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夜话 林黛玉演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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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回
林黛玉演说宁荣府
周蘅圃闲话北静王
帘子一动，阿星低着头挨挨蹭蹭地挪了进来，两只手在身前绞着帕子；身后跟着阿灵，一身素色道袍，神色宁肃。
阿星红着脸朝榻前福了一福，期期艾艾道：“林姐姐，那日……是我一时嘴快，胡乱嚼舌根惹姐姐生气了。姐姐千万别往心里去，若气坏了身子，我爹非拿鸡毛掸子抽我不可。”
黛玉靠在榻沿，抬眼看她。那口气她虽消了大半，到底不肯轻易揭过，便把手里的素帕一拂，冷声道：“我当是谁。那日当着长辈，好伶俐的口齿，这会子夜深露重，倒有闲心巴巴地到我屋里来瞧笑话了。”
阿星被抢白得脸颊通红，急得直扯身旁阿灵的衣袖。阿灵神色自若地从宽大的道袖里摸出一方油纸包，搁在案角，平声说道：“林施主肯骂她两句，倒比闷着不说好。阿星年幼冒失，贫道代妹妹赔罪了。这是忘路观今日新做的红豆甜羊羹〔1〕，不沾荤油。吃一块罢，比空着肚子受气强。”
黛玉看看那方油纸包着的红豆甜羊羹，便抿了抿唇角，转开脸去道：“多谢道长。还请放着罢。”
阿星如蒙大赦，忙应了一声，拉着阿灵朝黛玉又福了一福，这才放下心来退了出去。
不多时，小厨房果然送了玉糁羹来。
只见白瓷盏里汤色如乳，几个小面鱼儿浮在上头，莲子煨得熟烂，又有山药研得细细的，散在汤中如霜雪点缀。揭开盖来，先闻见一点山药的清香，后又透出鸡汤的温香。可黛玉面前那一盅却是另做的，只有山药莲子的清气。旁边又配了一碟腌笋、一碟豆腐皮卷、一碗清粥。这些原是厨房怕守祭的人夜里腹空，早就温在那里的，并非特意张罗，倒也爽口可人。
雪雁守在小炉边，见羹送来，便将炉边小几腾出来，摆好碗碟，退到一旁。宛娘见玉糁羹摆上来，忍不住往那边瞧了一瞧，忙又低了头，把脸上那点欢喜收住，只管坐得端端正正，倒似再没有比她知礼的。
玄卿看了她一眼，笑道：“周姑娘不必忍。今日这羹，原是厨房替守夜人备的。你若不吃，倒叫它白守一夜。”
宛娘忙抬头道：“那我替它积德。”
黛玉拿匙在碗里拨了一拨，唇边也松了松。
姬夫人将那一盅推到她面前，道：“先用半盏。这羹仿莲叶羹的法子，另换了山药、莲子，煨得软烂些。姑娘这一盅是清水吊的底，山药又软，又不腻人。吃不下便停。”
黛玉点点头，舀了一匙，只用了这一匙便停住了。
宛娘在旁看着，急道：“姐姐，就一匙？”
黛玉笑道：“我又不是你。”
宛娘分辩道：“我这是替姐姐多吃些福气。”
紫鹃立在旁边，听了这话，也不觉笑了。黛玉瞧见了，便道：“你也坐下用些。”
紫鹃忙低头道：“紫鹃不敢。”
姬夫人看她一眼，说道：“此处没有外人。你也熬了这几日，坐下罢。”
紫鹃还站了一回，方在门边小杌子上坐了。
宛娘看她坐得远，便向紫鹃道：“那里正当风口，坐近些。”
紫鹃看了她一眼，见宛娘只顾吃羹，便应了一声，将小杌子挪近了半尺。黛玉又叫雪雁也坐下，雪雁才在墙角寻了个小杌，捧着碗吃了起来。
小炉上还温着半铫水，铫口轻吐着白气。窗纸外的老桂叫风一吹，枝叶飒飒。众人一时无话，只听见碗匙相碰的细响，倒比往日安静许多。
宛娘吃了两口，到底忍不住，拿眼看住黛玉，问道：“姐姐，那位宝二爷……平日里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黛玉手里的匙停在碗中。
灯影照在她脸上，她却只管看着碗里。紫鹃便替她答道：“宝二爷待姑娘，很好。”
宛娘忙问：“多好？”
紫鹃想了想，答道：“好到府里上下都瞧得出来。姑娘咳一声，他也要急；姑娘恼了，他便比姑娘还慌。只是宝二爷在府里虽人人疼他，真要出门、要办事，也由不得他作主。”
宛娘皱眉道：“他不是荣府的命根子么？命根子也作不得主？”
玄卿端着茶，听到这里，拨了拨茶盖笑道：“越是宝贝，越有人看着。”
黛玉看着碗里道：“他心是好的。”
姬夫人温言接道：“心好，自然难得。”
宛娘又追着问：“那他平日怎么哄姐姐？”
黛玉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过了半晌，才开口道：“他最会哄人。他正经事上常糊涂，偏偏是哄人时，十句里倒有八句叫人恼不得他。”
宛娘忙坐直了身子，因问道：“他都说什么？”
黛玉说道：“从前有一回，我不大舒服，他怕我闷着，便说扬州衙门里曾有一桩大案〔2〕。”
宛娘听得来了兴致，忙问道：“什么大案？说来我听听。”
黛玉把匙搁在碗边，眼中才有了些笑，因说道：“他说腊八前一夜，扬州城外一座庙里丢了东西。米还在，豆还在，红枣栗子也还在，偏偏一筐香芋少了好些。庙祝疑心有人偷东西，报到衙门里。衙门查了半日，没查出人来，只查出墙根下一溜脚踪儿。”
宛娘眼睛一亮，笑问道：“是耗子？”
黛玉笑着又道：“正是耗子。他还说，那耗子窝里也有官，也有堂，也有一张破蒲扇做惊堂木。老耗子坐在上头，问众耗子：‘你们谁有本事偷香芋？’旁的耗子有说牙疼的，有说腿短的，有说近日吃素不宜动手的，推来推去，倒推出来一只最小的。”
雪雁低下头，肩头便颤了起来。黛玉瞧了她一眼，也不觉笑了，又道：“那小耗子瘦得伶仃一把，偏口气大，说偷东西最下等，搬东西也平常。它若出手，须叫人看着东西还在，其实早已换了主人。”
宛娘催道：“它怎么换？”
黛玉正色道：“它说，旁人偷香芋，是把香芋搬走；我偷香芋，是把自己变成香芋。”
说到这里，她自己先低了头，停了一回，抿着嘴往下说道：“变成香芋，混在筐里。自己只需每日装老实，夜里搬家。等庙祝再来看，只觉这一筐香芋越看越少，哪里想得到，竟是香芋自己长了脚跑了。”
宛娘往后一仰，笑道：“这耗子倒聪明。”
黛玉忍着笑，仍往下讲道：“众耗子听了，都说好，好得很，只怕它法术不到家，须先变一个瞧瞧。那小耗子便往地上一滚，说变便变。众耗子伸长脖子去看，只见地上哪里有什么香芋，分明站着一位小姐。”
宛娘怔了一回，便扑在榻沿上嚷道：“这算什么法术？”
黛玉只低了头，接着往下说道：“众耗子也急了，说叫你变香芋，你怎么变出个人来？那小耗子便说，你们这些没见识的，只知道土里长的叫香芋，却不知道扬州盐课林老爷家的小姐，才是真香玉。”
这一下，宛娘笑得伏在榻沿上，说道：“宝二爷竟这样编派姐姐。”
黛玉听了也笑起来，因说道：“我便偏过身去，顺手拧了他一把，他只说再不敢了。”
雪雁拿手帕子捂着嘴，笑道：“这也是二爷自己招的。”
紫鹃也抿着嘴笑道：“谁叫他拿姑娘取笑。”
宛娘忙撑起身子道：“拧得好。若换了我，也要拧。”
黛玉嗤的一声笑了，便道：“他还央告，说自己说的是故典。可巧宝姐姐来了，问谁说故典〔3〕。我便说，宝哥哥拿耗子编派人，还偏说是故典。宝姐姐听了，也替我说他，只说宝哥哥肚子里的故典虽多，可惜该用的时候偏忘，不该用的时候倒记得清楚。”
屋里一时都笑了。
隔了片刻，黛玉又低声说道：“父亲若听见，必定也要笑。”
她望着玄卿，又道：“他最爱听这些歪话。他若在……”
只三个字，话便断了。
黛玉忙拿帕子按住眼角，谁知眼泪早已落下，帕子一按，便越发止不住了。只见她伏在案边，两肩抽动了起来。
紫鹃忙上前扶她说道：“姑娘。”
雪雁眼圈也红了，手在茶盏、帕子之间来回了两次，竟不知先拿哪一样。
宛娘才从榻沿上直起身，见了这般，忙赶到黛玉身边，手伸到半路，又缩了回来，急道：“姐姐别哭，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追着问。”
黛玉摇着头，只说：“不与你相干。”
宛娘蹲在她膝前，眼圈也已经红了，便道：“那姐姐哭一会儿。我在这里。姐姐想讲林伯伯，我听着；想骂宝二爷，我也听着；若还想讲那只耗子，我也陪姐姐讲。”
黛玉哭得说不出话，只把帕子攥紧。
宛娘便取出自己的帕子，递给紫鹃道：“紫鹃，你替姐姐擦。”
紫鹃接过，轻轻按了按黛玉眼角。宛娘仍蹲着不动，又凑到黛玉跟前，因说道：“姐姐以后再想起这样的故事，也告诉我。好玩的我陪姐姐听，难受的我陪姐姐受。又好玩又难受的，我也陪着。”
黛玉隔着泪眼看着她，哭得已不似方才那般急了。
她点了点头，说道：“好。”
雪雁换了热茶，搁在黛玉手边。紫鹃扶她直起身，替她理了理肩上披着的衣裳。姬夫人等她哭过这一阵，便叫雪雁把余下的羹温一温，再端过来。
宛娘蹲久了，脚有些麻，揉了揉两膝，这才扶着榻沿站起来，在小杌子上坐下，又问道：“那荣府里除了宝二爷，待姐姐最好的是哪一个？”
紫鹃道：“老太太最疼姑娘，起居用度都同宝二爷一样。外头里头的事，如今多是琏二奶奶操持。二奶奶虽利害，待姑娘却也格外照应。姑娘进府时，她拉着姑娘哭，说天下真有这样标致人物〔4〕；姑娘病中，平儿〔5〕守着，她也常来瞧看。”
黛玉用帕子擦了擦眼角道：“上回我带来的那匣子点心，也是她临行特意叫平儿装给宛娘的。”
宛娘听了，抿唇道：“听着倒是个顶周全能干的人。”
黛玉点了点头，端起碗来，又用了小半口。
话到此处，蘅圃掀帘进来。原来他方才在外间收拾明日拜客的名帖，见里头灯还亮着，便过来看看。陆夫人也跟在后面，手里还拿着一件披风。
蘅圃才进门，先闻见一缕鸡汤温香，眉头一皱，两眼早落到案上的玉糁羹上，叹道：“山药如玉，莲子如珠，面鱼儿亦细巧可爱，原是好东西。可惜，可惜。”
宛娘一听这“可惜”二字，便知道父亲又要论鸡鸭，忙截住道：“爹爹，又没人请你吃。”
蘅圃咳了一声，道：“我不是要吃。我只是替这羹一叹。如此温润清雅之物，何苦配了那等家禽？可悲，可叹，暴殄天物。”
陆夫人瞧了女儿一眼，道：“宛娘，没大没小。”
宛娘忙低头道：“女儿知错。”
她嘴上认错，眼中却还含着笑。她咽下一口羹，便向父亲道：“爹爹来得正好，我们方才正听姐姐说荣府那位琏二奶奶呢，说她掌着一大家子，好生周全能干。”
蘅圃在一旁小杌上坐下，捻须道：“哦？荣府内宅竟还有这样的人物？”
玄卿在一旁接道：“说来惭愧，东翁虽是荣国府的女婿，但在扬州这边，外头谈论得最多的，反倒是宁国府。”
黛玉道：“那是自然，宁国府毕竟是长房〔6〕。”
蘅圃手抚着胡须，因说道：“说到这个，去年东翁病中，姑娘在扬州时，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正是宁府那位秦少奶奶〔7〕的事。姑娘从前在京里，可曾见过她？”
黛玉略顿了顿，道：“我自然见过。若问生得如何，倒委实说不上来。府里姐妹各有人品标格，可她站在人堆里，哪怕不言不语，周遭的人便全被她压得失了颜色。任凭什么字句，也描摹不出她那份风致。”
宛娘睁大眼睛瞧着她，诧异道：“这世上，难道还有比姐姐更好看的人不成？”
黛玉耳面微热，忙垂下眼帘，执起匙子拨了拨碗沿，岔开话道：“休要取笑。不过她那般标格，谁知命数竟那样单薄，走得那样快。”
玄卿收了笑意，道：“这事细想起来，委实有些蹊跷。”
蘅圃叹道：“人走得蹊跷，更蹊跷的，还是宁府办的那场大丧。”
蘅圃接着叹道：“铺张倒在其次。最惹人议论的，是当日东平、南安、西宁、北静四王府皆设了路祭〔8〕。那三王只遣了官佐，唯独北静王竟亲身临奠，还格外赏识宝二爷。”
黛玉听见“北静王”三字，手里的羹匙顿了一顿，微蹙起眉尖，低声道：“又是他。”
宛娘转过头来，眨了眨眼道：“前番回扬州时，我听紫鹃提过一嘴，那位王爷是不是赏了什么物件与宝二爷，宝二爷又转送与姐姐了？”
黛玉面色微凝，冷声道：“不过是一串鹡鸰香念珠〔9〕，说是圣上亲赐的。什么王公权贵用过的东西，转手拿来做人情，我嫌它腌臜，当场便撂下了。”
玄卿在一旁点头道：“姑娘撂得对。天家与王府的物件，私相授受乃是祸患，荣府接得，林家却沾不得。”
宛娘缩了缩脖子，忙道：“原是这等要命的干系，怪道姐姐瞧不上。姐姐快吃两口羹罢，莫提那些外头的人了。”
姬夫人低了头，徐徐说道：“丧事越过本分〔10〕，往往不是只为死人。”
屋里一时静了下来。黛玉将帕子理了一理，方说道：“那一场丧事，我也是后来回京才知晓秦家竟接连没了三个人。秦氏是头一个，过不多久，她父亲秦老爷也去了；再往后，她兄弟秦钟〔11〕也去了。秦钟同宝哥哥在族学里同窗，两个人最好。他没的那几日，宝哥哥哭得起不来身，李贵〔12〕等人劝了半日才劝住。自那以后，便不大肯进学了。”
雪雁在墙角捧着碗，听到这里，方小声说道：“二爷本来就不爱读书。这回伤心自然是真的；只是不上学堂，未必全为着秦相公。”
紫鹃却摇头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二爷不爱读书是真的，可当初在学堂里，二爷就是同秦相公一处坐的。秦相公在，他还肯去坐一坐；秦相公没了，那学堂还有什么想头？”
黛玉把手里的帕子折了一折，望着跳动的灯烛道：“宝哥哥那些日子不进学，未必是懒。他大约是进去坐下，一抬头，旁边那个座位空着。”
几句话说得屋中分外沉静，只闻得炉上铜铫微响。宛娘看着黛玉，半日方劝道：“姐姐先吃罢。那些事再多，也不能替姐姐吃饭。”
黛玉听了，唇边微泛起一丝浅笑，因说道：“你倒有理。”
宛娘便昂头道：“我自然有理。姐姐若病了，宝二爷的信也好，二奶奶的点心也好，也不能替姐姐吃下这一碗热粥。”
姬夫人赞道：“这话最实在。”
玄卿把茶盏一放，笑道：“今日夜话，周姑娘这一句可作总收。”
黛玉便端起那碗清粥，先吃了一口，停了一停，又吃了一口。
【注释】
〔回目〕林黛玉演说宁荣府：化用原著第二回回目“冷子兴演说荣国府”。古董商冷子兴在扬州酒肆里向贾雨村细数荣宁二府的人口家事，是全书人物关系的第一次总介绍。
〔1〕红豆甜羊羹：羊羹原是中国古代的羊肉羹，传到日本后，禅寺里不吃荤，改用红豆、糖和寒天（琼脂）熬成冻状甜点，名字仍旧叫“羊羹”，并不含羊肉。
〔2〕扬州衙门里曾有一桩大案：原著第十九回“意绵绵静日玉生香”。
〔3〕宝姐姐来了，问谁说故典：同在第十九回。
〔4〕天下真有这样标致人物：原著第三回，王熙凤初见黛玉，携着她的手上下细细打量，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说着又拿帕子拭泪，替早逝的姑妈伤心。
〔5〕平儿：王熙凤的陪嫁丫头，后来做了贾琏的妾，为人公道和气，是凤姐最得力的帮手。
〔6〕宁国府毕竟是长房：宁国公贾演、荣国公贾源是亲兄弟，贾演为兄，所以宁府是长房。贾氏宗祠在宁府，族长也由宁府的贾珍担任。
〔7〕秦少奶奶：秦可卿，贾蓉之妻。原著第五回宝玉在她房中午睡，梦游太虚幻境，警幻仙子把妹妹许配给他，那女子“鲜艳妩媚，有似乎宝钗，风流袅娜，则又如黛玉”，乳名“兼美”，字可卿。兼美，就是兼有钗、黛二人之美。
〔8〕东平、南安、西宁、北静四王府皆设了路祭：原著第十四、十五回秦可卿出殡，沿路设祭棚，“第一座是东平郡王府祭棚，第二座是南安郡王祭棚，第三座是西宁郡王，第四座是北静郡王的”。北静王水溶亲自到场，又召见宝玉。路祭是出殡时亲友在灵柩经过的路边搭棚设祭。
〔9〕鹡鸰香念珠：原著第十五回，北静王见了宝玉，从腕上褪下一串念珠相赠：“前日圣上亲赐鹡鸰香念珠一串，权为贺敬之礼。”第十六回宝玉转送黛玉，黛玉说：“什么臭男人拿过的！我不要他。”“遂掷而不取”。鹡鸰是一种水鸟，《诗经·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后世以鹡鸰比喻兄弟之情。
〔10〕丧事越过本分：原著第十三回，贾珍为秦可卿治丧“恣意奢华”：棺木用的是薛蟠店里一副樯木板，原是“义忠亲王老千岁要的，因他坏了事，就不曾拿去”；又花一千二百两银子替贾蓉捐了个五品龙禁尉，好让灵牌、丧礼风光些。
〔11〕秦钟：秦可卿的弟弟，与宝玉在贾氏族学同窗，二人最为要好。原著第九回两人一同入学，惹出顽童闹学堂；第十六回，秦钟之父秦业被气死，秦钟不久也病亡，回目作“秦鲸卿夭逝黄泉路”。
〔12〕李贵：宝玉的奶妈李嬷嬷之子，宝玉的跟班小厮头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夜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