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宿舍同床号，我和男主成了死对头》云栖晚夏

8、 考卷失利，问诊逢君 日子回

　　日子回归平淡有序的高中日常，顾汐沅依旧改不掉悄悄留意陆则枕的习惯。上下课往返教学楼时，她总会下意识扫视楼梯口、走廊人群，盼着能偶然撞见少年的身影，远远瞥见一眼就足以让她暗自开心许久。可与此同时，她也总会不自觉留意六班那个曾经让她心生芥蒂的女生，对方但凡出现在视野里，顾汐沅便会下意识收敛目光，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局促，从前那些无端胡思乱想的不安，依旧没有完全消散。

　　班会课上班主任提前通知，距离期中考试仅剩一个月，各科知识点难度都会大幅提升，所有人都要提早进入冲刺状态。这话像一记警钟敲在顾汐沅心上，她立刻想起那条仅陆则枕可见的朋友圈，那句拿下年级第一就表白的誓言清晰浮现在脑海，当即下定决心，这三十天要拼尽全力埋头苦读。

　　从那天起，顾汐沅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从前课间还会偶尔走神张望走廊，如今下课铃一响，旁人三三两两出门闲聊打闹，她却稳坐在座位上，摊开错题本，逐题梳理月考遗留的漏洞。笔尖不停在纸页上书写，红黑两色标记划分出错因与解题思路，遇到晦涩难懂的数学大题，便攥着草稿纸反复演算，一张写满就换一张，桌角很快堆起厚厚一沓演算废纸。

　　午休时分，班里大半同学趴在桌上补觉，她只浅浅趴十分钟，便准时起身拿出英语单词本低声背诵。陆则枕英语出众这件事她一直记着，便把英语列为重点攻克科目，早晚各抽出二十分钟刷题背短语，长难句摘抄写满了整整两个笔记本。遇到不懂的知识点，她不再放任搁置，一有空就追着任课老师或是班里尖子生请教，认真记下别人分享的学习技巧。

　　晚自习更是她的主攻时段。教室里白炽灯静静铺开光亮，她坐得笔直，隔绝周遭细碎的说笑声，一门心思埋进课本。语文古诗文、政史背诵提纲被她折出重点页，抽空就反复默读；理化公式单独整理成便携小纸条，排队打饭、回宿舍的路上都攥在手里翻看。十班单独一栋教学楼，晚自习格外安静，常常整层楼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顾汐沅常常学到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才惊觉时间过得飞快。

　　回到宿舍，室友闲聊放松的时候，她也会开着床头小台灯，再额外复盘当日学到的内容，梳理第二天要攻克的知识点。偶尔疲惫涌上心头，撑不住想要松懈时，她就会悄悄想起百强榜上陆则枕看见自己名字时那句“是我朋友”，想起朋友圈底下那句简单的加油，瞬间又重新攥紧笔，压下倦怠继续学习。

　　整整一个月，她几乎压缩了所有闲散玩乐的时间，不再漫无目的地胡思乱想，把大半心绪都寄托在书本习题之上。眼底偶尔淡淡的疲惫藏不住，可每次翻开课本，眼底都盛满坚定，一心只想靠着日复一日的努力，朝着年级第一的目标稳步靠近。
　　整整一个月不分昼夜的苦读，顾汐沅以为付出的汗水总能换来对等的回报，可成绩公示的那天，现实狠狠泼了她一盆冷水。

　　名次表清清楚楚摆在眼前，她依旧稳住了班级第二，可年级排名大幅下滑，早已不在之前亮眼的百名区间里。目光落在那串后退许多的数字上，心口瞬间沉甸甸地往下坠，连日刷题、早起背诵的疲惫尽数涌上来，委屈堵得她眼眶发酸。

　　她第一时间便想起两栋教学楼墙上张贴的年级百强榜单，想起陆则枕曾和朋友提起自己，想起他在朋友圈底下留给自己的那句加油。一想到他路过榜单时，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名字，说不定还会觉得她不过是一时兴起、努力根本坚持不下去，心底的不安与失落翻涌交织。

　　她最怕的就是陆则枕失望。当初她抱着满心期许，想靠亮眼成绩让他看见自己的闪光点，可如今排名退步，所有底气一下子消散殆尽，一整天都蔫蔫地伏在桌前，提不起半点精神。
　　期中失利带来的阴霾笼罩了顾汐沅一整天，可生活偏在这时给了她一点意外的转机。下午体检筛查结果全部送到医务室，校医核对名单时发现顾汐沅血压数值超标，便让人把她传唤过去。

　　狭小的医务室飘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校医翻了翻手里的纸质登记表，抬眼看向她：“正好你过来了，麻烦跑一趟另一栋楼九班，把单子上血压异常的同学都喊过来复查。”

　　顾汐沅心脏骤然一跳，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角，心底立刻涌上藏不住的激动。九班是陆则枕的班级，她暗自觉得，就算考试发挥得一塌糊涂，命运还是特意给了她靠近他的契机，方才因年级排名退步积压的低落，顷刻冲淡不少。

　　她小心拿好校医递来的名单，快步赶到九班教室门口，悄悄探头往教室内扫视一圈，来回寻了两遍，都没看见陆则枕的身影，心头刚燃起的欢喜瞬间冷却，涌上一阵淡淡的失落。

　　可她不想白白错失能和他碰面的机会，便故作从容，拦下坐在靠近门口位置、陆则枕关系要好的兄弟，将名单递过去，仔细叮嘱对方记得通知名单上所有同学，尽快前往医务室复测血压。

　　话音才刚落下，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轻快的说笑声，陆则枕正和几个好友结伴往教室走来。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班门口的顾汐沅，脚步微微一顿，主动扬起声音和她打招呼。

　　不等她开口解释来意，陆则枕已经快步走到她面前，眉眼间带着明显的担忧，没有过问她来九班是为了什么事，反倒径直看向她，轻声追问：“你怎么会在这里？听说你血压体检结果不太好，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身体没事吧？”

　　周遭路过的同学若是撞见她站在别的班级门口，大多只会好奇询问她前来的目的，唯独陆则枕，完全不在意通知同学这件琐事，满心牵挂的只有她本人的身体状况。

　　温热的暖意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顾汐沅鼻尖微微发酸，心底满是难以言说的动容。原来在他眼里，比起繁琐的传话任务，她的健康才是更值得在意的事，方才因成绩退步滋生的自卑、失落，在这一刻全都被这份细腻的关心抚平大半。
　　陆则枕没有立刻回教室，反倒主动停在走廊窗边，拉着顾汐沅站在相对安静的角落搭话，只是随口找个话题闲聊，自然而然开口问起她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语气轻松平和，没有半分审视评判的意味。

　　这话落在耳中，顾汐沅瞬间窘迫起来，连日藏在心底的失落跟着翻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淡淡的沮丧：“这次发挥得不太好，班级还是第二名，只是年级名次掉了不少，好在依旧留在百强里面。”

　　陆则枕听完，柔声慢慢宽慰她，劝她不必为一次的起伏耿耿于怀，这段日子她埋头苦学的模样大家都看得到，一次退步不算什么，稳住心态慢慢调整就好。

　　周遭还有他几个同行的朋友，见两人单独站在一处低声交谈，纷纷挤眉弄眼，故意吹起轻佻的口哨起哄，惹得顾汐沅更加手足无措。

　　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和陆则枕线下近距离聊天，紧张感铺天盖地裹住她。她下意识一点点往后挪步子，悄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在一起，指尖不停发抖；脸颊也从耳尖一路烧到下颌，红得越来越明显，根本不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地砖，心脏砰砰跳得快要冲破胸膛。

　　短短几句闲谈结束，两人分开之后，顾汐沅快步走远，才发觉整件校服后背都被一层冷汗浸透，布料黏在皮肤上闷得难受。哪怕浑身紧绷不适，方才他温和安慰的话语，依旧在心底反复盘旋，甜意久久散不开。
　　顾汐沅一路脚步轻飘飘冲回十班教室，刚坐到座位上，就一把拽住身旁凌鸢鸢的胳膊，眼睛亮得发烫，压抑不住翻涌的欢喜，凑在闺蜜耳边小声连连惊呼。

　　“鸢鸢鸢！你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我到现在心都还在狂跳！我真的又惊喜又开心，他也太细心温柔了！”

　　她语速飞快，一股脑把走廊上的事全盘托出，语气里满是动容：“我本来是去九班通知血压异常的同学复查，跟他说了我来这边的目的，可他完全没在意传话这件事，第一反应只顾着担心我，反复问我血压超标会不会不舒服、身体有没有哪里难受。所有人只会好奇我去他们班干什么，只有他一心惦记我的身体！”

　　凌鸢鸢看着她脸颊还没褪去的绯红，刚要开口打趣，顾汐沅已经激动得轻轻晃起她的手臂，两人克制不住心底的兴奋，埋着头小声尖叫，指尖互相拉扯着打闹，狭小的座位间满是藏不住的少女悸动。方才走廊近距离相处的紧张、冷汗浸湿校服的慌乱，此刻全都化作满满当当的甜，怎么都平复不下来。
　　一夜辗转，顾汐沅心底藏着满满的期待。她忍不住反复回想昨日走廊里那场单独闲谈，陆则枕温柔的宽慰、满心惦记她身体的模样，让她暗自以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定然会更近一步。她满心憧憬，往后在路上偶遇，他们能像昨天那样停下脚步，好好说会话。

　　可第二天午休去往食堂的路上，她远远望见了陆则枕和几个同行的朋友。顾汐沅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攥紧衣角，提前在心里打好腹稿，做好了停下来闲聊的准备。

　　两人擦肩而过时，陆则枕只是淡淡抬眼，简单朝她点了下头，随口一声平淡的招呼，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便跟着身边好友径直往前走了。

　　预想里热烈轻松的闲谈没有出现，仅有一句轻飘飘的问好，和从前无数次偶遇并无差别。

　　顾汐沅脚步顿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头那股滚烫的欢喜一点点冷了下去，落空与失落悄悄漫上来。她原本以为经过昨天那场线下谈心，彼此碰面时会格外热络，可现实的冷淡，狠狠打碎了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一路走去食堂，她都蔫蔫的，提不起半点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