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她非人类》Conut

19、19 薄荷糖、果

　　孟榷生无可恋地认定一件事。
　　程观复的语言系统有超级大问题。

　　这段话的原意，于情于理都不该……听起来这么暧昧。

　　与得意门生不同，林怀秋听到这句问话，怔愣一瞬就笑开：“这种事问我倒没用，得你自己感受。”

　　程观复明白，眼前这个人类，也没办法对自己的问题做出解答。
　　她只能靠自己。

　　不过，问出这句话以后，妻子倒确实如她预测的一般，流露出更加纯净单一的【害羞】情绪。

　　程观复很满意。具体表现在她调动了更适于人类沟通的语言系统，将林怀秋哄得合不拢嘴。饭后送林怀秋回家，对方下车时，还在对孟榷赞叹“你找程老师恋爱真是找对了”。

　　孟榷被夸得鸡皮疙瘩起来又下去好几遭，然而师恩深重，她只能照单全收，和老师挥着手说再见。

　　等老师关上车门，宽敞的车内便再度陷入沉默。

　　孟榷垂着脑袋，手指来回拨弄外套拉链，硬是做出一副很忙的模样。她很害怕程观复发话，无论是说暗恋过她，还是表示对林怀秋的夸赞表示不是，都非她想听的结果。

　　她还是习惯同程观复当闪婚对象。这段婚姻已经开始给她带来安全感和稳定感，孟榷不希望关系有任何改动或变化。
　　变化会打破既定的安全性。

　　程观复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到副驾驶来，小榷。”

　　孟榷没脑子反应自己已经坐在后排冷了程观复一个来回，有什么要求便做什么，当即下车换座，扣好安全带，继续和拉链玩儿。

　　如她所愿，两人一路无话。
　　到了车库，程观复默不作声地松开自己的安全带，向孟榷伸出手。

　　有物体骤然靠近眼睛，沉浸在思绪中的孟榷连镇定都忘记装，下意识躲闪。第二秒，骨节分明的手指蹭过安全带上的针织蓝莓，往下轻捋，直到按住安全扣。

　　程观复没有按下去。
　　她疑惑地注视着孟榷：“为什么要躲我？”

　　孟榷反应过来时，一切已为时已晚。
　　上次安全带事发以后，帮她解安全带已经成了程观复顺手而为的习惯，她也谨记教训，从未躲藏过。怎么偏偏就在这无比敏感的时候反应错乱了呢？

　　孟榷谨慎地声明：“我绝对没有抗拒你。”

　　令她意外，程观复并没有当场发难，而是面色如常地转到车外，替她拉开车门。

　　沉默的氛围一直维持到两人进入屋内。

　　孟榷低头换鞋，忽听见“咔哒”关门声，程观复在她后面给门落上了锁。关门声清脆，她心也跟着一跳，不祥的预感直击大脑。

　　等她抬头，便对上一双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睛。
　　没有愤怒，没有伤心，没有喜悦，没有害羞。什么都没有。程观复的眼睛向来如此，有时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能将人吸进去，有时又像一面镜子，除了映出对面人的样貌，再无其它作用。

　　眼睛是人心灵的窗户，这句话在程观复身上，好像从来都不适用。

　　屋子里空无一人，一盏灯都没开，黑漆漆又静悄悄，惹人发慌。
　　程观复灼灼的目光在其中格外明显。

　　孟榷不喜欢这样的目光，她轻轻蹙了一下眉头，受不安所迫，开口时语气称不上和缓：“怎么了？”

　　“在学校时，你对林怀秋说，我们在谈恋爱。”果真是来翻旧账的。

　　程观复的表情不动如山，她的表情向来不算生动，甚至可以称为机械，此时此刻，已抵达连眉骨都毫无移动的境地。
　　表情与话中应有的情感严重相悖，看得令人发怵。

　　程观复说：“你隐瞒了我们的婚姻关系。我不明白这个举动的必要性。”

　　“我……”孟榷百口莫辩，“我怕老师接受不了。你知道的——你知道吗？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闪婚。如果告诉老师我们已经结婚，她很有可能会认为我们发展过快，是不够稳定、不够成熟的关系。”

　　害怕程观复社会化程度低到不明白闪婚的含义，孟榷甚至好心做了说明。

　　程观复微微平移眼瞳，将孟榷的面孔收入眼中。
　　妻子又在紧张。

　　还有一点【恼火】。
　　恼火，处于闷气与愤怒之间的情绪。

　　不必分析微表情，程观复的熵值感应核传出的电流已经告诉她，此刻孟榷的情绪复杂透顶，以至于再度造成感染。

　　可是很奇怪。
　　妻子的表情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波澜。这不符合妻子一惊一乍的性格。

　　根据感应核电流强度，程观复不认为妻子说的是实话。
　　复杂的情绪，多产生于妻子说谎时。

　　程观复说：“林怀秋愿意介绍我们认识，就是对我们进一步发展关系表示同意和认可。”
　　她不明白人类的逻辑。

　　“怎么会接受不了我们结婚？”
　　林怀秋在做中间人时，应当已经做好她们会恋爱的心理准备。

　　既然人类大多数恋爱的终点都是结婚，那她们一步到位，便是在提高关系发展效率。
　　林怀秋不应该感到不满。

　　孟榷理不清她的逻辑：“等等……你这是什么想法？”

　　什么跟什么跟什么？
　　她一句话都听不懂。

　　程观复想，她的妻子确实已经被前女友勾走了心魂。甚至不愿意聆听她说的话，而以反问句来搪塞她。

　　妻子不愿意在老师面前承认她们的婚姻关系，不愿意坐在副驾驶、不愿意继续挽她、不愿意向她说真话，反而隐瞒前女友求复合的事实。
　　桩桩件件都昭示着她们婚姻关系的岌岌可危。

　　程观复很不满意。非常不满意。

　　她不打算慢慢寻求修补婚姻关系的方法，她决定实际地解决问题，至少在此时此刻，拉回妻子本应放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

　　抬手抚上孟榷的耳侧，程观复提出了不合时宜的要求：“我要吻你。”

　　话毕，连时长限定也未告知，便低下头去，与妻子嘴唇相贴。

　　一只手掌在脑后不轻不重地揉，孟榷终于明白过来两人正在亲吻。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程观复便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撬开齿关，侵略性极强地扫荡。

　　舌头探入口腔，餐后每人都吃了一颗孟榷随身携带的薄荷糖，于是口腔鼻腔之中充斥清凉的薄荷味，津液交换，将人刺激得眼睛泛红。

　　肾上腺素飙升，孟榷感觉自己额角都在跳动。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毫无预兆的吻让她浑身上下都兴奋起来，催动她抬起自己的手，拉住程观复的领子，将对方扯向自己。

　　即便孟榷学习速度欠佳，吻技在多次亲吻后明显落后于程观复，也不甘做被动一方，很快便强自反客为主，舌头搅着舌头，嘴唇吮着嘴唇。

　　两人之间微小的距离化为虚无，衣物磨蹭的窸窣声混着搅动水声，在静谧的中格外明显。

　　孟榷在程观复无度的索吻中，意会了这人闷在心中一天的气闷。她一只手捧着程观复的脸，另一只手放在对方颈侧，拇指上下抚过那处凸起的一根青筋，像在画纸上描摹形状。

　　而她本人已经在吻中找不着北了。

　　等到窒息的临界点，她们才松开彼此。孟榷已经气喘吁吁、面红耳赤，再看程观复，才发现这人连耳朵都没红半只，整张脸上找不到情欲二字。
　　孟榷气得要命。

　　这人什么意思？亲了半天，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的自尊心无故生起，再度凑上去，用唇和舌尖细细描摹程观复唇珠的轮廓，舌尖探出，细细舔过程观复的唇缝，再伸进去，卷走一点津液。

　　然后，孟榷在程观复直勾勾的注视之下，将那点津液咽进了喉咙里。

　　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她的脑子轰然一声，炸得四分五裂。
　　搞什么？

　　她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色.情的勾引？

　　程观复的目光从她嘴唇扫向她喉间，似乎在探究自己口中津液的去向，看得孟榷毛骨悚然，当即硬气地昂首挺胸，放狠话道：“看什么看？是你说要亲——”

　　孟榷的话没来得及说完。程观复也并没有让她说完的意愿。

　　不到半秒，程观复便凑了上来，将孟榷所有话头堵进腹中，连同她刚刚吞下去的东西一起。

　　程观复没有再客气，她咬住孟榷的下唇，极其迅速地再度打开了妻子的口腔，攻城略池。妻子餐后喝了果汁，才嚼薄荷糖，美其名曰这样嘴里能凉凉的，像有风吹过。

　　她身临其境地尝过，发现确实如此。

　　比起上一个吻，这个吻更加激烈，反而像另类的打架。程观复凭一腔莫名的情绪舔吻妻子，孟榷则拿出千百般力气给出回应，非要让程观复先败在这里不可。

　　不知亲了多久，程观复已放在孟榷腰间的手已经收紧到不能再收紧。她匀一口气，与孟榷呼吸相贴，几乎能听见孟榷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

　　她埋下头，嗅到妻子身上的气息。
　　来自薄荷糖、果汁，和妻子最喜欢的佛手柑沐浴露，聚拢成一道钩子，钻入鼻中，勾魂摄魄。

　　程观复终于后知后觉。
　　感应核电流并非源自于妻子的情绪污染。

　　而恰恰相反，来自她本身巨大的情绪波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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