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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前辈,我不记得了 夜幕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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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沉落,墨色天幕上零散有几颗星星闪着光,木叶的灯火在远处错落亮起,却照不亮医疗部天台暗处的角落。
天台外的瓦片被风吹得微凉,络蜷着双腿,单手托腮,安静地坐在屋顶边缘。纤细的身影被包裹在晚风里,单薄得像是下一秒就会融进这夜色里。
她其实没在想什么,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于是她爬山天台静静地望着远处天际线,眼神放空透着化不开的孤单。
卡卡西找了很久在踏上天台看到她的那一刻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落回原处松了口气。
只是下一秒他看着那孤单的身影,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下他的心。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怕吓到她。喉结动了动,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安慰她。更不知道,要怎么提起那个名字,提起那一夜发生的、足以碾碎她所有天真的痛苦过往。
那些画面太过血腥。他不敢想这样一个女孩,是怎么自熬过那样一个绝望的夜晚。
“络儿。”
卡卡西最终只试探的轻声唤了一句。
天台的风顿了一秒,络缓缓回过头。
身后的男人逆着光站在那里,昏黄的灯火勾勒出他的轮廓,银色发丝在夜风里轻轻浮动。那张被面罩遮挡大半的脸,看不清任何神情。
这是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是那个从小到大,她一直依赖、却从未看清过全貌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开口:“前辈。”
是我。”他的声音低沉温和,驱散了几分夜的凉意。
他几步上前,半跪在她面前,与她平视。那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黑眸,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还好吗?”他问的很小心。
络垂下眼,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戳着身下粗糙冰冷的瓦片,指尖透着凉意。
“我说不上来。”她声音低低的,带着茫然,“心里乱糟糟的,好像空了一块,又堵得慌。”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目光直直望进卡卡西眼底,轻声问:“前辈,所以……他是我们的同伴吧。”
“嗯?”
他?卡卡西微怔,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宇智波鼬。”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波澜,像是在说一个普通人甚至透着陌生感。
可这份平静,却让卡卡西心头一沉,震惊不已。
他记得血月那晚,纲手拖着满身深重的疲惫回到家,连日的审问会议,沉重的压力早已浸透筋骨,可推开屋门的那一刻,一室空荡寂静,瞬间她浑身紧绷。
心头一沉。
“络儿。”她大声叫了一声,屋内没有回答,只有回声。
一丝莫名的不安爬上心头。她立刻打开那扇上锁的房门,屋内空无一人,那扇窗被从外打开冷风直往里灌,没有半分结界的气息。
“该死!”纲手低头骂了一句。这丫头居然有本事打开她设下的结界,或者是别人帮她打开的?那是她脑子里的别人只有一个人——宇智波鼬。
今夜木叶注定大乱,她却偏偏跑了出去。那些慌乱死死抓住了纲手的心脏,让她再也无法冷静。
不敢深想,纲手转身便快步冲出房间,满心焦虑地朝着暗部跑去。
见到卡卡西的那一刻,纲手惯有的强势冷静声音,已经抑制不住紧张,眼底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无措:“卡卡西,络儿不见了。”
卡卡西闻声抬眸,心头猛地一震。他知道纲手的作风,看惯了她临危不乱的模样。可此刻,这位三忍中的纲手姬,唇角微微轻颤,眼底的惶恐几乎要破眶。
“纲手大人,今天络儿没有来过暗部。”卡卡西压下心中的惊诧,沉声应答,“是不是在夕颜这里。”
“没有,我来的时候看到夕颜她和疾风在一起,络儿不在。”纲手立刻摇头,语气沉重压抑,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霾,字字凝重,“今夜的木叶,会有一场大乱。”
“什么!!”卡卡西心头一紧。“什么大乱?”
纲手抬眸望向卡卡西,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紧绷:“卡卡西,一定要找到她,绝不能让络儿出事。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侄女。我不能让她出事!!”
卡卡西在她眼里看到了隐忍的焦急没再多问立刻调动暗部全员,以最快的速度搜查整座木叶。大街小巷、林间,院落,她平日里常去的地方一个都没放过。可依然没有找到她。
就在这时,暗部的紧急报信划破夜色。
宇智波族地发生巨变,里面居民、警务部均被厮杀殆尽,尸横遍野。
听到这个消息那一刻可怕的念头顺着脊背直冲头顶,卡卡西浑僵住。来不及思索,身子已经不受控制的朝着宇智波族奔驰。
昔日安宁庄严的宇智波族地,这一刻早已成了人间炼狱。冷透的鲜血浸透青石街巷,染红路边的草木,浓稠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夜风蔓延开来。令人窒息。
街巷尸体层层堆叠,无声地铺满整条街道。遍地的尸体有的完整,有的残破,无一存活,所有曾经鲜活的生命在一夜间成了冰冷的尸体,触目惊心。
大批暗部早就到达现场,每个人脸色沉重,穿梭在尸体之间清点遗体。整片族地死寂沉沉,只有细碎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呼吸声回荡,压抑的喘不过气。
这时有人喊了一声:“这里还有个活的!!”
卡卡西跑过去看到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缩在草丛里发抖目光空洞嘴唇颤抖的念叨着什么。
他凑过去听,他的声音破碎但字字清晰。
“宇智波……鼬……别杀……”
卡卡西呼吸猛的一停,还想再听清一些那孩子像是耗尽了全部的力气往后倒去。
“带他去医疗部。”他把男孩抱起来交给身边的人。
宇智波鼬。
看着那一整片血海,他突然想起那日宇智波鼬找到他,将络儿托付给他,让他好好护着。他原以为鼬只是因为一族和木叶关系压迫的无奈之举。谁知道他居然杀了所有人。
“络儿……”
卡卡西低唤出声,声音克制不住地发颤。
他快步穿梭在那些尸体中,目光焦急地扫过每片地面、每具尸体,只为找到那个身影。
极致的恐惧一点点侵蚀着他的心神,心底的绝望突然翻涌而出,将他彻底包裹。
带土!琳!这一刻他像是再次面对伙伴离世时的绝望。
心脏紧缩,他最害怕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出现——害怕下一秒,就会看见那个明媚的少女,躺在这片尸海中,失去生命。
“卡卡西大人!找到千手小姐了!”
暗部忍者的通报划破死寂,打断了他濒临崩溃的思绪。
卡卡西猛地抬眼,循着来人指引的方向,不顾一切狂奔而去,胸腔里的心跳剧烈得近乎要骤停,每一步都急促慌乱。
树林深处的古树下木质长椅上,千手络安静地蜷缩着,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生命。
他快步冲上前俯身仔细查看。少女往日粉嫩鲜活的脸颊这一刻惨白如纸,毫无血色,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睑上,未干的泪痕纵横交错,仿佛看到了她刚才撕心裂肺的痛哭。
她嘴唇红肿,下唇还有一些未干透的血迹,整个人脆弱得像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卡卡西心头一紧,指尖微颤,轻轻抚上她微凉的脸颊。真切的温热触感从指尖传来,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她还活着。
悬在半空、濒临崩溃的心终于落地,刚刚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缓缓松开,那股窒息般的绝望终于消散。
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将少女包裹的严实。随后俯身,将她抱起。
络依偎在他怀里,身子却依旧控制不住地颤抖,意识朦胧恍惚,深陷在混沌的幻境里。嘴唇轻轻颤动像是在说着什么卡卡西低下头凑到她唇边才听清。
“鼬……不要走……”
***
“前辈,怎么了?”见卡卡西一直不说话神色有异,络微微皱眉,有些困惑。
卡卡西迅速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放柔了语气:“没什么。络儿,你想问什么?”
“宇智波鼬是谁,是我们的同伴吗?”她一字一顿,认真地说着,眼底平静带着不解,“我今天在街上看到通缉令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络儿,你……一点也不记得了?”卡卡西的声音带着迟疑。
刚刚他还在反复告诉自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要提起这个名字,绝不要触碰那些足以让她彻底崩溃的过往。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会用这样平静又直白的方式,主动说出这四个字。
络轻轻摇头,眼底一片茫然:“记得什么?我的头一直很晕。夕颜告诉我,他是我们的同伴。所以我看到通缉告示的时候,特别震惊……心里也莫名的,很难受。”
她皱着眉,指尖握紧了衣角,抬头看向卡卡西:“前辈,这样……是对的吗?”
卡卡西望着她澄澈又迷茫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
她忘了。
她忘了那一夜,忘了那些撕心裂肺的痛,忘了那个人决绝离去的背影。
也好。
或许,遗忘,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
卡卡西垂下眼,潋去眸底复杂的情绪,声音低沉克制:“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路。鼬他……选择了一条和我们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清楚,宇智波鼬踏出那一步的瞬间,就再也无法回头,早已坠入深渊。
他不能,也绝不会让千手络跟着一起坠入那片黑暗。
“但是..我为什么会不记得?”她的声音很闷:“人的记忆真的会消失吗?”
“你只是受伤了,别给自己压力。”
络听后不再说话,夜里风大,天台上只有一盏旧灯,光晃得厉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络坐在矮墙边,卡卡西坐在她身侧,银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她忽然伸手,指尖碰到他面罩边缘,停了一下,又蜷了回去。
卡卡西没躲,也没问,只是垂眼看她在等她自己做决定。
络犹豫了几息,还是把那层面罩拉了下来。
面罩下那张脸比她想得好看,线条干净,鼻梁挺直,嘴角有一颗小痣。但这张脸,看在眼里熟悉又陌生,像是她该在哪里见过,又像第一次见。
她看了很久,久到夜风都换了一个方向。
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看这张脸,还是在借着这张脸,拼命记住什么。
直到她眼底那点慌乱越来越藏不住,他才伸手,轻轻拉过她垂在身侧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里。
然后他笑了下,声音很轻:“很难看?吓到你了?”
络回过神,连忙摇头。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没有……只是没想到,前辈愿意给我看你的脸。”
卡卡西看着她,语气比平时认真了一些:“可以看。”
他顿了一下,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别怕,不会忘的。”
络看着他,目光里还带着一点没散尽的不安。她沉默了几息,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卡卡西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而稳:
“之后我会一直护着你。别怕。”哪怕这份隐瞒带着自私,哪怕日后她知晓一切会恨他。
——鼬,原谅我。
这一刻,卡卡西在心底默念。
就算是我自私一次,我一定要护住她。
几日休养之后,络的身体好的七七八八。可经过这件事后,纲手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继续留在暗部这样危险的地方。
不等络开口说不,她一早就亲自去了趟火影楼,找到了三代火影,直接申请调离了千手络在暗部的所有职务,将她转入木叶直属部队,远离所有暗部的凶险任务。三代火影嘴角抽搐,却那纲手一点办法都没有最后大笔一挥允了这件事。
收拾物品的这天,络一个人回到了待了两年多的暗部基地。这里光线常年偏暗,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冷铁与硝烟气息,却是她熟悉的味道。她慢慢走入更衣室,走到自己的柜前,打开柜门。
柜中物品摆放整洁,最显眼的是静静斜放着的一把草薙剑。
络伸手握住剑柄,微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看到剑柄上清晰的刻着一个字,刀法算不上精致,线条略显薙嫩,却清晰分明——那是她的名字,络。
显然这是她的佩剑,是她在暗部两年生涯的印记。络没有多想,抬手将长剑拿起,别在后腰固定好。她垂眸扫过柜子里其他的物品和队服,关上柜门。随后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承载了她无数日夜、汗水与青春的地方,转身走出门。
刚踏出门口,身后就传来几道沉稳的脚步声。几名身穿暗部制服的同僚正合力扛着一个铁皮衣柜路过,看见门口的千手络,脚步一顿,熟络地打起了招呼,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的惋惜。
“千手络,你这是要走了?”
络闻声回头,望着这些往日里一同执行任务、并肩作战的同伴,露出一抹笑意,轻声应答:“嗯,回来收拾点东西,马上就走。”
“可惜可惜!暗部最好看的一个要走了。”一名同僚叹了口气,语气满是遗憾。
“小络去了直系部队也要好好努力啊。”
“是啊,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和你再并肩作战。”
络点了点头,心底涌上一阵不舍。
两年的相伴多少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新的生活的期待。
她正准备开口回应,目光忽然落在走廊空地上,摆放着一个铁皮衣柜上,看起来正是刚刚被搬运处理的那个。
络好奇的随口问道:“这个柜子是谁的?怎么搬出来了?”
刚刚搭话的暗部成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随口答道:“这个啊,是宇智波鼬的柜子。”
“宇智波鼬”四个字轻飘飘落入耳中,却像一块沉石砸在络的心上,莫名压得她呼吸一停。
“这是要处理掉了?”她问。
“是啊,他现在是S级叛忍,上面决定把他所有的东西都搬去储物室。络你别难过,他…”
话没说完,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呼喊:“和风!赶紧过来!”
搭话的暗部立刻回头,匆忙对络点头致歉,便快步朝着呼喊的方向跑去。
不要难过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难过。
络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个老旧的铁皮衣柜,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着,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她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柜门,划过粗糙的纹路,下一秒轻轻用力,“咔哒”一声,柜门锁扣弹开。
衣柜里收拾得干净规整。两套叠放整齐的暗部衣服静静放在柜子里,一旁摆着一张纯白的狐狸面具。角落的忍具包里,几枚手里剑整齐排列,泛着寒光。
怎么看,都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暗部储物柜,和这里其他人的柜子没什么两眼。
可当络的视线移到柜门内侧时目光突然定格。
柜门上平整贴着两张照片,边角微微磨损,应该有些时间了。上方的那一张已经微微泛黄,显然摆放了许多年。照片里,十来岁的黑发少年眉眼澄澈,笑意明媚,怀里小抱着一个年幼的孩童,两人眉眼弯弯,嘴角高高扬起,满是欢喜。
另一张照片稍新一些,画面里的少年眉眼轮廓,和那天S级通缉令上的脸一模一样。只是通缉令上的人清冷漠然、毫无温度,而照片里的少年身侧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眉眼依旧温柔,只是浅浅的笑意里,暗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和哀伤。
络的指尖下意识抬起,轻轻拂过照片里少年的脸颊。指尖触碰着冰凉的相纸,她心底尽然又一瞬的悲伤。能拥有这样温柔神情的少年怎么会是一夜屠戮全族冷血无情的叛忍呢?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两张面孔,两种模样重合在一起。
她心里一动,想要伸手将照片取下凑近细看一下,耳边却传来夕颜清亮的呼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刁蛮精!你怎么还磨磨蹭蹭的不走!都收拾完了!”夕颜站在不远处,微微叉着腰,语气带着几分熟络的嗔怪。
“来了来了!”
络突然回神,立刻收回悬在照片上的手,压下心底翻涌的心绪,快步朝夕颜的方向跑去。
就在她转身离去的瞬间,窗外一阵风穿堂而过,轻轻掀起柜门内的照片。随着纸张微微翻飞,两张合照之下,一张被压住大半的照片悄然显露出来。
这应该不能算是一张合照。
照片里的阳光明媚耀眼,少女一头浅绯色秀发如盛放的樱花般绚烂夺目,她双手捧着一片西瓜,眉眼弯弯,笑容澄澈热烈,比头顶的烈日还要明媚。少女身后,黑发少年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眼底有一抹极浅极温的笑意,干净又坚定。
暗部篇结束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