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促进关系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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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榷呼吸紊乱，唇齿纠缠之间，情欲随之涨落。
深吻过后的身体变化分外明显。如果不是程观复终于偏开头，退开两步，孟榷的骨气大概要发作到底，将最后一步也做个干净。
接吻确实是件需要谨慎对待的事，孟榷意乱情迷地加深了自己的刻板印象，她根本把持不住。
这种可怖的意识跳出脑海，孟榷立刻从昏暗中清醒。
她居然。
不由自主想要和程观复、更进一步？
亲密接触障碍一点也没有发作。
孟榷心跳得飞快，她在原地僵直两秒，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和程观复面对面，慌不择路丢下一句“我去画画”，就逃也似的钻去画室。
独留程观复一个人，站在连灯都没开的门关处。
她听见妻子逃走的声音。
妻子并不知道，她的视力并不会被黑暗削减，周遭一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妻子不小心绊到地面摆饰，往前踉跄一步，倒在地上的动作。
程观复无声看着孟榷。孟榷的发夹在磕碰中松开，头发顺着肩滑落，两只手撑住地面，久久没有爬起。
也许是膝盖磕痛了，程观复遗憾地想，要迈步过去，对脆弱的妻子施以援手。
下一秒，孟榷猛然抬头，右手摸索两下，将发夹握紧手心，继续匆匆向前跑，一路到画室门后，才用力地带上门把手。
速度比半夜被鬼追还要快。
程观复方才迈出一步的右脚顿在原地。她与拖鞋上滑稽的小狗脸对视，这是孟榷图新鲜买的情侣拖鞋。
为什么要买情侣拖鞋？程观复收到它时也曾问过孟榷，孟榷说，是因为情侣拖鞋比单独买她想要的小猫拖鞋划算。
妻子并不缺乏金钱。
不明白孟榷该省省该花花的人生信条的程观复一直认定，妻子购买情侣拖鞋，就是为了拉近两人距离。
但现在，此时此刻，在接吻后慌乱逃跑，听到她的脚步声便倍加惊恐的妻子面前，这一切认知都仿佛笑话。
被这个吻压下去的东西重新细细密密爬回心脏，程观复逐渐烦躁不安。她不明白，妻子的表情明明迷蒙、动情，显而易见地享受亲吻，为什么还会因为亲吻逃窜？
逃窜是抗拒的体现。
妻子抗拒与她继续进行亲吻行为。
诚然，程观复了解人类的呼吸系统，方才的亲吻已经快要到达妻子呼吸功能极限，也快要到达她这具躯体的极限。
可程观复不想停下。
程观复更不想让孟榷停下。被妻子中断亲近行为，是对她的侮辱。
她走到妻子的画室门前，静静聆听里面的动静。可直到她将听觉调动到极致，都没能听见半点声音。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很糟糕。程观复一整天都陷入不得要领之中，她离开画室门口，垂着眼睛脱下外套，随意扔在桌边。
这和她严谨的作风不符，进行违背规律的冲动行为可能节外生枝，产生更多熵值——即便概率很小，但程观复依旧决定按照人类的愤怒表现纵容自己。
她抬手按了按因为电流而刺痛的太阳穴，打开手机。
不得要领到最后，她只能选择借助人类的大数据解决眼前情况。
浏览器，输入问题。
“如何拉近与伴侣的关系”。
程观复飞快地扫过诸如建立信任、沟通倾听、支持尊重等等早已存在于脱敏训练中的词条，将搜索结果划到最后。
每日拥抱。出门前、晨起时。
随时紧密相贴。看电影、用餐、睡前。
多元亲吻。嘴唇、眼睛、鼻子、头发。
还有。
程观复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个关键词上。
和谐的性.生活。
她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沉思。
程观复并非不能明白这个词条的含义。
在她眼里，人类的性.生活过于低级。她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要将物理距离的贴近当成进行深度情感交流的手段之一。
在HD-2094b，她的种族顶多只与关系亲密的同胞交换数据，以保证生活的进一步低熵运行。
可是没办法。
妻子一直在推开她。她必须修复与妻子的关系，就只能使用适合人类妻子的办法。
*
孟榷在地毯上躺尸。
她从自己与程观复的见面开始追溯，一路回想到现在，依然没有找出自己在接吻时如此情动的明确原因。
但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
程观复的脸、程观复的性格、程观复那奇怪又可爱的语言系统……
如果说亲密接触障碍对程观复无效是她长得符合孟榷美学，那接吻时澎湃的情潮，又源自什么呢？
即便不大道德，孟榷也将眼前的局面同前任恋爱对比一二。
与景绪谈恋爱时，她分明是个牵手拥抱都要做心理准备，真的肌肤相贴，便要紧张到出汗，时时刻刻注意何时结束的重度亲密接触障碍患者。
换个对象，变化竟如此之大。
孟榷莫名有点不服。
虽然程观复魅力确实很大，但这也大得有点过分了，显得她很厚此薄彼，她不服。
她听了会儿墙角，确定程观复已经进书房，蹑手蹑脚溜回房间，在浴室洗了个澡，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全冲走，才又钻回画室，赶在睡觉前画几笔。
压轴作快要完成，只是越画越与她起初构想不同。孟榷念着构想中的花海，握着笔刷添了三笔，忽然歪一歪头，将笔刷扔开，认真凝视自己的作品。
她终于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偏差。
——那片本应热烈灿烂，被花朵填满的玫瑰园里，出现了人的轮廓。
孟榷觉得自己大概是被逼疯了。她明明只是无意间为画面添加了一个角色，却能越来越将这个人影看成前半个小时还在与自己接吻的程观复。
程观复的吻给她施下了魔咒。
人的轮廓在脑海里扭曲、旋转、排列，最后幻化成程观复的模样，不仅仅局限于轮廓，而开始拥有血肉、拥有五官。
她好像能看见程观复躺在花海之中，朝自己勾起唇角，冰川融化、春草发芽。
“哐当！”
孟榷被自己心中的魔障吓了一跳，本能往后挣动，而动作太快太急，撞倒了画架。
画布落在地上，好在背面朝下，没被她的莽莽撞撞毁得一干二净。孟榷匆忙将画架扶起，重新放好画布，拉开画室大门，看也不敢看闻声而来的程观复，一头扎进自己房间。
柔软的床垫包裹住她的身体。孟榷将脸在枕头里埋了半天，才想起什么似的，爬起来去关大开的房间门。
程观复还站在画室门外，隔着开放式休闲区与她相望。
公共区域依旧没有开灯，明明是黑夜，程观复的眼神却如同猫科动物，凝在她身上。
孟榷整张脸又烧了起来。好在她向来善待自己，理不清思绪便干脆不理，反手关上房门，将程观复隔绝在外。
等到如有实质的目光被物理性阻隔干净，孟榷才终于松了口气，走到床上重新躺下，望着吊顶灯发呆。
没躺一会儿，困意便涌上大脑。孟榷转身将自己裹紧，被子柔软、床也柔软，像温和的潮水，带着她进入睡眠。
梦里却是同样的潮湿。
……
闹钟未响，孟榷就承担了忘记拉窗帘的代价，被阳光刺入眼皮，强行唤醒。
她迷蒙地睁眼，眼前的潮汐还未完全褪去。
一双浸满情欲却依旧冰冷的眼睛闪过，消散于雪白的天花板。
孟榷呆若木鸡。
三秒过后，她将手握成拳头，恨恨锤了三下床垫，将一切过错推到床垫头上。
都怪床垫太柔软。
然而捶床没用，再有苦难言，孟榷也只能拖着沉重的身躯，重新去浴室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源自梦中的粘腻。
等她拉着一张死人脸坐到餐桌前，程观复自然而然地发问：“今天早上洗了澡？”
孟榷现在看到程观复的脸就会回忆起可怕的梦境，她尽力别开眼，将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燕麦上：“是的。”
程观复再次察觉了妻子的走神。
反复折磨过她的电流再次流窜过脑海，程观复将面前的黄油可颂往孟榷面前推了推，状似无意地开口：“多吃点。”
孟榷埋头吃麦片，对可颂视若无睹：“谢谢。”
并非她不理会程观复的好意，而是要拿可颂，便必不可少看到程观复的脸。
程观复的脸是魔咒的钥匙，孟榷暂时不想面对。
她对面的人当然对她心中这些弯弯绕绕一无所知，只是在对妻子冷淡次数的计算上又添一笔。
程观复将手中的咖啡搁进杯托，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们之间没有交流，响声便格外刺耳。
程观复无动于衷地制造着噪音。她想，无论如何都必须使用人类低级的方法了。
哪怕她不理解，但要被哄的是妻子，还是该按照妻子种族的规矩来。
缺乏常识的外星人当然也无从得知人类的含蓄，程观复微微颔首，直截了当地问：“你最近在疏远我。”
“嗯？”孟榷承认程观复做早餐的手艺有点厉害，她吃得开心，下意识否认，“没有。”
“有。”
“……真的没有。”
“我们有必要维持和睦的婚姻关系。”程观复说出这话时无波无澜，疑问句说成肯定句，“要和我做吗？”
孟榷的心脏开始突突跳动。
她佯装镇定：“做什么？”
“爱。”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