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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只是送信的   纲手把 ...

  •   纲手把信收起来的时候,动作很快,但络还是看清了落款处那个潦草的"自来也"三个字。她端着茶盘站在桌边,看着姑姑把信纸折好塞进袖口,眉头拧着,像在藏什么不想被人看见的东西。
      "姑姑,你怎么了?"络把茶杯放下,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什么。"
      纲手的语气很平,平到反而显得刻意。她抬眼看了络一眼,又垂下去,手指按着袖口的位置,像是在确认那封信还在。络觉得古怪。自来也长年在外游历,写信回来这种事本就不常见,更不会用这种潦草的笔迹——那字写得飞快,像是赶在什么念头消失之前赶紧落笔。可看姑姑这个样子,问了也白问。
      络放下茶盘,正准备退出去,纲手忽然叫住了她。
      "络儿。"
      "嗯?"
      "你去一趟宇智波族地,替我送封信给他们的警务部长。"纲手站起来,已经朝内屋走去,脚步很快,像在赶什么时间。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封封好的信,洁白的信封背面,按着一枚千手家的族印——赭红色的,纹路清晰,按得端端正正。
      络接过信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千手族印。按上这个印的文书,除了收件人之外任何人拆看都视为对千手一族的挑衅。姑姑居然动用了族印。
      "务必交到宇智波富岳手上。"纲手看着她,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亲自交。"
      络把信收进忍具包里,点了点头:"姑姑放心,我这就去。"
      出了门她才开始紧张。
      宇智波族地她不是没去过——远远地看过,河对岸,高高的台阶尽头,那座巨大的红色鸟居横跨在石板路上,像一个界碑,标着"到此为止,外面的人不需要再往里走了"。她以前执行任务也偶尔路过那附近,但从来没真正踏进去过。
      今天踏进去了。
      穿过鸟居之后,街道的气息就变了。两边都是青瓦白墙的院落,檐角微微上翘,家家户户门口悬着红白相间的团扇纹章。来往的行人不多,穿着深色族服,目光从她身上扫过去的时候,不会有敌意——他们只是确认了一下"这不是我们这儿的人",然后就不再看了。但那"不再看"里有一种很明确的东西:你不属于这里。
      络一路走到宇智波鼬家门口的时候,心跳已经比平时快了不少。
      她站在门前,抬起手,手指悬在木门上方两寸的位置——敲还是不敲?怎么敲?敲几下?她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这些念头,手指举在那里僵了好几秒。身后有路过的宇智波族人走过,目光在她背上停了一下,又走了。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终于落下去——
      "你怎么在这里?"
      络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磕在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上,整个人重心一歪,差点栽倒。一只手从后面扶住了她的肩膀,稳稳地把她带正了。
      她回头,仰起脸,看见一张熟悉的、没什么表情的脸。
      "宇智波鼬?!"
      她的声音因为惊讶高了半度。鼬微微皱了一下眉,像在忍她这突如其来的嗓门。
      "这是我家门口。"他说。
      络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谁家的门口。她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摆,努力把自己的表情从"吓一跳"扳回"镇定"。
      "……你是来找我的?"鼬低头看她,语气淡淡的,像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不是,我找宇智波富岳先生。"络说,又补了一句,"是姑姑让我来送信的。"
      鼬没有多问。他侧过身,推开了身后的木门,朝她偏了一下头,示意她进去。
      络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
      她忍不住左右打量——鼬的家比她想象中更雅致。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青石板缝里长着薄薄的青苔,墙角种了两株茉莉,白花正开着,香气淡淡的。再往里是一小片绿茶田,整整齐齐的,像被人每天精心打理。穿过庭院就是内堂,推拉门敞着,木质地板上铺着整洁的榻榻米。
      "鼬,这位是?"
      一道温柔的女声从内堂传来。络顺着声音看过去,看见一个穿着素色和服的中年女子站在廊下,面容柔和,眼角带着浅浅的笑纹,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她。
      "母亲大人,"鼬的声音依然平稳,"她是我的组员。"
      络立刻鞠了一躬:"您好夫人,我是千手络。"
      "千手——"
      美琴的笑容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如果不是络正好抬头看着她,几乎会错过。但络看见了,她看见美琴的目光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来不及收住的惊讶。
      "啊……抱歉。"美琴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弯了弯嘴角,"我是鼬的母亲,宇智波美琴。千手小姐突然来访,是有什么事吗?"
      "母亲大人。"鼬在旁边轻轻叫了一声。美琴看了他一眼,像是被提醒了什么,微微侧过身,把门让得更开一些。
      "千手小姐先进来坐吧。"
      "不,不用了,"络连忙摆手,掌心朝外摆了摆,"我不是来找鼬的——我是来找宇智波富岳大人的。"
      "找富岳?"美琴眨了眨眼,回头看了一下内屋的方向。
      话音刚落,内屋的纸门被拉开了。一个身形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深色族服,肩背挺拔,目光沉沉的,像两潭深水。
      "是千手家的小姑娘?"
      他的声音很低,跟他的脸一样,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不怒自威。络觉得自己像被这两道目光从头到脚量了一遍,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
      "是!"她赶紧从包里取出信,双手捧着递过去,"宇智波富岳大人,这是我姑姑千手纲手让我转交给您的。"
      富岳的目光在她递信的手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接过去,翻到背面——看见那枚千手族印的时候,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纲手大人?"
      "是的。"络点头。
      富岳没有再说话,把信收进袖口,动作很稳。
      "还有什么事吗?"
      络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没有了。"
      "嗯。"富岳略一颔首,那姿态已经很明显了。送客的意思清清楚楚,不用明说。
      络行了一礼,直起身的时候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鼬那边飘了一下。鼬站在廊柱旁边,双手拢在袖中,表情还是那副没什么变化的样子,但他的目光正落在她脸上。她朝他扯了一下嘴角,算是个告别的笑——很浅的,嘴角弯起来就放下,连她自己都觉得那个笑大概不太好看。
      然后她转身走了。
      鼬站在廊下,目送她穿过庭院,绕过茉莉花丛,消失在门口。他的目光没有立刻收回来。
      "鼬。"美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温和的、试探的意味,"你同那个女孩,很熟吗?"
      鼬回过头来。他的表情没有变,但收拢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不熟。我们只是组员。"
      "只是组员?"富岳低沉的声音从内屋门口传过来,他已经把信收好了,站在那里的姿态像一棵不动声色的树,"用'我们'来称呼的人,可不是'只是组员'的关系。"
      鼬没有接话。富岳也没有等他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了句"明日的族会,长老们让你一并参加",就转身回了内屋。纸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美琴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伸手在儿子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也转身走了。
      鼬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听见院子里茉莉花的香气被风送过来,淡淡的,像有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散尽。他垂下眼,在心里把那句"只是组员"又默念了一遍,然后迈步走出了门。
      门外已经没有人了。
      千手络走在回去的路上,越走越懊恼。
      她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那颗小石子骨碌碌滚出去,撞在青石板的边沿上弹了一下,落进草丛里。她撇着嘴,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在宇智波家那一幕——鞠躬、递信、被问"还有事吗"、告辞——每一个环节都挑不出毛病,可她就是觉得窝囊。
      被宇智波鼬拒绝也就算了。连他父母好像也不太待见她。她越想越堵,忍不住冲着前面的空气喊了一声:
      "烦死了!"
      "烦死了!"
      她的声音和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来。薙嫩的、清脆的,带着一股气鼓鼓的劲头。
      络愣了一下,循声看过去。不远处的路边,站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黑发黑眼,穿着一件小小的宇智波族服,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此刻他正皱着一张小脸,瞪着面前一个粉色头发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手里捧着一个用花布包着的小包,正往他跟前递,被他一巴掌拍开了——拍得不重,但意思很明确。
      "都说了不要了!你为什么还跟着我!"小男孩的声音又高了一度。
      小女孩的眼睛立刻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跺脚,攥着那个小包哭着跑开了。
      小男孩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眨了眨眼,然后蹲下来,把掉在草堆里的那个小包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土,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他叹了口气,转过脸来,正好对上络的目光。
      "你……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他的声音一下子矮了半截,脸上浮现一种被撞破什么的窘迫。
      "从你说'烦死了'开始。"络说。
      佐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包,又抬眼看她,嘴巴抿着,不说话。
      "你明明不讨厌她,"络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指了指他手里那个被拍掉又捡回来的小包,"为什么要弄哭她?"
      "……你管得真多。"佐助别过脸去,耳根有点发红。顿了片刻,他又低声补了一句,"……宇智波一族不能跟别族的人交朋友。"
      声音很小,但络听得清清楚楚。她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张绷着的小脸,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堵着的、闷着的东西,被什么轻飘飘的触了一下。
      "所以你就故意把她赶走?"她歪了歪头,声音放软了几分,"因为她不是宇智波一族的人?"
      佐助不说话,攥着那个小包的手指收紧了。
      络想了想,伸手放在他头顶上,很轻地揉了一下。
      "其实。"络笑了一下,手掌没有收回来,就那么搭在他头顶,"佐助,你如果真的很想跟她做朋友,那自己做决定。大人的规矩是大人的规矩——你以后会有你自己的规矩。"
      佐助抬起眼看她,那双黑眼睛里亮晶晶的,像被什么点着了。
      "……真的可以吗?"
      "但你要想清楚,"络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决定跟她做朋友,就不要再像刚才那样推开她了。推开了,人家会伤心的。"
      佐助低头想了一会儿,把手里那个小包握得更紧了一些。
      "那……"他抬起眼,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我也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当然可以。"
      "那我可以跟哥哥一样,叫你络吗?"
      "可以。"
      佐助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很了不得的事。然后他伸出小指,朝她勾了勾。
      "那拉钩。"
      络看着他伸过来的那根小指,心里那点被堵了一下午的闷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她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他的,轻轻摇了摇。
      "拉钩。"
      暮色从树梢间漏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叠在一起。远处隐约传来宇智波族地那边晚钟的声音,风里夹着茉莉花的香气,和一点雨后的潮湿。
      夜色沉沉,暮春的风挟着凉意缓缓弥散,从窗缝里漏进来,拂过浴池蒸腾而起的水汽。络靠在池壁边,热水漫过肩头,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窗外那轮清亮的月亮发呆。
      白天里佐助那句"宇智波一族不能与别族交朋友",翻来覆去在她脑子里打转。那样小的孩子,把这么沉重的话说得理所当然,像是早就被刻进了骨头里。她忍不住想,鼬小时候是不是也听过同样的话?是不是也曾站在哪个路口,攥着拳头,看着想靠近的人走远?
      门被敲响的时候,她被惊得差点滑进水里。
      "来了!"
      她从浴池里站起来,水珠顺着皮肤往下淌,匆匆擦干身子,随手扯过衣架上的衣衫披上。头发还在滴水,她也顾不上了,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栓。
      夜风迎面扑过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然后她看见了门外的人。
      宇智波鼬。他就站在她门口,披着一件深色外套,衣摆被夜风微微撩起,手里提着一只纸包,神情淡淡地望着她。月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银辉里。
      络维持着开门的姿势,手还搭在门框上,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宇智波鼬?"
      "不打算让我进去?"他问,语气跟白天在族地门口那会儿一模一样,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侧身让开门。鼬从她身侧迈步进来,带起一缕微凉的夜风,扑在她刚洗完澡还冒着热气的皮肤上,她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喷嚏。
      "阿嚏——阿嚏——"
      鼬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揉着鼻尖,耳根又红了,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一副"我没事"的样子。他收回目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桌边,把手里那只纸包轻轻放在桌面上。
      "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络跟过去,站在桌子的另一侧,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湿漉漉的发尾。
      "佐助让我把这个给你。"鼬抬了抬下巴,朝那纸包示意了一下。
      "小佐助?"络低头看了看那只纸包,伸手轻轻拨开一角,露出里面金黄酥软的栗子糕——还温热的,隔着纸包都能感觉到一点余温。
      "似乎是说要赠予他的第一个外姓朋友。"
      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白天那个攥着小包、红着眼眶问她"真的可以吗"的小男孩的脸浮现在她眼前,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被堵了一下午的角落,被这点温热的栗子糕熨平了。
      "那……放在桌子上吧。"她说。
      鼬把栗子糕放好,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那里,隔着桌子的距离,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不紧不迫的,像在等什么,又像只是站在那儿。
      络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么晚了,他亲自跑一趟,就只是为了送一份点心?这种事情让暗部的传讯员顺路带过来不就行了?或者明天白天再给也行,他偏偏选了这个时辰,偏偏亲自来了…
      她的思路还没理顺,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只手。骨节分明,线条干净,摊开的掌心里有常年修习手里剑留下的薄茧。他就那么伸着手,没有靠近,也没有催促,像是给她留足了进退的余地。
      络的呼吸停了一瞬。她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掌心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她迟疑着,心跳擂鼓似的在胸腔里撞,然后她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尖微微发颤,轻轻放进了他的掌心。
      柔软的指腹贴上那些微粗的茧,温热的触感从相接的皮肤传过来。她下意识蜷起手指,握住了他。
      她的手很小,拢不住他整只手掌,只是虚虚地贴着,像一只怕受惊的鸟落在树枝上。
      片刻的静谧之后,鼬开口了。
      "我是来取暗部需要的药材。"
      络一愣。
      药…药材?
      她脑中飞速回溯了一下:下午纲手姑姑出门前确实提过一嘴,说卡卡西会来取暗部的伤药。当时她正捧着茶杯走神,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转头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所以他是来取药的。
      而她握着他的手。
      还握了这么久。
      "……还是你打算一直握着我手?"鼬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尾端压着一丝很浅的、几乎听不出来的弧度。
      络整个人从耳尖炸到后颈,猛地松开了他的手,双手收回来绞在身前,指尖绞得发白。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直接推开窗户从二楼跳下去也行。
      "我、我当然知道!"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我只是——刚刚洗完澡脑子还没清醒而已。"
      "嗯。"鼬应了一声,没有拆穿她。但络看见他嘴角那一点压不住的弧度,被烛火照得清清楚楚。
      她转身往内屋走,去取伤药,步子又急又快,像在逃离什么。药箱放在架子第三层,她伸手够下来的时候,指尖还是麻的——刚才握过他的那只手,掌心留着一片灼热的余温,像被什么烫过。
      她捧着药箱走出去,始终低着头,目光定在脚下的木地板上,不敢抬眼。她把药箱递过去的时候,手臂伸得很直,微微颤着。
      鼬没有立刻接。
      她等了片刻,手臂都酸了,对方依然没有动静。她终于忍不住抬眸——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正看着她,那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尾移到她泛红的脸颊,在她不安眨动的睫毛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回她手中的药箱上。
      他伸手接了过去。指腹擦过她的手背,温度一触即离。
      "还有事吗?"络问。语气尽量放得平稳,但她知道自己耳根还是烫的。
      "我想谢谢你。"
      "……谢我?"
      鼬微微偏了一下头,那双墨色的眼眸里漾开一缕温和的、没有遮掩的笑意。
      "下午你对佐助说的话。谢谢你。"
      络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眉头又微微拧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沿路想去找你,"他说,语气很坦然,像在说一件不需要掩饰的事,"走到族地外面,正好看见你和他在说话。"
      "你这是偷听。"
      "路过而已。"
      "路过就站那么久?"
      鼬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一分。络觉得自己再说下去可能又要被他牵着走,连忙后退两步,一把握住门扉,作势要关上。
      "好走,不送!"
      门在她面前合上了,"砰"的一声轻响。她靠在门板后面,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安静的房间里一下一下地跳,跳得像要把胸腔撞破。
      门外,鼬看着面前骤然闭合的木门,低头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从嘴角漫到眼底,在暮春的夜色里慢慢漾开。
      他转身沿着走廊往外走的时候,夜风从檐下穿过来,带着庭院里刚浇过水的青草气息。
      他想起傍晚的事。
      那时候天还没完全暗下来,他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一个小小的人影站在路灯底下——佐助抱着一只纸包,左顾右盼,像是在等谁。看见他来了之后,那张小脸立刻亮了起来,远远就朝他挥手。
      "哥哥!"
      鼬走过去,低头看了看他怀里那只纸包:"这么晚了,你还要去木叶村?"
      "我想去找络。"佐助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要把这个送给她。"
      鼬的目光落在那纸包上,纸包边缘露出一角栗子糕的酥皮。
      "这么晚了,我替你去吧。"
      佐助眨了眨眼,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哥哥是不是比我更想去?"
      鼬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顿了一下。佐助也不追问,把纸包往他手里一塞,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小脸看着他。
      "算了,哥哥的话,我答应了。"他站直身子,又凑近一步,拽了拽鼬的衣角,声音压低了几分,"哥哥——"
      "嗯?"
      "跟泉美姐姐比,我更喜欢络。"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这个说法对不对,"……我喜欢络。她是我的朋友。"
      鼬看着他仰起的小脸,路灯的光落在他的黑发上,泛着暖暖的一圈光晕。
      他弯下腰,从佐助手里接过那只纸包,轻声应了一句:
      "我也是。"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路灯下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一些。佐助没太听清,追着问了一句"哥哥你说了什么",鼬已经直起身,转过身去朝木叶村的方向走了。
      "没什么。早点回去。"
      此刻,他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偏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合上的门。门缝里漏出一点烛火的暖光,在暮春的夜色里,像一小颗安安静静跳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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