习惯了他们的相处模式,甚至有人开玩笑:“叶珩,你跟夏杳干脆凑一对算了,省得我们看着着急。”
每次听到这些话,许音都会下意识地握紧笔,指尖泛白。她看见叶珩皱着眉解释“我们就是朋友”,看见夏杳笑着打圆场“别瞎说,我跟阿珩是哥们儿”,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和闻朵不同班,但偶尔会在走廊碰到。闻朵总是咋咋呼呼地跟她分享班里的趣事,偶尔会提起叶珩:“今天看到叶珩打篮球了,帅惨了,好多女生围观。不过他好像没以前爱笑了,赢了球也没什么表情。”
许音只是“嗯”一声,不接话。
她也发现了。
叶珩好像变了。
以前的他,像夏天的太阳,热烈得有些晃眼,会因为解出一道难题而兴奋地敲桌子,会因为投进一个球而对着她傻笑。可现在的他,话少了很多,眉宇间总带着点淡淡的疏离,即使笑起来,也像隔着层薄雾,看不透真实的情绪。
就像此刻,他正低头看着物理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硬,手指转动着笔,节奏慢而沉,再没有以前那种轻快的频率。
人果然是会变的。
许音在心里想。
他变了,她也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会因为他一句鼓励而红了眼眶的女孩,不再是那个会偷偷收藏他送的糖纸的女孩,不再是那个把“一起去北京”当成信仰的女孩。她学会了把情绪藏得更深,学会了用冷漠伪装自己,学会了在没有他的世界里,独自往前走。
这天下午的物理自习课,老师让自由讨论。夏杳拿着练习册坐到叶珩旁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许音耳朵里:“阿珩,你初中是不是跟许音很熟啊?我看你总看她。”
叶珩的笔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嗯,以前是同桌。”
“哦……”夏杳拖长了语调,“那她好像不太爱理你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算是吧。”叶珩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苦涩。
许音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墨水在草稿纸上洇开一个小黑点,像颗无法抹去的印记。
误会?
或许吧。
可有些伤口,一旦划开,就很难再愈合了。
自习课快结束时,叶珩忽然递过来一张纸条,顺着课桌的缝隙,轻轻推到她手边。许音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想推开,指尖却先一步触到了那张纸。
是他的字迹,比以前更有力了些:“放学后,我在学校后门等你,就五分钟,我想跟你解释清楚。”
纸条被她捏在手心,皱成一团。
去吗?
去听他解释一年前的不告而别?去听他说那些“身不由己”?
可是,解释了又能怎样呢?
时光不能倒流,伤口不能愈合,他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放学铃响了,许音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她没有走前门,而是绕了远路,从另一侧的楼梯下去。
走到校门口时,她还是忍不住往后门的方向看了一眼。
叶珩就站在那里,背着书包,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他没有看手机,只是望着教学楼的方向,眼神里带着点固执的期待。夏杳不在他身边,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尊沉默的雕像。
许音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疼。
她别过头,加快脚步往前走。
风吹起她的长发,遮住了眼角的湿意。
她想起以前看过的一句话:人是会变的,这没错。但更残忍的是,当我们都变了之后,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和叶珩,大概就是这样。
曾经并肩走过的路,曾经分享过的秘密,曾经许下的诺言,都被时间冲刷得模糊了。他们像两条曾经交汇过的线,在分开的那段日子里,各自延伸向不同的方向,即使再次相遇,也早已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回到家,许音把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扔进了垃圾桶。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下时发出轻微的声响,像个被终结的句号。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和一年前县一中的月亮很像,清辉漫下来,落在书桌上。许音翻开物理练习册,上面的题目很难,她却看得格外认真。
或许,这样就很好。
保持距离,互不打扰。
在同一间教室里,呼吸着同样的空气,却走着各自的路。
至于那些未说出口的解释,那些藏在心底的想念,就让它们随着时间,慢慢淡去吧。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她对自己说。
即使,前方的路,再也没有他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