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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掀帘 惊噩耗颦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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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惊噩耗颦卿始知险
别沪滨宛娘忍泪辞
次日清晨，上海县漫天的晓雾仍未散尽。
宝玉五更便醒了。他昨夜睡得不甚安稳，翻来覆去，隔一阵便醒一次。醒来先想呈去昆山的书信可曾被潮气卷了边，又想林族长看后是否更恼，再想黛玉夜里还咳不咳。待窗纸透出一抹微白，他索性披衣坐起，将行囊一件一件理好，又将李贵核准的那本小账簿揣进贴身褡裢里，隔着前襟按了按。
宝玉走出客房，行至前轩外檐廊下，李贵已打来温水在外间候着。恰遇姬夫人自后跨院出来。姬夫人今日穿一件浅月青夹袄，外罩素色比甲，发间只别着一支光素银簪。见宝玉垂手立在廊下出神，姬夫人停下脚步，温声相询道：“宝二爷今日起得早。”
宝玉忙长揖为礼道：“给姬夫人请安。”
姬夫人颔首还礼，问道：“昨夜睡得可还安稳？”
宝玉回道：“心里记挂着事，睡得不算沉，但比前两日好些。”
姬夫人又道：“周家地方小，水汽又重，若有不习惯处，只管回明。”
宝玉听着，目光不由自主往垂花门方向移了移，终是忍不住打听道：“这里茶饭热，屋子也暖，晚生不敢挑剔。只是……林妹妹今早可好些了？”
姬夫人见他只问病势，神色比前两日沉静了些，遂温言道：“比前两日精神些了。今日见与不见，且看昆山族长的回音；二爷且宽心候着罢。”
宝玉躬身应道：“晚生记下了。”
正说话间，外头传来一阵急促轻捷的脚步声，伴着宛娘清脆的上海闲话自夹道扬声喊道：“姬夫人，宝二爷，昆山的水驿快船回信到了。”
宝玉心头猛地一紧，藏在袖底的十指攥住了袖口，身旁的李贵也跟着屏住了气息。姬夫人循声望去，只见宛娘提着裙角快步走来。她今日穿一领蜜合色织暗花小袄，外罩滚白兔毛短褂，走起路来鬓角两朵红绒花不住摇曳。徐禾必依然一身青灰便袍，腰间齐齐整整挂着折尺与铜规，双手平平托着一封盖有朱印的书札，步履平稳，身边带着小厮尺儿，规规矩矩跟在后头。
宝玉见着信封，下意识朝前抢了半步，手伸到一半，忆及昨日林族长的严厉，竟又收了回来。宛娘见他这副模样，眼角微挑，抿嘴笑道：“宝二爷方才不是还在前轩等着么？现下信到了跟前，怎地倒不敢接了？”
徐禾必双手平端着书札，神容端肃，如实分说道：“二爷不必太慌。昆山水驿辰初发头班快船，顺水而下，并未延误。信函以油布包裹，封口完好，不曾沾潮。据在下看来，绍华主人的字迹仍带火气，笔锋比昨日平了些。”
宛娘在旁扯了扯兔毛滚边，白了他一眼道：“就显你生了一双算盘眼，连人家信皮上的字势都能看出轻重来。”
姬夫人微笑着抬手止住二人拌嘴，向宝玉道：“既是给宝二爷的，二爷自个儿看罢。”
宝玉这才肃容上前，双手自徐禾必掌中接过书函。拆开封套时，纸角在他指间直晃。
只见信上写道：
贾氏宝玉再札已阅。
汝能知花氏女处之失，亦能知黛玉可不见、可不责、可不安置汝心，较前信近人意。然知错是一事，改错又是一事。
吾念汝尚有悔意，准汝今日见黛玉一面，自陈其过。只许陈，不许逼；只许听，不许辩。黛玉若倦，即刻退出。
若再以哭求、旧情、病态相扰，前言绝交，仍作数。
林子修手书 绍华主人
宝玉看到“准汝今日见黛玉一面”几字，眼眶一热，身子猛地一震。目光再落到“只许陈，不许逼；只许听，不许辩”，下意识迈出的步子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他将信递给姬夫人道：“夫人请看。”
姬夫人接过来细看一遍，将信沿着旧痕叠好，交还宝玉手中，温言提点道：“既然林族长准了相见，二爷便不必急在这一刻。姑娘清晨用过药，见客亦需养一养精神。且在厅上略坐坐，等午后再去罢。”
宝玉虽仍往垂花门里望，口中却只应了一声。李贵在后头见事情有了眉目，暗暗松了口气。宛娘凑在姬夫人身旁看了两眼信，眉梢眼角亦带了笑意。
这一晌午过得甚慢。宝玉在前厅坐着，李贵端来的饭食他只吃了几口，两眼只望着案上的信。偶有衙役从廊前走过，他便将信收起；人过去了，又取出来展看。
过了晌午，紫鹃才打从内院出来。她今日穿一领银红细布小袄，系着竹青裙子，脸上比前两日和气。行至前轩，紫鹃先向姬夫人行礼，随后转向宝玉屈膝道：“宝二爷，姑娘说可以进去了。”
宝玉按着椅沿站了起来。
紫鹃又补了一句道：“姑娘还说，姬夫人、周姑娘与徐相公，也请一并在座。”
宝玉唇边刚动了动，想起林族长交代的话，又咽了回去，低头应道：“原是应当的。”
李贵止步在廊柱旁，借着替宝玉展平衣褶的当口，微侧过脸，压着嗓子急声叮咛道：“我的小祖宗，进去好生同林姑娘赔不是。姑娘怎么说，您便怎么应，千万别再由着性子犯倔缠磨。您在里头顺顺当当的，小的在外头这条命才算保得全，可别叫老爷回京又揭咱们的皮。”
徐禾必吩咐尺儿在廊下候着，随姬夫人、宛娘同宝玉一道往内院去。
内院很是安静，青砖地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窗外一株瘦腊梅结着米粒大的花苞，上面凝着水珠。掀帘进屋，迎面闻得一股微苦的药气，夹着一缕微薄的薄荷清气，正是黛玉方才含过梨膏糖顺气。阿荔同春纤正站在门边打帘子，阿荔手里拿着拂尘，见众人进来，同春纤一齐退到一旁敛衽行礼。
屋中炭火烧得很稳，内间垂着一幅素青软帘，帘后隐约看得见人影，身上搭着一件浅色斗篷。紫鹃引众人入座，便转进帘内，立在座旁。
宝玉进得门来，低眼望着脚前，朝里长揖到底道：“林妹妹可好？”
帘后静了一回，黛玉方道：“尚好。宝哥哥可好？”
宝玉忙应道：“我也好。”
言罢，两人都断了话音。帘外站着姬夫人、宛娘与徐禾必，门旁立着阿荔与春纤，帘里坐着黛玉同紫鹃，屋里只听得见炭火偶爆一声。宝玉掌心微湿，依照信里的吩咐，不敢多叙旧情，只得低头陈白道：“前事都是我的不是。是我心盲糊涂，行事全凭私意，对不住林妹妹，也对不住袭人……累得林族长动怒，累得周先生、周姑娘、姬夫人、紫鹃姐姐诸位跟着费心。今日蒙长辈开恩，容我见妹妹一面，我不敢再行辩解，只听妹妹发落。”
软帘之后长久无声。良久，黛玉方隔帘道：“既已知错，这趟涉水冒风的辛苦，便不算白挨。”
宝玉喉头一哽，垂手站着，不敢作声。宛娘在一旁瞧瞧帘子，又瞧瞧宝玉，手指拨着袖口的兔毛，阿荔也悄悄抬眼打量，屋里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正静着，堂下忽有“咕”的一声，虽然微细，屋里人却都听清了。
宛娘转头看向徐禾必，低声问道：“是你？”
徐禾必分辩道：“并非在下。在下早间进过两碗麦粥，并未……”
宛娘急忙截住他道：“快闭嘴罢，姑娘房里休提这些。”
宛娘又转脸向宝玉道：“那是宝二爷？”
宝玉的脸一直红到耳根，讪讪道：“我……中午没怎么用饭。”
徐禾必接过去道：“腹中空响，常因饥饿。宝二爷不必觉得羞。此声较长，应是胃中气动，并非那等浊气……”
宛娘一脚已经抬起，斥道：“徐禾必！”
徐禾必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说道：“我不说了。”
素青帘后漏出一声轻笑。宝玉抬头望向帘子，又垂下头去，嘴角却动了动。
黛玉隔着帘子道：“徐公子，你还真是一块木头。”
话音方落，黛玉自己在帘后撑不住，笑了出来。宝玉脸上也松弛下来，姬夫人唇边含笑，紫鹃拿帕子掩着嘴，阿荔同春纤在门边也抿嘴偷乐。
姬夫人走到桌旁，将一碟素点推了推，说道：“看来都没吃好。宝二爷中午没用饭，姑娘这几日也没怎么进饮食。说了这半日话，不如先吃些东西垫垫。”
徐禾必道：“周老爷前日得了一筐番葱〔1〕。切圈裹面炸过，香脆可口。”
宛娘皱眉道：“这等燥气的东西，你叫林姐姐怎么吃？平白惹出咳嗽来。”
徐禾必道：“今日庖厨探母去了，阿柔同陈夫人清早出门说和那件事，也还没回。”
宛娘便道：“你便不会去外头铺子买几碗热馄饨〔2〕来？林姐姐那碗特意吩咐店家，只要素馅清汤。”
黛玉隔着帘子道：“宛娘，从前在扬州时，你吃糖糕也从不只吃一块的，叫徐公子多买两碗罢。”
宛娘红了脸，叫道：“林姐姐。”
宝玉听黛玉提及扬州旧事，接了一句道：“原来周姑娘也是爱吃零嘴的。”
宛娘拿眼瞪他道：“宝二爷，你如今倒敢搭腔了？”
宝玉陪笑道：“我只是想着，若多添两碗馄饨能叫周姑娘少数落我几句，也算徐兄办下一件好事。”
黛玉在帘内道：“未必少说。吃饱了，力气只怕更足。”
宝玉低头笑道：“那我还是退到廊下吃罢。”
宛娘气道：“你们两个才刚见着面，这就合起伙来取笑我？”
黛玉隔帘笑道：“谁同他和好了？不过是暂且同审你罢了。”
宝玉忙点头道：“是，是暂且。”
宛娘又去瞪他道：“你倒还敢应声。”
她转头向门边的徐禾必催道：“还不快带着尺儿去，买四碗回来。”
徐禾必应了一声，带上尺儿快步出门去了。
屋里静了静，方才的拘谨已散得差不多。少顷，素青软帘动了动。
黛玉自内间走了出来。
宝玉抬头看她，目光便定住了。眼前之人全无在京时的那股枯涩，江南温软的水土同周家清静的日子养了这半个多月，她气色比离京时好了些，身子虽仍娇弱，眉宇间却透出一派舒展神情。通身只着一件素袍，发上别着支旧素簪，披着半旧的斗篷，甚是清雅齐整。
宝玉看了一会儿，想起规矩，又将头低了下去。
黛玉在椅上坐下，看他道：“你低着头做什么？又不是头一回见。”
宝玉道：“我是怕林族长不依。”
黛玉看他衣袍带尘、双手拘谨地贴着衣襟，原本那点气恼消散了，顺着话道：“知道怕便好。往后你若再任性胡来，我便写信告诉林族长去，他是最严的。”
宝玉连连作揖道：“好妹妹别这样。我往后若不改过，只管叫林族长再不许我见你。”
宛娘在旁抿着嘴，手指拨着袖口上的兔毛；姬夫人眼底也带了笑意。
黛玉看他这般小心，言语放缓了些，问道：“袭人呢？”
宝玉脸上的松快散了下去。
黛玉见他不语，只当他又有隐瞒，挑了挑眉，轻声道：“你这般跑了出来，袭人那边，可是又替你受委屈了？”
宝玉膝头一软，跪倒在地，隔了半晌，方低低说道：“她那日……寻了短见，险些没了。”
屋里蓦地一寂。
黛玉扶在椅上的手猛地一收，脸色变了，急问道：“你说什么？”
宝玉眼角微红，低声道：“我追出来后，府里乱了。天亮后太太叫她去问话。她出来后觉着没了去路，跑到后夹道寻了短见……幸而晴雯同麝月寻过去救了下来，这才捡回一条命。”
这话一出来，宛娘与门边的阿荔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阿荔手里的拂尘下意识攥紧了，宛娘脸上的笑意登时凝住，定定看着宝玉。
黛玉身子晃了晃，胸口一阵发紧，手指按着木椅扶手，竟有些坐不稳。紫鹃忙上前从旁扶住，姬夫人也伸手托住她的胳膊。
宝玉吓得往前膝行半步，唤道：“林妹妹。”
黛玉闭着眼喘了几口气，手心里泛起一层冷汗，眼角滑下一滴泪来。
姬夫人替她轻抚着后背，低声道：“玉儿别慌，人救下了，易大夫瞧过，已无大碍。只因前几日你病着，我才没敢先告诉你。”
黛玉睁开眼，接过紫鹃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勉强定住心神，问道：“如今可还好？有人照应着么？”
姬夫人应道：“晴雯、麝月她们都在跟前守着。我和春纤走时，她已能吃些稀粥，只是夜里容易惊醒。玄卿在京里看顾着，药也是德兴堂配的，别悬心。”
黛玉捧着水盏，缓了半晌，方低声道：“救下来就好……到底是一条人命。”
宝玉跪在地上，哑声道：“都是我的错，原是我荒唐胡闹，不知轻重。”
黛玉看着他，静默良久，方道：“本就是你的错处。往后若是还不懂体谅身边的人，只由着自己性子胡来，便真是不可救药了。”
宝玉低头应道：“我记下了。”
宛娘见黛玉缓了过来，忙打破沉寂，向宝玉道：“听见没有？林姐姐宽宏，往后说话做事多想想旁人，别只顾自己痛快。”
正说着，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徐禾必同尺儿提着食盒进来，如实回道：“四碗馄饨买回来了，汤是汤，馅是馅，尚未凉透。”
宛娘回过神来，轻哼道：“算你走得快。”
屋里的凝滞这才渐渐散去。紫鹃同春纤、阿荔张罗着取碗碟布菜，黛玉看了看地上的宝玉，道：“起来罢。去外头同李贵也吃一碗热的。”
宝玉依言应了，退出内院。外轩廊下，李贵正候在阶前，见宝玉全须全尾走出来，神色松快，长长舒了口气。他忙将外间小几上多备的一碗热馄饨端过来，拿干净匙子替宝玉舀去浮汤，看自家哥儿规规矩矩吃完了整碗，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数日后，黛玉在上海已近二十日。
京中贾府来了信，催着回京；昆山林族长处也送来了盘缠与文书，准其返程。
姬夫人正同周家商议行期，扬州杜文笙闻讯，特遣得力管事严振山带人赶来上海接应。李贵迎上前去，同严振山在外轩廊下对妥脚程盘缠与沿途车船舱位。有漕帮沿河照拂调度，北归水路皆平稳妥当。
启行那日，上海县天色放晴。
码头边舟楫林立，周蘅圃、陆夫人、宛娘、阿荔同徐禾必都来相送。
黛玉将要登舟，宛娘拉住她的手，眼圈红红的，从袖中取出一支磨旧了的湖笔。黛玉见状，也从囊中取出了自己的旧笔。两支笔搁在一处，笔杆上的旧漆都磨淡了。
黛玉握着她的手温声道：“往后你随周先生去京里，定要来看我。”
宛娘点头应道：“我一定去的。”
黛玉劝道：“别落泪了，又不是断了音信。”
宛娘别过脸去，轻声道：“风吹的罢了。”
徐禾必在旁边道：“今日东南风，风力不大，吹不到眼里。”
宛娘回头喝道：“你闭嘴！”
那头周蘅圃正指点长随搬土产，手里还提着一编篓圆滚滚的物件，快步向姬夫人走去，笑道：“嫂夫人，这个带给玄卿兄。这是海船带来的番葱，切碎炸了下酒最香。”
姬夫人拿帕子掩了掩鼻，笑道：“此物辛辣刺鼻，玄卿若夜里贪嘴，满屋子都是味儿，还怎么安睡。”
蘅圃笑道：“饮碗温牛乳便解了。”
姬夫人失笑道：“夜里多喝一大碗浆水，少不得要频频起夜，岂不更扰人。”
众人都笑起来。严振山在跳板旁躬身请道：“夫人、姑娘，风顺水平，可以开船了。”
宛娘这才松了手。黛玉随紫鹃登了船，宝玉提着包袱在后头跟上，由李贵打点行李。
缆绳解开，船身缓缓离岸。宛娘同阿荔立在码头石阶上挥着帕子。徐禾必手里提着那一小包用素纸包好的重蜜梨膏糖，同尺儿一并立在岸边相送。
黛玉倚在窗前看着，唇边露出一抹笑意。
宝玉坐在外舱，隔窗瞧见黛玉笑了，心里稍安，低下头去，将怀里的布包又抱紧了些。
正是：
沪上晓烟收未残，归舟顺水出江湾。
冷笺三戒余威在，小阁双掀旧怨宽。
劫后方知生力重，风前始悟客怀寒。
短篷摇入重重碧，遥指云山路几千。
列位看官，这书的第三卷沪上烟华，就演到这里了。
世人常论袭人有心机，早早把宝玉抓在手里。可又有几人想过，初试那年，她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孩子？身契捏在主子手里，前路是大人们铺好的，她何曾有过半点选择？便有些盘算，也是大人放进她心里的。这些年里，暗中服药伤了身子，白担着满府闲话，临了被逼到槐树底下去寻死。她哪里是算计争强，分明是进退无路！
黛玉那一夜负气出走、决绝南下，固然是一时少女血气的冲动。可人总要学着长大：该远着些的时候，便得咬牙退开；该说不的时候，便得站出来说上一声“不”。
烟波已尽，春色又临。接下来请看第四卷。
《扑蝶葬花》〔3〕。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4〕？
【注释】
〔回目〕颦卿：黛玉的别称，从“颦颦”而来，见002回注。
〔1〕番葱：即洋葱。明清时由海外传入，起初只在沿海种植，名字前加“番”“洋”，表示是外来的东西，与番薯、番茄同类。
〔2〕馄饨：江南的馄饨皮薄馅少、汤清味鲜，上海人至今爱吃，又分大馄饨、小馄饨。
〔3〕《扑蝶葬花》：第四卷卷名取自原著第二十七回“滴翠亭杨妃戏彩蝶，埋香冢飞燕泣残红”。
〔4〕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葬花吟》开头两句。全诗后面还有“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等句，是黛玉最有名的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