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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心渐倾慕,久候归人 食堂路上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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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路上那次冷淡的擦肩过后,顾汐沅独自闷头走了很久,心底翻涌的失落慢慢沉淀下来。
她冷静下来仔细想通了,其实本就没什么值得难过的。昨天走廊里温柔的关心只是他人本身温和的性子,那句宽慰、那份惦记,都只是普通朋友间该有的分寸。说到底,陆则枕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平日里碰面平淡问好,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才是最合乎情理的相处模式,是她自己抱着不切实际的期待,才会生出落差。
更何况两人教学楼相隔甚远,平日里本就很难碰面,一切疏离早有预兆。想明白这一层,心头空落落的酸涩淡了大半。她重新记起期中下滑的年级名次,想起那条仅他可见、写下“考年级第一就表白”的朋友圈,暗暗攥紧了拳头。
儿女情长的心思暂且往后放一放,眼下最重要的是学习。上次失利便是提醒,她必须比之前一个月更加刻苦,加倍刷题背书,把掉下去的名次一点点追回来。
往后课间不再心神恍惚地胡思乱想,走廊偶遇也放平心态坦然问好,其余所有空闲时间,她全都交给习题与课本。与其纠结两人忽远忽近的相处距离,不如埋头沉淀自己,用亮眼的成绩给自己一份底气。
顾汐沅一头扎进书本习题里,整日埋头苦读,刻意压下心里那些纷乱的情愫,一心只想把下滑的名次追回来。可一连几天下来,她心里总隐隐觉得哪里空了一块。
往日去食堂吃饭时,总能看见陆则枕那群好友围坐一桌说笑,可这几天,餐桌旁始终缺了那个最熟悉的身影。上下课往返路上、楼道拐角,她刻意留心张望,也一次都没能撞见陆则枕。
积攒了几日的疑惑终于压不住,午休时她拽住身边的凌鸢鸢,眉头轻轻蹙着,小声和闺蜜猜测:“好奇怪啊,我这好几天都没见到陆则枕了,他那群朋友照常一起吃饭,唯独少了他,你说他会不会是生病请假了?”
正当顾汐沅整日悬着一颗心,猜不透陆则枕为何多日不见人影时,班会上班主任带来了一则通知——高一年级即将举办篮球联赛,各班要抓紧时间选拔队员备战。
这话刚入耳,顾汐沅心里立刻生出一个主意。之前周末线上闲聊时,陆则枕和她说过自己很喜欢打篮球,球技也不错,只要人在校,这种年级赛事他必然会报名上场。这下正好能借着篮球赛确认,他到底是不是生病请假没来学校。
她默默盘算着,等比赛开赛时去球场边上看一看,若是赛场里见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那就印证了她的猜想,他多半是身体不适在家休养;倘若能看见他穿着球衣打球,悬了好几天的心才能彻底放下。原本被习题填满的心思,此刻悄悄分出一小块,默默盼着篮球赛快点到来。
说着,心底不受控制地泛起几分担忧,连手里握着的笔都慢了几分。方才满脑子的公式错题,此刻全都被对陆则枕的挂念冲散了大半。
篮球赛首日,顾汐沅在球场四周来回张望了许久,视线扫过场上每一个参赛队员,始终没寻到陆则枕的身影。她心底瞬间了然,之前的猜测果然没错,想来是高烧体虚,才会请假在家休养,担忧一点点缠上心头,整场比赛看得心不在焉。
转眼到第二天午休,凌鸢鸢怕她整日闷在教室刷题憋坏,硬拉着她一同去篮球场看热闹。人群喧闹间,顾汐沅随意一瞥,骤然顿住脚步——那个她惦记了好几天的身影,就安安静静站在场边观赛,身形看着还有些单薄,气色也算不上好。
惊喜涌上心头的同时,一股强烈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闺蜜,轻声呢喃:“我突然好想给他送点感冒药。”
凌鸢鸢满脸疑惑地歪头看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追问,顾汐沅便攥紧衣角,眼神格外坚定:“我向来都是行动派,心里想做的事,一定要立刻做到。”
话音落下,她干脆抛下还没反应过来的闺蜜,转身快步穿过围观人群,一路往教室狂奔。她从自己书桌抽屉里翻出随身备着的感冒药,包装完整,是之前家里给她准备的,一直放在书包里以防不时之需。她仔细把药盒攥在手心,指尖反复摩挲着外包装,心底乱成一团麻。
折返操场的短短一段路,每一步都走得煎熬。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主动给喜欢的男生送药,陌生又大胆的举动让她浑身紧绷,心脏像是要撞碎肋骨,砰砰作响,耳边几乎只剩下自己厚重的呼吸声。一路上她反复排练着想说的话,可脑子乱糟糟的,转眼就忘得一干二净,心里一半是期待,一半是怕唐突到他的慌乱。
她站在球场边缘远远观望,不敢贸然上前,一直在人群外静静等候合适的时机。围观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说笑,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陆则枕身上,寸步不离。等了许久,场上半场结束,围观的人渐渐散开,她看见陆则枕独自转身,打算离开操场回宿舍休息,身边没有同行的朋友。
绝佳的机会来了。
顾汐沅深吸一口气,悄悄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地隔着一小段距离,脚步放得很轻,一路上不停给自己打气。犹豫片刻,她咬紧下唇,快步几步追上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陆则枕的肩膀。
陆则枕闻声回头,眼里带着一点诧异。
顾汐沅攥着药盒递到他面前,声音轻轻发颤:“我感觉好几天都没在学校碰到你了,你是不是感冒了?这个药你拿着。”
陆则枕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弯了弯眼,伸手接过感冒药,轻声道:“谢谢你,麻烦你了。”
简单一句道谢,就让顾汐沅浑身的紧张瞬间消散大半。简单寒暄两句分开后,她脚步轻飘飘地走远,脸颊滚烫,心底翻涌着抑制不住的欢喜与激动。一路走回看台,心脏依旧跳得飞快,方才递药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这份鼓起莫大勇气换来的近距离相处,让她的心情久久都无法平复。
顾汐沅一路小跑回到篮球场边,一把拉住还在原地等她的凌鸢鸢,眼睛亮得发烫,止不住地小声惊呼:“天啊天啊!我把药给他了,他还跟我说谢谢,我现在开心得快要飘起来了!”
凌鸢鸢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止不住上扬的嘴角,立马凑过来打趣,调侃她胆子越来越大,敢主动追上去送药,藏不住的心思全写在了脸上。顾汐沅任由闺蜜说笑,心里暗自笃定,自己专程跑去拿药、主动追上去递药的举动已经直白得不能再明显,心意表露得清清楚楚,陆则枕一定能看懂她藏在这份感冒药里的惦记。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自由活动,她陪着凌鸢鸢往小卖部走,途经男生宿舍楼下时,下意识抬眼扫了一圈,恰好和不远处的陆则枕对上视线。
他手里拎着水杯,正站在宿舍门口,看见她的瞬间,眉眼轻轻弯起,带着浅浅柔和的笑意,就那样安静地望着她。
短短几秒对视,顾汐沅心口瞬间炸开一阵甜意,脚步都顿住了。方才送药时的忐忑、之前偶遇时的失落全都一扫而空,心底冒出抑制不住的雀跃。他收下了她的药,如今撞见还会对着她温柔微笑,种种细节拼凑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暗自猜想,他们之间,或许真的有希望。
可往后接连几日,顾汐沅心里的期待慢慢落了空。校园里无论食堂、楼道还是操场,她再也没能偶遇陆则枕,不用多想她也清楚,对方应当是感冒未愈,再次请假在家休养。先前送药那点雀跃淡了不少,余下只剩纯粹的挂念,只默默盼着他安心休养,早日痊愈返校。
一周的课程终于结束,到了周末归家的时候。回家要坐一小时地铁,一路摇晃的路程里,顾汐沅心底藏着满满的激动与期待。她忍不住反复回想那天主动追上去送药的画面,自认已经鼓起勇气表露了心意,这般明显的举动,陆则枕线上定然会主动找她,关心几句或是道谢寒暄,她甚至在脑海里预演了好几段两人聊天的画面。
可等她终于到家,放下书包第一时间抓起手机,翻遍聊天框,界面干干净净,没有一条来自陆则枕的消息。
没有问候,没有道谢,半句关心都不曾有。
那一瞬间,先前所有的欢喜、悸动、满心的期许骤然冷却,心口像是裂开一道细微的裂痕,淡淡的委屈与失落悄无声息漫上来。她原以为线下那一次近距离相处,会成为两人关系靠近的起点,到头来却只是她一个人的满腔热忱,对方自始至终没有放在心上。
巨大的失落瞬间裹住了她,她心里暗暗失落,明明线下她特意跑一趟给他送药,怎么说也该线上再来认真答谢一番。理智又悄悄拉住她,提醒自己当初递药时,陆则枕已经当面认真说了谢谢,从道理上讲,确实没有再线上多说什么的必要。道理她全都明白,可心底那份落空的情绪压不下去,隐隐生出一丝对陆则枕的失望。
她指尖无意识地点开陆则枕的朋友圈,却看见一条刚更新不久的动态。文字里说自己连日高烧,浑身难受,配图是桌上堆放的各类药品,末尾一并感谢了所有惦记、关心过他的朋友。
看完这条朋友圈,顾汐沅心里紧绷的委屈稍稍松了些,也多了几分释怀。原来他烧得这样严重,整个人状态都很差,或许根本没有多余精力挨个私聊道谢。那句统一的感谢里,应当也包含了自己那天送去感冒药的心意,心头那道浅浅的裂痕,总算稍稍抚平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