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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朝堂力保 独抗众议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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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朝,金銮殿朱门敞开,殿外冷雨还未停歇,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太后外戚一党尽数站在左班,等候陛下处置“咒诅宗室”的罪骨师容知黎。
柳御史率先出列,手持一卷所谓“证物”——容知黎描摹的太子骨相草图,跪地高声奏报,声色尖利:“陛下,永安罪孤容知黎私绘皇室储君骨相,暗中批断龙裔命格,以骨术阴邪之法诅咒太子,动摇国本,此等心怀异心的前朝余孽,应当即刻从重处置,凌迟处死,城外永安流民尽数株连!”
话音落下,柳氏一众外戚官员纷纷出列附和,齐声恳请陛下下旨定罪,朝堂之上一片声浪,层层施压,逼陛下赐死容知黎。龙椅上帝王眉头紧锁,眼底存着对永安遗孤的忌惮,又碍于镇北王兵权,一时难以决断。
殿门处忽然传来沉稳冷冽的脚步声,葳蕤崇一身玄色朝服,肩背绷得冷硬挺拔,昨夜冒雨追查柳氏暗线,周身还带着未散尽的湿冷寒气,宽袖下的左手不自觉蜷起,肩骨旧伤被阴雨寒气反复侵扰,阵阵刺骨钝痛,指根青筋凸起,却丝毫不影响他周身压倒满朝文武的凛冽气场。
他跨步出列,玄色衣摆扫过金砖积水,立于百官正中,直面一众柳氏外戚,声线沉冷厚重,震得整座金銮殿余音回荡,一字一句强势驳斥:
“柳御史所言,皆是凭空捏造的构陷之词,不足为凭,臣恳请陛下释放骨师容知黎,由臣亲自担保,她绝无诅咒宗室之心。”
柳御史脸色骤变,抬手指着手中骨图厉声反驳:“镇北王切莫徇私包庇!此女是永安前朝遗孤,心底藏着亡国恨意,私绘太子骨相便是铁证,怎可轻饶?”
“铁证?”葳蕤崇薄唇微勾,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嘲讽,微微俯身,视线直直锁死柳御史,周身杀伐煞气尽数铺开,压得一众柳氏官员下意识后退半步,“宫中设立骨鉴司,本就命骨师记录皇室、宫人骨相病案,容知黎绘制骨图,乃是分内差事,何来诅咒一说?柳氏凭空曲解骨相秘术,借一桩无凭无据的罪名构陷底层宫人,实则是记恨前日东宫,骨师不肯顺你们心意捏造太子天命骨相说辞,蓄意报复,此事臣早已派人查实。”
他抬手,身后侍卫捧着一叠卷宗送入殿中,全是昨夜冒雨查到的柳氏私下谋划构陷的人证笔录,摊开在文武百官眼前,条条清晰,直指柳氏挟私报复、罗织罪名。
一众柳氏外戚脸色惨白,纷纷慌乱跪地辩解,朝堂之上附和定罪的声浪瞬间消散大半。帝王望着案上确凿证据,神色松动,却依旧犹豫:“即便柳氏挟私报复,容知黎身为永安遗孤,终究身份敏感,留于宫中恐生隐患。”
葳蕤崇抬步上前半步,直面龙椅,脊背挺得笔直,肩骨旧伤阴雨里痛得愈发厉害,他藏住袖中抽搐的指尖,语气掷地有声,以自身兵权、王府信誉作保,强势力排众议:
“臣愿以北疆十万边防兵权、镇北王府满门性命担保,容知黎安分守己,从未勾结旧部祸乱朝堂。她一身骨相秘术世间独一份,唯有她能勘破人体骨相隐疾,往后皇室、边关将士暗伤,皆需她诊治,杀之可惜。若是她日后生出异心,臣愿一同领罪,任凭陛下削夺兵权、治罪处决。”
以兵权性命作保的重话落地,满朝文武哗然,无人再敢出声附和柳氏外戚。帝王清楚镇北王手握北疆命脉,万万不能与其决裂,权衡良久,终于松口:“既然镇北王以性命担保,且有柳氏挟私报复的实证,暂且免去容知黎死罪,即刻放出慎刑司,交由镇北王看管候审。”
柳氏一众外戚不甘心,却碍于葳蕤崇滔天兵权与确凿证据,只能垂头伏地,不敢再多言语。
退朝之后,葳蕤崇独自快步走向慎刑司,冷雨打湿玄色朝服肩头,肩骨旧寒痛得他每走一步都暗藏隐忍,喉间时不时溢出一丝极淡的闷哼。推开慎刑司囚牢大门,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蜷缩在稻草堆上的纤细身影。
容知黎听见脚步声,缓缓抬眼,望见那道玄色挺拔身影,眼底刻意装出的惶恐水汽骤然褪去,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指尖攥紧捆住手腕的铁链,骨节泛白。方才朝堂那场以兵权相护的强势保人,她早已借暗卫传信知晓,心底恨意与一丝微弱的动容反复撕扯。
葳蕤崇挥手示意牢头解开锁链,冷沉目光落在她腕间被铁链磨红、叠加火疤的皮肉,眉峰微蹙,语气褪去朝堂上的凌厉,多了几分克制的沉缓:“随我离开此处,柳氏构陷证据确凿,陛下已然松口,无人再能拿诅咒宗室的罪名治你。”
容知黎慢慢撑着石壁起身,起身时脚步虚浮踉跄,昨夜囚牢冷雨冻得四肢发麻,下意识往他身侧半步靠近,又猛然顿住脚步,拉开距离,眼底藏着亡国仇怨,不敢过分靠近这位灭国仇敌,却又无法否认,是他今日朝堂独抗满朝外戚,救下她与城外数百永安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