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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等梦醒 需要我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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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劳累一整天的黎倾一到宿舍就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床上,生理上想睡不想动,心理上却因为白天出了一身汗想洗澡而睡不着。最终她还是慢吞吞起床,从行李箱翻出一身换洗衣物走进浴室。
洗完澡后,黎倾用毛巾擦了擦,开始吹头发。她每次吹头发都只吹半干,不吹难受,吹干了更难受,她都觉得自己有病。
徐吱手中提着一袋零食,和另外一个不知名室友有说有笑回到宿舍。
“你的零食在哪买的啊?”黎倾从床上探出头,问道。
徐吱有些疑惑:“学校有超市啊,你不知道吗?”
黎倾尬笑着摇了摇头,她还没来得及熟悉校园环境。
“超市里面好多好吃的,而且旁边还有奶茶店,奶茶店里还卖有烧烤,这你居然都不知道?!我当初可是冲着这点拼了命也要考进来的。”
听到这的黎倾腿也不酸了觉也不睡了,从床上探出头:“真的吗?”
徐吱昂着头,骄傲地拍了拍胸脯,“那还能有假,收拾收拾,我现在带你去。”
到了地方,黎倾两眼放光,这里看看那里瞧瞧,听着徐吱给她推销零食。最后徐吱看着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推车有些遗憾:“真可惜,还有好多没给你介绍呢。”
黎倾拍了拍徐吱的肩膀,安慰说:“没事儿,来日方长嘛,咱们空闲的时间还有很多。”
回宿舍的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我们宿舍的另外一个室友,就是和你玩的很好的那个,叫什么名字啊?”黎倾问道。原本打算昨天下晚自习后回宿舍看门上贴着的住宿人员的名字,结果后面给忘了。
“她叫江期许,期待的期,许愿的许,好不好听?”徐吱颇有些炫耀的意味。
黎倾点了点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是天底下最熟悉彼此的人。她特爱吃辣,我俩就约好了以后一起考重庆大学,毕业后去同一家公司上班,在重庆攒钱买房……”徐吱滔滔不绝的说着自己和江期许对以后的规划,眼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黎倾听得有些羡慕,“那就祝你们友谊长存,愿望成真。”
“对了,我姐就是附中前几届的,”青春期的少女话题转的很快,“以前她放假不回家老喜欢待在学校,我就问她学校有啥好的,她就给我带了附中食堂的饭菜,就算凉了也特别好吃,打破了我对食堂的刻板印象,所以从那一刻开始附中就是我奋斗的目标!”说完,徐吱举起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
“那你姐学习不错啊,听他们说附中前几年分数线老高了。”黎倾忍不住夸赞。
“那必须的。”
突然,徐吱神神秘秘地凑到黎倾耳边,邪笑道:“我这里有我姐给我讲的大瓜,你要听吗?”
黎倾忙不迭点头。
“前几届理科班有两个成绩超好的学长,”说到这的徐吱停了一下,“谈了——”
“嗯?”
“嗯!”黎倾全神贯注,当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两个同性别的人怎么能谈恋爱呢?”她的情绪有些激动,音调也不由自主的拔高,引得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
“嘘嘘嘘,小点声。”徐吱连忙捂住黎倾的嘴。黎倾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反应过来后连连点头,嘴才得以释放。
黎倾:“不是都说异性相吸同性相斥吗?”
“你这思想就不对了吧,”徐吱开始认真教育起黎倾,“同性别的人当然可以谈恋爱啊,别拿物理书上那套知识搬到现实里,真爱抵万难知道不。”
黎倾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追问:“那两个学长后来怎么样了?”
“有一个转学了。”
“另一个呢?”
“退学。”
“为什么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黎倾思索了一会,灵光一闪:“不会是分手了吧。”
徐吱附和:“有可能。但那也不至于吧,分个手前途都不要了?”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到了宿舍。江期许刚洗完澡,头发还往下滴着水,看俩人窃窃私语神神叨叨的不免好奇,“你俩聊啥呢,给我也说说呗。”
“就不跟你说你气不气?”徐吱调笑。
“略略略,不说就不说。”
黎倾看着两人打闹,有些失笑。她把零食塞进抽屉里,像是想到什么,看向许扶舟的床位,只见她扎了个丸子头,靠在床上安安静静看书,和宿舍喧嚣的氛围格格不入。
黎倾想了想,拿出两包薯片递给对床的许扶舟,头偏到一边 ,
“给你。”
许扶舟看了黎倾两秒,伸手接过,“谢了。”
早晨六点,宿舍准时亮灯。黎倾抬手捂住眼睛,重重哼出一声鼻息,浅眯了一会,又被徐吱叫醒。
“黎倾,黎倾?快起来了,吃完早饭就要集合了。”
黎倾翻了个身,过了一会无奈掀开被子翻坐起身。
“不想军训啊。”
她现在全身腰酸背痛,下楼时腿都是抖的,离了扶梯根本活不了。
坐在床上打了会盹,稍微清醒了一点,黎倾开始叠被子、下床穿衣洗漱,整个过程充满怨气。徐吱连叫她一块吃饭都不敢,只能和黎倾打了声招呼后和江期许一起去食堂了。
没过一会,许扶舟也离开了。
黎倾实在是困,坐在凳子上就开始打瞌睡。中途清醒了一会,也只是把凳子拉挨近书桌,趴在桌子上继续睡。
“还没睡醒?”
一道如鬼魅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黎倾应激似的站起,以为是自己上课睡觉被点名,看到宿舍的环境才想起现在是高中。她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后知后觉心里空落落的。
“早餐。”许扶舟将手中的小笼包和豆浆放在黎倾的书桌上,“快吃吧,还有二十分钟集合。”
“现在几点了?”
“六点四十。”
黎倾看着桌上的小笼包,说道:“谢了。多少钱,我拿给你。”
许扶舟不知道在床上捣鼓什么,头也没回,“阿姨不小心多拿了一份,我吃不完。再说学校里的东西都是刷卡的,我也用不上什么钱。”
黎倾吃着小笼包,有些含糊不清,“那这次当我欠你的,以后有什么要带的跟我说一声。”
“嗯。”
突然,一阵“咔嚓”的快门声传入耳中,黎倾转过头,瞥见许扶舟没来得及藏好的手机。
她歪了下头,不解:“你还带手机,不怕被抓?”
许扶舟偏过头,避开黎倾的目光,“没事。”
“行吧。”
黎倾没多想,只是觉得许扶舟平时看起来清清冷冷的,居然还会自拍。
不过现在更让黎倾纠结的是,她的腿又酸又麻,刚站起来准备丢垃圾时差点没跪下去,她在想要不要求助许扶舟当她的人性拐杖,又觉得总是逮着一个人薅很丢脸。
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吵架,一个觉得同学之间应该互帮互助,而且许扶舟又不知道自己给她起外号,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另一个小人则是觉得许扶舟像个可怜虫,不仅不知道别人给她取外号,还要帮助那个给她取外号的坏人。
最后,黎倾选择求助许扶舟。
反正她政治不好,别和她提道德。
“……那个……许扶舟?”
“嗯?”
“你能扶我一下吗?”
许扶舟一听就猜到了怎么回事。昨天军训完后她做了会拉伸,再加上她平时喜欢运动,所以即使军训完腿会酸,过了一会就好了。
一看黎倾就不爱运动。
许扶舟把黎倾桌上的垃圾塞进塑料袋里打了个结,一只手提着一只手向黎倾伸去。黎倾反应过来后搭上。
“谢谢。”
刚出宿舍楼,黎倾看着通往后山操场的四十级天阶,感觉走到头了。
“要背吗?”
“不用。”黎倾果断拒绝。
许扶舟看了看黎倾不断发抖的小腿,又问了一句:“确定?”
黎倾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不确定”
许扶舟蹲下身,朝黎倾招了招手,“上来。”
黎倾没再扭捏,俯下身趴了上去。
许扶舟直起身,掂了两下,轻嘶一声,“吃什么长大的。”
黎倾如实回答:“饭。”
“你家克扣你粮食?”
“……没有”
“哦。”
一路无言。
黎倾感到有一滴水砸在了自己的头上,抬头看了看天气,雾蒙蒙一片。
“好像要下雨了。”
果不其然,军训不到半个小时天上开始下起了毛毛雨,持续了大概五分钟,或许更早,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湿润的雾气裹挟着水珠扑面而来,雷声阵阵,眼看就要下大雨。
早上的军训被迫终止。
各班任课老师一早就被叫去开会,只能由班长组织纪律回教室。
黎倾回到教室等了好一会,旁边的座位依旧没有等来它的主人,她才反应过来集合回教室的时候许扶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散了。
在徐吱给杯子接满水路过黎倾的座位时,黎倾叫住了她,“你知道许扶舟哪去了吗?”
徐吱回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
——
“各班班长和体育委员管理好自己班学生,不要追逐打闹,有序组织好纪律离场。”
赵词楷清点了一下人数后给教官报告,得到教官的指示后就和徐吱就带着12班学生离开了操场。
走到一半,许扶舟快步走上前,对着在和赵词楷说笑的徐吱说:“班长,我去一下卫生间。”
徐吱刚好也想去,就和旁边的赵词楷打着商量:“体委,你先带队回去呗,我去趟卫生间。”
赵词楷有些无奈道:“快去快回,等会班主任发现少了人我可不负责。”
徐吱比了个OK的手势,亲昵的挽着许扶舟的胳膊离开了。
两人解决好在洗手池洗了下手,刚要离开时迎面碰上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岁出头,徐吱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你们是12班的学生吗?”年轻女人开口问道。
徐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许扶舟,“你问我们吗?”毕竟现在卫生间人挺多的,她也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问自己。
年轻女人点了点头,“我是你们隔壁班的英语老师,你有看到你们班主任吗?”
“没有欸,”徐吱肘了肘身旁的人,“你看到了吗?”
许扶舟摇了摇头,“我也没有。”
徐吱对自称隔壁班英语老师的人无奈摊手,“都没有欸。”
“能帮我找一下吗?我找你们班主任有点急事。”女人神情焦急,似乎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
“我去吧,”许扶舟应道,随后对徐吱说:“你先回去,要是班主任回来了帮我解释一下。”
“好吧。”
许扶舟冒着小雨在各个高中教学楼找了一会,最后远远的在高二教学楼檐下看到了一个高大的背影,她以为只有周白,走近了才发现周白面前还有一个人,正是她寻找已久的朱媛。
“许扶舟?”朱媛认出许扶舟,问:“有什么事吗?”
“隔壁班英语老师找你有事。”
“我过会去找她,”朱媛看着湿透的许扶舟,皱了下眉,“你回宿舍换套衣服,不要感冒了。”
“嗯。”
.
徐吱刚走,她和黎倾讨论的话题中心人物就来了。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许扶舟拉开椅子坐下后罕见的八卦了一句。
“我问她你去哪了,”黎倾撑着脑袋打量了许扶舟一眼,“换衣服了?”
“嗯,被打湿了。”
“不会感冒吧?”
许扶舟挑了下眉,“担心我?”
黎倾把脸埋进臂弯里,闷闷的挤出一句:“你好自恋。”
许扶舟哼笑一声,回答了黎倾上个问题:“可能会。”说完,她应景地揉了揉太阳穴,咳嗽两声,“头现在有点痛。”
黎倾忙站起身,着急道:“那我去医务室给你拿点药。”
“逗你的,还说不关心我。”
“许扶舟!有你这样逗人的吗?”
老实人第一次嘴欠的结果就是,当天晚上应景的发起了烧。
“让你嘴欠,这回好了,遭报应了。”黎倾嘴上这样说着,实际冒雨跑到医务室拿了根体温计给许扶舟量体温。测体温期间她打了一盆凉水把毛巾打湿、拧干,放在许扶舟额头上。
时间一到,黎倾从许扶舟嘴里抽出体温计。
38.9度。
江期许把台灯留在寝室照亮,就和徐吱去教师宿舍找朱媛。黎倾跑到医务室归还温度计,拿了盒退烧药,又去教室在许扶舟座位上拿了她的杯子接了瓶热水。回宿舍的时候正碰上朱媛在打许母的电话,周白也在,只不过站在门口双手抱胸,没有往里看一眼。
朱媛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不抱希望打第七个的时候,对面响了几声,传来声低沉的:“喂。”
男声。
朱媛愣了一下,问道:“是许扶舟的家长吗?”
对面沉默了一会,随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拖鞋的趿拉声,还有模糊到忽略不计的车流声,过了一会才“嗯”了一声。
“是这样的,”朱媛接着说,“许扶舟在宿舍发烧,挺严重的,你们家长是怎么打算的,是接回去还是……?”
“我和她妈现在在外地,回不去。”
朱媛噎了一下,“那有没有什么亲戚呢?”
“没有。”
朱媛没有开免提,但在凌晨时段整个宿舍楼安静得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的情况下,对话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老师,”电话对面的声音再次响起,“能麻烦您带她去一下医院吗?所有费用我出。”
“可以。”
“麻烦了。”
电话挂断。
黎倾胸口有些发闷,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她走到许扶舟床位前,用手轻轻摇了摇被烧得脸颊通红的人,轻声开口:“别睡了,快起来老师带你去医院。”
床上的人发出难受的哼唧声,眼皮费力挣开一条缝,眼神涣散,过了好一会才重新聚焦。
“快起来。”黎倾戳了戳许扶舟的脸,还挺软。
许扶舟感受到凉意,握住黎倾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下,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黎倾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她没有抽回手,侧头向朱媛提议:“老师,她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连路都走不了,要不先给她吃颗退烧药吧,明天看看效果,要还是不退烧再去医院,可以吗?”
朱媛点了点头,“那就先这样吧,今天晚上你先看着她,出现什么状况及时来我宿舍找我,明天军训你和她就不用去了。”
“好的。”
朱媛出了宿舍,一阵凉风扑面而来,身体本能开始发抖,她才想起来因为着急只穿了件薄款睡衣。
这时,一件带着余温的、含有极淡烟味的大衣从身后覆上来,将她整个人包裹住,隔绝了外界的寒意。
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带着点抱怨,又心疼:“那会让你穿件外套你不听,现在知道冷了。”
朱媛拢了拢大衣,笑了下,抱着周白的胳膊,用带着撒娇的口吻说:“哎呀,这不还有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