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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避影 北静王校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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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回
北静王校场试骑射
贾宝玉蟹席递菱纹
转眼入了九月。北静王下一回来府里，是陪着王太医〔1〕一起来的。
王太医替宝玉诊脉，说伤处早已无碍，只是卧得久了，筋骨怠懒，往后须常在外头走动。贾母这才放了心。
北静王听说，便对宝玉道：“既如此，往后别总闷在园子里坐着。”
宝玉只当他要领自己出门骑马散心。北静王却说，要看打猎，先得把弓箭练扎实。宝玉少年心性，脱口道：“射箭倒也使得。”
北静王笑问道：“你当真会骑射？”
宝玉道：“骑马自然会，只是未曾正经在马上放过箭。”
北静王点头道：“既会骑马，平日又爱摆弄弓箭，便去场上试一试。”
宝玉这才觉出话说满了，心里正打鼓，北静王却已命人备好车马，领着他出了城。
天高风紧，宝玉坐车，茗烟跟着，随王爷到了京郊营寨。
只见辕门上玄色大旗在风里翻卷，校场上立着几排木靶。
出营相迎的是个年轻将官。
北静王唤他道：“秦戎〔2〕。”
秦戎上前抱拳道：“属下在！”
北静王拿马鞭指着宝玉道：“给这位贾公子寻一张省力的软弓，挑一匹脚力最稳的马。”
秦戎领命，命亲兵捧来角弓，又牵过一匹青鬃马。北静王在旁道：“上马。”
头一遭，宝玉策马绕到靶前，才把箭搭上弦，马向前小跑几步，他手一抖，箭滑落在马前，弓弦嗡的一声，险些抽在自己腕上。两旁亲兵目不斜视；偏偏茗烟立在场边，两肩耸着忍笑。
宝玉耳根红了，勒马兜回来，分辩道：“方才是这马步子不稳。”
秦戎看了那青鬃马一眼，见那马正低头嚼草。
北静王却只看着靶场，说道：“再来。”
第二遭，宝玉咬牙把弓拉满，嚷了一声：“着！”
这一次箭是放出去了。可是马儿一带，箭便斜斜地扎进靶垛几丈外的泥地里。
箭才落地，宝玉便道：“这一箭是风刮歪了。”
北静王抬头看了看军旗。
旗子垂着，纹丝不动。
第三遭，宝玉勒紧缰绳，盯准靶心，直待马冲到靶前才开弓。
只听笃的一声，这一箭擦着红心边，斜楔在木靶架上。茗烟在场边抚掌叫了一声“哎呀”。
宝玉满头大汗，勒马回来，两条胳膊发麻，忙把弓交还给秦戎。北静王上前，因说道：“马上开弓，脚、腰、肩、眼要合成一处劲。只顾马颠，箭便不准；只顾靶心，人先在马上乱了。”
宝玉连声应着。北静王翻身上马，接过秦戎奉上的硬弓，一勒缰纵马驰出。弓弦骤响，箭稳稳钉在靶心旁一寸处。
场边亲兵齐声喝彩。北静王勒住马，却皱眉道：“偏了。”
宝玉睁大眼睛道：“这还算偏？”
北静王拨转马头道：“校场上把偏的当作中，临阵时才会多犯一回致命的错。”
二人入中军帐歇息。帐中铜壶正滚着水，亲兵送上热巾与酽茶。宝玉才坐下，腿根便酸得难耐，手只得扶着案沿方坐稳。
北静王因说道：“这里都是行伍粗人，没人笑你。”
宝玉红着脸道：“我平日在府里骑马，原也不差的。”
北静王擦着手上的汗，说道：“那是你挑的马性子好。”
宝玉被他说破，闷了半晌，方道：“王爷今日说话，句句都像在马上放箭。”
北静王这才笑了一声。正说着，秦戎掀帘进来回道：“王爷，荣府打发小厮来寻宝二爷，说老太太今日在园里赏桂吃蟹，二爷若回城早，便过去赴宴。”
宝玉一拍额头道：“我竟把这件事忘了！”
北静王放下巾子，问道：“府里今日有宴？”
宝玉笑道：“正是。云妹妹在诗社起了社，今日轮她做东，请了老太太同姊妹们都去。说今年的螃蟹极肥，宝姐姐那边又替她添了许多，连凤姐姐也早嚷着要吃呢。”
北静王把巾子折好，说道：“既如此，你早些回去。”
宝玉看着他，补了一句道：“二姐姐今日也必在席上。”
北静王端茶的手在盏边停了一停，方道：“二姑娘自然是在的。”
宝玉便道：“王爷近来倒少往府里来了。”
北静王把茶盏放回案上，说道：“姑娘家避外客，原是规矩。”
宝玉道：“王爷这话，说得极有道理。”
北静王看着他道：“你这话不像真心赞我。”
宝玉收了笑道：“我只是觉得，王爷说这句规矩的时候，脸上……”
北静王看了他一回，笑道：“你今日在马上不中用，看人倒长进了。”
宝玉却道：“我整日在园子里同人厮混，看人自然比骑射熟。”
说完这句，宝玉心里却动了一动。二姐姐同住了这些年，他竟想不起自己几时正经看过她一回。
北静王忽问道：“敢问二姑娘今年多大了？”
宝玉道：“那日王爷来评诗，正是二姐姐十八岁的生日。”
北静王放下茶盏，唤秦戎取来一只乌木长匣。打开来，里头齐齐码着十来只乌木小盒，一般长短，一般纹路，盒面与盒底都刻着一枝海棠。
宝玉探头问道：“这是什么？”
北静王道：“营里匠人闲时雕的。你带回去，分给老太太同姑娘们压纸顽。”
宝玉取过一只，拨开铜扣，里头卧着一枚青灰石镇纸，石面上也刻着一枝海棠。
北静王道：“这匣子里的盒子，原都是一样的。”
说着，北静王取过其中一只，叫秦戎去传匠人。不多时，秦戎领着匠人进帐。北静王指着盒底海棠花茎旁道：“在这里添一枝菱。”
匠人领命，从腰间取出一柄小刀，就着案角刻了一回，刻出一枝菱来。刀口极浅，若不留心看，必只当是叶脉的分岔。
匠人躬身退下。北静王合上铜扣，将那只盒子递到宝玉手中。宝玉抬起眼，笑道：“王爷放心，我回去混在众人堆里分送，管保谁也瞧不出来。”
北静王看了他一眼，正色道：“分送时，莫要弄错了人。”
宝玉将盒子稳稳放回长匣那一格里，按好搭扣，点头道：“我省得。”
北静王转过脸去看帐外。辕门大旗的影子在午后斜阳里翻动，宝玉低头看着怀里的长匣，把铜扣又按实了半分。
宝玉赶回荣国府时，园中桂香正浓。宝玉沿水边石径走来，远远便听见水榭里有人念诗。他走到游廊下，正听得末两句：
“于今落釜成何益〔3〕，月浦空余禾黍香。”
屋里静了一静，随即满座叫好。
只听宝钗笑道：“我这一首不过随口应景，哪里及得上颦儿方才那首。”
宝玉正要掀帘，廊下靛儿看见他，扬声道：“宝二爷回来了！”
屋里的人都回过头来。宝玉掀帘进去，见宝钗已把诗笺搁回了案上。又见湘云拿着那张笺子，低头看了半晌。
黛玉见他迈步滞涩，手里的帕子不觉攥了一攥，探身问道：“宝哥哥这是怎么了？王爷教你活动筋骨，可是你在马上逞强，摔着了？”
宝玉忙摆手笑道：“好妹妹别急，连根毫毛也没摔着！不过是头一回放开骑，两条腿酸得发紧罢了。”
黛玉眉尖这才松开，重新坐稳了身子，轻声道：“没摔就好。”
王熙凤却拿帕子朝宝玉虚扇了一下，笑道：“只看你这一身马汗泥土气，仔细把老太太的桂花熏蔫了。”
贾母听了也笑，招手道：“猴儿，过来我瞧瞧！快去后头洗了手，换身衣裳。王爷身子可好？”
宝玉上前回道：“王爷身子康健，特遣人送了些营里自制的小玩意儿来，给老太太同姐妹们压纸顽。”
说着将长匣交给小丫鬟，捧到贾母跟前。贾母先取了一只盒子打开，见是一枚海棠青石镇纸，点头笑道：“倒雅致。他一个统领三军的人，难为他也懂得这些细巧东西。”
王熙凤从贾母手里接过盒子，转了几圈，笑道：“依我看，这位王爷是成日跟着咱们宝玉，也学会风雅了。”
宝玉赶忙陪笑，便将其余的盒子分了下去，只把那只底下刻菱的盒子搁在迎春案前。他落手时，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一停。黛玉正看自己手里的青石，眼角瞥见宝玉这一停，便抬眼望过来。宝玉朝她飞快地眨了眨眼。黛玉嘴角抿了一抿，把自己那只盒子合上，搁在案边。
迎春接过面前的盒子，轻声道：“多谢王爷，多谢宝兄弟费心。”
宝玉忙扯着嗓子道：“这都是营中匠人一样做的，二姐姐不必单谢我！”
分完盒子，宝玉便到后头更衣，回来挨着贾母坐下，抓起一只蟹剥起来。贾母掰了一只尝了，说今年的蟹比往年膏肥。王熙凤把蟹脐一掀，指着满盘蟹黄笑道：“这可不是外头集上买得到的。全亏薛妹妹想得周全，早命自家铺子里挑了快马送来的，老祖宗瞧，捆蟹的草绳还是今早新采的呢。”
湘云把自己面前的蟹盘往桌中央一推，扬着下巴道：“是我托宝姐姐叫他们挑的最好的！”
宝钗含笑听着，只把一盏姜茶推到湘云手边。湘云把袖子一挽，回身叫丫鬟再蒸一屉来。席上推杯换盏。湘云吃得满嘴流油，刚剥净一只蟹脚，便偏头瞅着宝玉道：“这蟹黄真好！宝哥哥今日若在校场上输了，依咱们诗社的规矩，待会儿罚他替大伙儿剥蟹壳！”
宝玉手里的蟹脚一停，忙道：“我哪里就输了？”
探春笑道：“二哥哥若真赢了，早嚷得满园子都知道了，哪里还这样老实坐着。”
宝玉窘得低头不语。宝钗命小丫鬟文杏替他斟上一盏红糖姜茶，说道：“顶风骑马回来，身上正虚热，又猛吃寒物，仔细夜里肚子不受用。”
宝玉双手接过道：“宝姐姐说得是。”
黛玉睨着他道：“你今日倒顺从得很。”
宝玉苦笑道：“我今日两条膀子酸得连筷子都拿不住，哪里还敢不听话。”
湘云抚掌大笑道：“瞧瞧，不打自招了罢！”
闹了一阵，湘云吃完手里那只蟹，拿帕子抹了手，问迎春道：“二姐姐，王爷送你那只盒子，底下的纹路同我这只可一样？”
迎春正低头剥蟹，手便停住了。宝玉心头一跳，黛玉却已把自己那只盒子推了过去，接话道：“我这一只也是一样的。只是盒底的刀法深浅极细，拿指尖摸，倒比看着有意思。”
湘云接过去摸了一回，赞道：“果然刻得别致。”
黛玉把盒子取回来，笑道：“你若再看下去，赶明儿诗社单开一社，专请史大姑娘品评石头。”
迎春趁众人说笑，把面前那只盒子收拢，笼进了袖中。
酒过三巡，众人重新品评菊花诗〔4〕。评到末了，头名仍归了黛玉。贾母便笑道：“我打小就知道，林丫头的心窍最尖。”
黛玉低头笑道：“老太太这话，倒像编排我尖酸，不像夸我。”
王熙凤忙道：“尖自有尖的好处。这席上的螃蟹若不生两只尖螯，谁怕它夹手？”
满屋又笑。到申末酉初，席才散了。贾母乏了，先回房歇息。湘云还扯着探春说蟹没吃够。宝钗上前对湘云道：“天色不早了，你今夜仍随我往蘅芜苑去歇罢。”
两人往蘅芜苑走。到了夹道碎石路上，前后仆从拉开了些，只听见风拂衰柳的声音。
走了一段，宝钗侧过头道：“今日这一席，明日回了史府，莫要同人提花了多少。教你婶娘听见，又要说你多事。”
湘云脚下一顿，笑道：“不过一席螃蟹，值得什么。”
宝钗放慢了步子，说道：“你一个月房里那几串月钱，连自己零碎使费都不够。席上的蟹与酒，我家铺子里顺手就办了，何须你硬撑着。前些日子你在我屋里，跟前没人，自己念叨过两句家常。大约你说过便忘了。”
这些家长里短湘云原不过随口提过，此时宝钗说破，她便低下头去踢开脚边一颗碎石，悄悄道：“我但凡有个一母同胞的哥哥姐姐护着，纵没了爹娘，日子也不算什么……”
宝钗听得心口微酸，湘云抬起眼又道：“宝姐姐替我记着这些……可你自己家里的难心事，我怎么从来未听你说过一句？蟠大哥哥前前后后那样闹，在姐姐眼里也不算难事么？”
宝钗伸手替她把被风掀起的一角衣襟按平了，叹道：“闹完了，自然有人去收拾。”
湘云道：“可又是谁去收拾？”
宝钗却道：“今夜且住在我那里。天大的事，等明日天亮了再说。”
湘云低低应了声嗯，声气里带了些哑。
另一边，黛玉辞别宝玉后，便与紫鹃穿出竹影小径，迎面便见得二人。只见姬夫人〔5〕托着一只食盒，春纤紧随其后。
黛玉笑问道：“师母这是从席上藏了什么好东西回去？”
姬夫人也笑道：“捡了两只顶肥的母蟹。先生今日没得空赴宴，独自闷在恒信轩里补那册《影卫传》〔6〕上卷。书里写无量寺的那几页残得不成样子；他补他的书，我带两只蟹回去，替他补补脑子。”
黛玉掩口笑道：“可见先生敬畏师母，是他前世修来的造化。”
姬夫人收了笑，因说道：“姑娘自己几时肯把身子补一补？方才席上我看着，那么大一只蟹，你统共只挑了一点子螯肉。回去把红糖姜茶趁热吃一盏！”
黛玉忙侧身唤紫鹃道：“林子里起风了，咱们回去罢。”说罢，便催着紫鹃快走，往潇湘馆去了。
一进潇湘馆，黛玉便叫把门窗都关严了。她解下斗篷递给紫鹃，顺手接过紫鹃递来的手炉，靠在竹榻边。
雪雁合了窗，转回来挨到榻前问道：“今日席上可有什么新鲜事？”
紫鹃取了茶来，笑道：“北静王托宝二爷从营里带回一匣子海棠青石镇纸，人人一只罢了。”
雪雁撇嘴道：“人人有份的，算什么稀奇！”
黛玉摩着手炉上的镂花，笑道：“偏生是人人都有，才算周全。”
紫鹃走到案边，悄悄道：“二姑娘接了那只盒子，过了一会子，假借拿帕子，悄悄用指尖去摸盒底，像是摸着了什么，指尖一颤，立时缩了回去。”
雪雁忙凑上前去，也悄悄道：“难道夹了小笺？”
黛玉咳了一声，两个丫头立时住了口。黛玉抿了一口茶，因笑道：“众目睽睽的家宴上藏私笺，你们当人人都是宝哥哥那样不知轻重么？依我猜，多半是盒底教匠人刻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认得的记号。”
黛玉手在炉上一停，又道：“二姐姐收那盒子的时候，一声也没言语。”
紫鹃点头道：“这样说来，便是海棠诗社隔帘之后的下文了。”
雪雁脱口道：“说起来，上回姑娘不是还给北静王送过诗笺……”
黛玉又咳了一声，雪雁把后半句硬咽了回去。黛玉正色道：“今日屋里这些话，出你的口，入我的耳，往后只许烂在潇湘馆里，不许漏出半点风声。更要紧的是，此事万万不可教大老爷那边知道。”
雪雁同紫鹃脸上的笑都没了。
屋中静了许久，雪雁才舒了口气，笑问道：“对了姑娘，松江那边的周姑娘〔7〕，算着哪一日到？”
黛玉眉间松了松，说道：“她信里写得明白，约莫就在这三五日。”
紫鹃点头道：“那封信姑娘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单记准了‘就在这几日’一句。”
雪雁在旁亦道：“好姐姐，可不止三遍。昨儿夜里姑娘坐在案前，又仔细看了一遍，加在一处是四遍。”
黛玉两颊泛红，啐道：“就属你眼尖！成日不干正事，偏把这些记得清楚。”
雪雁捂嘴笑道：“昨儿夜里是我端参茶进来，亲眼见姑娘捧着信抿嘴笑呢，赖不得我记性好。”
紫鹃也笑道：“不过周姑娘真进了咱们院门，这潇湘馆怕是立时要热闹翻天了。”
黛玉垂着眼，嗔道：“她打小就是个不安分的，整日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
雪雁忙道：“姑娘若嫌周姑娘吵，赶明儿她车马到了门前，我头一个迎上去，叫她往后在姑娘跟前少说些疯话。”
黛玉抬头瞪着雪雁，啐道：“胡闹！谁教你去告诉她了？”
雪雁被唬得一怔，紫鹃早转过身去，掩着帕子笑个不停。黛玉自知情急失言，脸上发烫。
她也不好再训雪雁，只把手炉抱在怀里，低着头，由着它在掌心里转了一转又一转，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
【注释】
〔1〕王太医：原著里的御医。第四十二回贾母看病，说起“当日太医院正堂王君效，好脉息”，王太医答“那是晚晚生家叔祖”，贾母便说“也是世交了”。贾府常请他，按年例四节送礼，不另给钱（第五十一回）。
〔2〕秦戎：北静王府的校尉，本作人物。
〔3〕于今落釜成何益：宝钗《螃蟹咏》的末联。原著第三十八回，宝玉、黛玉、宝钗各作一首螃蟹咏，众人看宝钗这首，说是“食螃蟹绝唱”，只是“讽刺世人太毒了些”。
〔4〕菊花诗：原著第三十八回，湘云在藕香榭做东设螃蟹宴，众人以菊为题，各作七律，共十二首。李纨公评《咏菊》第一、《问菊》第二、《菊梦》第三，“推潇湘妃子为魁”。
〔5〕姬夫人：姬蘅，玄卿之妻，黛玉的师母，014回登场。030回随黛玉进京，以内眷身份出入内院。
〔6〕《影卫传》：本作中的一部侠义书，写女影卫十七扮作男子，护庶出公子走江湖。书名与人物为本作所设。
〔7〕周姑娘：周宛娘，本作人物，周蘅圃之女，周家在松江，黛玉称她妹妹。018回林家治丧时她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