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辞》冷脸萌或乖

19、当庭鉴骨 反手自白 三日之

　　三日之后，帝王于偏殿重审此案，柳氏外戚一众官员携自家嫡子柳珩到庭，依旧咬定容知黎借骨术害人，意图再次施压，逼陛下重罚骨师。殿内文武百官列席，太后端坐侧首凤榻，冷眼旁观，暗中授意柳氏步步紧逼。

　　容知黎一身洗旧素裙，腕间铁链磨出的伤痕还未消退，却不再刻意佝偻脊背，周身清冷沉静，立于殿中，不卑不亢，再无往日一味怯懦的伪装。葳蕤崇立于殿侧，玄色朝服衬得身形孤冷，宽袖下的手时刻按压肩侧，阴雨旧伤反复作祟，目光牢牢锁着殿中柳氏众人，随时准备出手制衡。

　　柳御史上前一步，指着容知黎厉声发难：“此女心怀邪术，满口谎言，今日必须当众断她罪名，绝不能轻纵！”

　　容知黎抬眼，清冷视线直直撞向柳御史，声线平稳清晰，传遍整座偏殿：“柳大人一口咬定我以骨相咒诅宗室，可我手中骨相秘术，既能辨命格，亦能勘人骨中藏下的罪孽痕迹。今日当着陛下、百官之面，我愿当场为柳大人身旁嫡子柳珩摸骨，若我所言骨中罪痕不实，甘愿领受凌迟重罪；若是属实，还请陛下明察柳氏一族挟私构陷、草菅人命。”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柳氏众人脸色骤变，柳珩下意识后退半步，想要遮掩自己的手臂，眼底飞快掠过慌乱。

　　帝王心中好奇，当即应允：“准奏，容知黎，你且上前鉴骨。”

　　柳珩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伸出手臂，强装镇定，可小臂皮肉之下，骨相早已藏下累累罪痕，无处遮掩。

　　容知黎缓步上前，指尖极轻落在柳珩腕骨之上，指尖微凉，细细摩挲每一寸骨缝肌理。她垂眸，长睫静静覆住眼底冷意，指尖顺着腕骨、肘骨一路向上抚过肩脊，每一寸触感清晰传入感知，殿内死寂，所有人目光尽数钉在她指尖动作之上。

　　片刻后，她收回手，后退两步，垂眸看向自己方才抚骨的指尖，字字清晰、句句掷地有声，当众道出柳珩骨中罪痕：
　　“柳珩腕骨厚重淤滞，骨缝间堆积常年收受贿赂的贪腐浊气，肩骨一侧有暗裂伤痕，是当年强抢商户财物、失手打死商户独子时，与人争执斗殴留下的害命骨痕；腰骨歪斜沉坠，私吞赈灾粮草无数，骨相藏满血财浊气，是贪腐害命之相。”

　　每一句罪状落地，柳珩浑身剧烈发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眼底慌乱彻底藏不住，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柳御史脸色惨白，厉声呵斥想要打断她的话，却被帝王抬手制止。

　　容知黎抬眼，望向凤榻上的太后，不卑不亢继续剖白：“柳氏一族自知家中子弟身负贪腐害命重罪，怕我日后借骨相秘术勘破罪行，才借太子骨相一事蓄意构陷我诅咒宗室，意图杀人灭口，掩盖家族龌龊。我绘制皇室骨图，只是分内病案记录，从未有过半分歹心，今日当众鉴骨，足以自证清白。”

　　葳蕤崇适时上前一步，将此前查到的柳珩贪腐、害死人命的人证、账本卷宗呈递御前，所有证据与容知黎摸骨所言完全吻合，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帝王看完卷宗，勃然大怒，当场斥责柳氏外戚挟私报复、贪赃害民，下令将柳御史、柳珩收押待审，一众依附柳氏的官员尽数降职贬黜。太后坐在凤榻之上，面色铁青，却无半分辩驳余地，只能沉默垂首。

　　一场蓄意构陷的冤案，被容知黎一双手摸骨彻底反转，她不仅洗清自身诅咒宗室的罪名，更当众揭穿柳氏一族藏了多年的贪腐命案，狠狠打脸所有蓄意加害她的外戚势力。

　　殿内百官看向容知黎的目光全然转变，再无人将她视作无依无靠、胆小可欺的低阶罪孤骨师，看清她一身骨相秘术的凌厉与通透。

　　审案结束，百官尽数退去，偏殿只剩葳蕤崇与容知黎二人。她垂眸看向自己方才抚过柳珩罪骨的指尖，眼底翻涌复杂心绪，转头望向身侧玄色身影，低声道：“今日多谢王爷朝堂以性命相保，我方能有机会当庭自证清白。”

　　葳蕤崇抬眼看向她腕间未愈的铁链伤痕，眉峰微蹙，肩骨旧寒痛得他指尖微微抽搐，语气冷沉克制：“你我盟约既定，我护你安稳，你为我勘骨查秘，本就是分内之事。今日你当众鉴骨反击柳氏，手段利落，倒是出乎本王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