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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等梦醒 你有喜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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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倾趴在许扶舟的下桌上睡了一夜,每隔十几分钟就会清醒一次,换洗一次覆在许扶舟额头上的毛巾。
直到宿舍灯亮起,黎倾顶着个黑眼圈去试许扶舟额头的温度。谢天谢地,经过退烧药和黎倾一个晚上的不懈努力,烧退了。
江期许被光刺醒,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句:“许扶舟的烧退了吗?”
黎倾在洗漱台揉搓着毛巾,头也没回:“退了。”
“那就行。”
把毛巾晾好,黎倾刷完牙后扑到床上,嗓音闷闷的:“你们洗漱声音小一点,我要开始补觉了。”
正在刷着牙的徐吱放轻了力度,含糊不清道:“要给你带早餐吗?”
黎倾费力抬起右手,无骨地挥了两下,“谢谢。但我要困死了,就婉拒了哈。”
“行。”
许扶舟是被中午的打饭铃吵醒的。头还有点晕,身上出了一身汗,等缓过神昨晚的记忆争先涌入脑海。她揉了揉脑袋,侧眼看向对面那个小小的鼓包。
过了一会那个鼓包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阴影。许扶舟眨了眨眼,隔着几米用手指描摹着黎倾的五官,声音飘落在空气里。
“谢谢。”
后两天的动作差不多都能跟上口号,相较于前几天来说强度没那么高。第七天下午进行结业测试,无非就是按班级顺序来上台表演,最后总教官评价。
结束时太阳已经落山,总教官在讲台上叽里呱啦讲了一堆,无非就是什么军训是人生重要的一课、教官是你们的引路人什么什么的,给黎倾听得抓耳挠腮,两只脚轮流站岗,最后听得心里快崩溃时,总教官才慢悠悠说出重点。
“经过我刚才对每个班的观察,一班整体最整齐,其他班多学习一班的精神……”
又说了几分钟人生大道理,总教官刚要放下话筒,却又是想起了什么,说:“最后,每个班同学下来写一份关于这次军训的心得,两天后交给班主任。”
以为终于解脱的黎倾和其他学生:“……”
回到教室,整个12班人无精打采的。朱媛憋着笑,尴尬咳嗽两声,说:“校长说放两天假给你们放松放松,收假回来进行分班考,等会你们注意秩序,不要追逐打闹。好了,我就不说什么废话拖延你们了,手机交在我这的同学来找我拿,下课。”
“哇哦,放假了!”
“我去了,这一个星期累死我了。”
“终于自由了!”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
刚才还无精打采的学生们瞬间活了过来,他们在走廊上欢呼着,奔跑着,将手里的外套往上抛,空气里弥漫着自由的味道,没人在意所谓的秩序。
黎倾拿了手机,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一番纠结下给一个备注为黎朝的人拨通电话。
“爸?”
“怎么了?”对面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我军训完放了两天假,就不回去了。”
“好,那要注意安全。零花钱够用吗?”
“够的。”
这句话后,父女俩相对无言。
“那就先……”
“爸爸。”
两人同时出声,却又同时沉默。
你还会怪我吗?
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收回去,最后化成一句“注意身体”。挂了电话后,黎倾握紧手机,翻看着两人的通话记录。
上一通电话是在两个月前,那天中考,黎朝打电话过来祝她中考顺利。
黎朝没有怪过她,只是她一直走不出来而已。
收拾好情绪回到宿舍,打开门,里面一片欢声笑语。
“回来啦?”徐吱见是黎倾,蹦蹦跳跳过去搂住她,和黎倾商量着:“我们仨都确认过了都不回家,就差你了。你也别回去了呗,我们今晚聚聚,要是分班没分到一块也算为咱友谊告一段落,怎么样啊小梨子。”
黎倾兴致不高,勉强扯出一个笑应着:“好啊。”
许扶舟注意到黎倾眼角有些红,上前轻轻擦了擦,问:“怎么哭了?”
黎倾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点鼻音,有些哑:“回来路上刮风,沙子进眼睛了。”
“我看看,”许扶舟上手将黎倾的眼皮撑大了些,凑到她眼前仔细观察,“万一还有残留物,严重点可是会感染的。要是到时候变成了小瞎子,就只能由委屈我一下来照顾你一辈子咯。”
黎倾破涕为笑,“你咒谁呢,我才不要你照顾我,我要长命百岁。”
许扶舟举双手投降,“我的错,小黎同志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这还差不多。”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江期许忍不住揶揄:“咦,你俩有点暧昧了吧。”说完还学着许扶舟重复一遍:“小~黎~同~志~”
“啊啊啊一边去,谁理你。”黎倾挥拳作势要打江期许,谁料对方一个闪现到徐吱身后,还朝黎倾做了个鬼脸。
黎倾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角,眨了眨眼睛,说:“你看她。”
许扶舟的心被撞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顺着鼻子流下来。
江期许也有模有样的拉了拉徐吱的衣角,只不过还没开始表演,就被徐吱打断。
“好啦,别闹了,跟个小孩子一样。”
江期许一撇嘴,刚想吐槽徐吱胳膊肘往外拐,徐吱提前看出了她的小心思,揉了揉她的头。
江期许就什么怨气都没了。
天空被浸染成铅灰色,往下望去,城市里有一堆花花绿绿的小点,鞋底落地时溅起的水滴荡起一片水花。
“什么鬼天气,专挑我们出来的时候下雨。”徐吱抱怨着,把刚刚用来挡雨的外套搭在肩上。
“我刚洗的头发啊……”江期许一脸生无可恋,她刚吹干的头发被淋成半湿,毫无意外回去又得重洗。
徐吱带着几人走进一家自助烧烤店,里面的喧闹声隔着玻璃门都能听见,大多都是喝着酒诉苦的中年人。
“吱吱和小江来了。”一个中年女人刚收拾好一桌残局,转身看见徐吱笑着打了声招呼。
“刚放假就马不停蹄往你这儿来了,就馋你这口。我还带了几个同学来照顾照顾你的生意,够义气吧?”徐吱邀功似的说。
“你这孩子。二楼还有座位,你们上去坐,喜欢吃什么阿姨这儿都有。”
徐吱应了一声,带着人去了二楼。二楼人少,相比于一楼清净很多。
徐吱说:“你们想吃什么自己拿,我下楼给你们拿几瓶饮料,有想喝的吗?”
黎倾想了想,提议:“喝酒怎么样?”
许扶舟说:“我没问题。”
江期许也没意见,徐吱就下楼拿酒去了。
江期许边和两人挑着自己爱吃的东西边解释:“这家店是前两年开的,徐吱在开店没多久就发现了这里。味道不错,用的食材都很新鲜,吃了几次后她就带了我一块来,一来二去自然就和老板聊熟了。而且啊,她有些时候在学校馋了也要装病请假过来吃。”
黎倾觉得是徐吱就不稀奇了。这人热爱各种美食,性格也开放,下至学校老师的六岁女儿,上至学校门口已过六旬的保安大叔,和谁都聊的来。
徐吱和老板聊完天拿着几瓶酒回到二楼,又下楼拿了四个杯子回来时烤盘已经预热,发出滋滋的轻响。
她打开啤酒给几人满上,刚起身要去拿东西时,江期许出声提醒:“你爱吃的我给你拿了,坐下吧。”
“哇~北鼻你真好,来嘴一个。”徐吱黏黏糊糊地凑了上去。
江期许一脸嫌弃的把她的脸推到一边,说:“给我正常点。”
徐吱坐直身,认真担任起主考官的角色,夹起肉片放在烤盘上,动作娴熟。油脂滴落,火苗窜起,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她猛吸一口气,舔了舔嘴角,感慨:“是我梦里的味道。”
徐吱察觉气氛有些冷淡,问:“我们聊点八卦怎么样?”
黎倾想了想,说:“班主任和体育老师的吧,你们知道吗?”她好奇两人的关系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们是情侣啊。”许扶舟有些不解的解释道。
黎倾:?
她看了看徐吱,又看了看江期许。
江期许疑惑:“不是很明显吗?”
黎倾:“很明显吗?”
她没看出来。
见几人盯着自己,她喝了口酒缓解一下尴尬。
徐吱夹起一块烤好的肉放进嘴里,被烫得嘶哈两声,用手扇着风,等咽下去后,才说:“他们青梅竹马,大学就在一起了,毕业后都回了老家教书。我们是她带的第一届,应该是带完我们这届他们就回去办婚礼。”
“这样啊。”黎倾若有所思。
“而且我怀疑物理老师暗恋朱老师哦。”江期许桀桀笑了两声,“之前体育老师有事回了趟家,朱老师胃病犯痛到昏迷,物理老师抱着她去医院,心疼和焦急都摆脸上了。”
“对对对,”徐吱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班有学生家长不是闹事吗?还泼了朱老师一身水,你们是没注意到物理老师的气势,脸上是笑着的,但实际上恨不得把人给刀了。”
说完,几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江期许想了想,说:“我觉得还好,要是自己喜欢的人被这样对待,谁忍得住。”
许扶舟点头附和:“确实。”
黎倾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聊的转着空了的酒瓶,灵光一闪,说:“来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瓶口转到谁就二选一,由瓶尾转到的人来提问,要是不想回答或者不想做就喝三杯酒跳过。”
许扶舟:“可以。”
江期许:“我都行。”
徐吱:“加一。”
见几人都没意见,黎倾把酒瓶放在中间,手指发力,瓶身转动。最后瓶口慢悠悠指向江期许,瓶尾指向许扶舟。
江期许:“我选真心话。”
许扶舟思索了一会,提出一个和游戏无关的问题:“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江期许想了想,回答:“大概就是那种在千千万万个相似的背影中我能一眼认出你,从此我的世界只看得见你的感觉。”
许扶舟“嗯”了一声,不动声色的灌了一杯酒。
徐吱看了眼黎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黎倾:?
第二轮,转到了黎倾,瓶尾对准的是徐吱。
黎倾浅抿一口酒,觉得真心话没意思,选了大冒险。
“那——”徐吱拖长尾音,视线在黎倾和许扶舟之间游转。
“你亲许扶舟一口。”
黎倾被酒噎了一下,咳嗽两声,说:“这不太好吧。”
虽然她们都是女生,她没什么好介意的,但她才和许扶舟认识不久啊,这会不会太冒昧了。
许扶舟瞪了徐吱一眼,徐吱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那换一个?”
黎倾有点不爽,这样搞得跟她输不起似的。她凑到许扶舟的耳边,用只有两人听见的气音问道:“你介意吗?”
许扶舟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有黎倾注意到她极小幅度地摇了下头。
许扶舟感觉到脸上传来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大脑“嗡”的一声,耳边的声音瞬间清零,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震耳欲聋。大脑仿佛生了锈的齿轮,半天转不动一次。等到再次转动时,是听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风水轮流转哦,”江期许俏皮的眨了眨眼,“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这个问题似乎过了好一会才传到许扶舟的大脑,她微张着嘴,第一次尝试发出声音失败,直到第二次才像是刚学会说话一样,声音干涩:“真心话。”
刚刚听许扶舟问的那个问题,江期许总觉得不对,不问清楚心里就像是被扎了根刺。
她开口问:“那你有喜欢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