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冬樱夏雪》由米米子

30、这才是吻 乌云蔽

　　乌云蔽月，风凉如水，四周寂静无声，耳边只余间断的蝉鸣，以及鞋底与石质地板碰触所发出的冷硬声响。伴随着一声惨叫划破寂静的夜空。
　　转过身，宛如幻觉般，望向不远处那一道熟悉的修长的黑色身影映入眼帘——是他。
　　鼬！
　　原本该是扑入他怀中的动作突然停止，澄澈的深粉眸子露出极端恐惧的神色，那个一手握草薙剑，一手拖着那个叫宇智波零木的男人是鼬吗？
　　——他在做什么？
　　该有的的尖叫声因为恐惧哽咽在喉咙口，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凝结。
　　“饶…饶了我……”
　　零木两条腿从膝盖处被砍去，衣襟被鼬拽着一路拖行到这里，带出一条深红色的血斑。
　　“鼬………”络很小心的叫了一声不敢太大声。
　　他终于抬起脸来，那张原本该温柔清冷的俊脸冰冷如霜，白皙的脸庞染了斑斑血迹，没有痛苦，没有悔恨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她用手捂住嘴唇强压下害怕，瞳孔却开始扩大。身体的颤抖无法抑制。
　　“你怎么会来这里？”他的嗓音听上去与平日无差别，但络听上去却字字结冰。
　　鼬没想到，她会出现在这里，会亲眼看着他手握利刃屠杀，这是他最不想被她瞧见的画面。
　　浅绯色的脑袋微微低垂，嗓音是微颤的，隐藏着刻骨深刻的恐惧。
　　“我..我以为你任务..…有危险…”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说什么。
　　他闭了下眸，一步一步踏步向前，‘踏！踏！’，每一步都踏在她心口，她颤抖的双手紧握着拳，下意识往后退，直到背脊触到冰凉的屋墙。
　　鼬终于停下脚步，清楚地瞧见她眼中隐约的泪光，他的唇角微抿，语气是一贯的清冷。
　　“你不该来的！”
　　随后鞋子踏在地面上的‘踏踏’声再次响起，一下下在她耳边回荡着。
　　“鼬…”
　　听到她叫出自己的名字，前进的脚步却缓了一拍。
　　“为什么这样！…发生什么了？”
　　那句问句带着压抑的哽咽，他的呼吸一窒，顿住脚步，平静无波的嗓音稍稍拔高。
　　“和你看到的一样。”
　　鼬知道这一晚他无法逃避，他最不想见到的人正在眼前，让她见到了自己挥剑残忍屠杀的一幕。
　　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他的人生从此都该是这样，那些光明早该结束。让她看清宇智波鼬是可怕残忍的魔鬼，也好早些断了念想。
　　“你在对我用幻术是不是，你在测试我的能力，看看我有没有偷懒是不是。”
　　晶莹的泪珠滴在地上，发出微弱的悲鸣。
　　“这些画面都是假的对不对！！你快解开啊，我不要在这样的幻境里面。我害怕！鼬！我好怕！！”
　　这些话语毫无预警地砸进他的耳里，鼬的外壳被狠狠刺穿了。没来由的心慌令身体僵住，他甚至不敢抬头。
　　“不是幻术，都是真的。”
　　他冰冷的话语打破了她最后的希望。
　　“真的……”她无法接受的摇头。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过会一直在我身边！为什么要杀人…”
　　“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这些人无非是测量我的器量罢了！”他的声音虚幻而真实的传来。却让络觉得想是在做梦是一场可怕的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睁大双眼嘴唇近乎颤抖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不说话了？不要学我那个愚蠢的弟弟....”
　　“不是这样..不是的。我们一起跟随卡卡西前辈，还有夕颜，疾风，大和我们一起执行过许多任务。过程虽然辛苦，可我一直忘了告诉你，我有多快乐..”
　　带著哭音的柔软嗓子，似在诉说著少女苦涩又甜蜜过往。
　　他的唇角动了下，算不上表情。快乐，她想要的快乐他曾经也想亲手给她甚至更多。但从他手握利剑那一刻起早就不负存在。
　　他宇智波鼬的双肩负担的是木叶的幸存，双手占满的却是整个宇智波一族包括亲人，朋友，同伴的鲜血。这时他的罪孽，没人可以消除。
　　他的人生再这一刻已被彻底颠覆，他不再有自己，之后的每一分钟他都将活在罪恶里赎罪。
　　所以这样的他还能给谁快乐？
　　“鼬，你一定是有苦衷的，是不是？”少女继续颤抖的询问，她希望他能给她一个答复，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她看到的这样，盼望着转机。
　　“苦衷？你想多了。”
　　“我不信，告诉我，我可以为你做些什么？”
　　“别自作聪明了。你走吧！”
　　他在一夜间摧毁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什麼都没有，只有一手的鲜血。她不会懂，他也不想让她去懂。
　　他们走在一起，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巧合，是一族与村子的阴谋，今晚会是他们两人最后的交集。很快，他就会永远离开她，离开木叶。
　　心无端地一紧，脖子像被一条无形的绳索绞住，呼吸都显得艰难。
　　“那我问你宇智波鼬，这些日子..你对我，可有过半点真心？”
　　少女的嗓音带著绝望的痛苦，事到如今她只想要一句真话。
　　一旁的零木喘着气，突然开口。他用仅存的手臂撑着地面艰难的哈哈笑着说：“千手络，你在幻想什么？真心？这种人会有真心？”
　　络低头去看他，他满脸是血没有了半点人形，身体的重量全靠一只胳膊撑着。
　　“宇智波鼬，不过是宇智波一族派来亲近你，骗你，套取情报的工具。”他说的很快每一句话都砸在络的心口：“你以为他会喜欢上你？别做梦……”
　　这句话还没说完，鼬手中的剑挥了一下，一股鲜血喷涌而出带着残余的温热撒了他一身。
　　有几滴温热的血落在她脸上，她却没顾得上，只是捂住嘴唇颤抖不已。
　　“我给过你离开的机会，”他转过脸望向倒在血泊中的残躯给她最后的警告：“你却没有好好珍惜。”
　　络想往后退，却退伍可退，只瞬间觉得头皮发麻，所以死就是下场吗？那么——
　　抬起头，他已靠近过来，身上带着本不该属于他的死亡气息和刺鼻血腥。
　　“你要杀我吗？”
　　“怕吗？”
　　他的嘴唇近在咫尺，看上去依旧和那日相贴亲吻时一样温柔。
　　但很显然他们已经不再是同一个人。
　　“我……我喜欢..你！即使得不到同样的喜欢，我还是喜欢你。如果杀了我能让你快乐起来，能让你回到过去那样，那就动手吧！我自小没有父母，是姑姑养大，大家虽然都因为我是初代火影的曾孙女对我恭敬却有多少是真心的？但至少..但至少我希望你宇智波鼬，对我说过的话，还有…那个吻是真实的，如果是，那么我也没什么可遗憾了！”
　　极端热情的告白，连微凉的风彷佛也被燃烧起来。
　　他知道她喜欢他，却不知道，她对他用情这样深。深到已经无惧死亡。
　　面对这样激烈澎湃的感情，面对这样脆弱无助的泪水，没有人能丝毫不动容，此刻心中的悸动再次告诉他对她的情感。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日子他对她何止半点真心。整颗心都捧在了她的眼前。
　　但——
　　他的心，他的人生，现在除了黑暗以外，再也盛载不下任何东西。不管眼前的一切有多美好，他不能也不敢生出丝毫盼望。前面的路布满腥风血雨，纯如白纸的她，不适合染上半分黑暗，沾上半滴鲜血。
　　为他，更不值。
　　“他刚刚说的你没听见？”他问。
　　“什，什么……”
　　“他说的都是真的，对于你说过的那些话、那些日子，只不过是我为了要接近你的手段。”
　　“手段？”少女哭泣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宇智波一族对抗木叶高层的手段，”鼬扭过头，不想再看她伤心的模样。“我不会把感情放在任何人身上。”
　　“所以，你喜欢过我吗？鼬。”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传来。
　　“没有。”他残酷的回答就这样落在她耳中，字字结冰。
　　是吗，既然这样。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硬撤出一抹笑意：“这样啊，那你动手吧。”
　　面对这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鼬暗吸一口气，地欺身向前看着她，她的脸还没有他的手掌大白皙的脸颊上全是泪水和斑斑血迹，他用拇指用力在那些血迹上抹了一下带出一条淡粉的痕迹，然后那只手自她的脸颊滑上纤细的脖子，慢慢缩拢。
　　络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很暖，但这一刻却冰冷无比，她甚至毫不怀疑他会在下一刻捏碎她的脖子。
　　络抿着唇，闭上双眼等待死亡的痛楚。
　　鼬看着她颤抖湿润的睫毛，因为害怕而着紧紧咬着的下唇，手掌放开半分移到她的后颈，用力将她拉到跟前，低下头靠在她颤抖冰凉的嘴唇边呼吸温热带着血腥气息。
　　“络…”
　　这个字刚落在耳中他的嘴唇就猛的贴了上去。
　　络猛的睁开眼，惊恐的望着看眼前的男子。与上次在山头轻轻相贴充满温柔怜惜的吻相比，这个吻是全然的掠夺与占有，他强行撬开她的嘴唇，灼热的舌尖探入，缠上她柔软的舌，狂野地一再吸吮着，撕咬着，他完全没有顾及她下意识的抗拒，肆意辗转厮磨，直到她咬上他的舌尖，唇齿间泛起腥甜的气息，才断然结束。
　　鼬放开她的后颈，看着她微微张开还在大口喘气的嘴唇，那里还泛着湿润的光和血液的润。他伸出手，她下意识往边上躲了一下，他却没收回，温热的指腹轻轻抹去留在她下唇的那点血，随后抬眼看向她，眼神如常依旧清冷。
　　“你不配死在我手上！还有...”他把沾染上血液的指尖凑到她眼前:“这才是吻！”
　　络浑身一颤，从此她记忆里的吻都带着苦涩腥甜的心酸味道。她满脸通红深受打击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鼬知道自己完全可以直接离开，却还是低头吻了她，他想在离开前再尝一下她的味道，然后用余生记住她。这是他把真心咬碎后落下的吻，也是他留给自己最后的私心。
　　所以现在是时候放开手了，该离开了。
　　他转过身，把手里的草薙剑收回剑鞘。
　　“...不要走..鼬…”
　　突然一双手伸了过来抓住他的衣角，他低头看到那只手指尖抓的泛白却丝毫没有松开。
　　他闭了闭眸，转过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强逼她对上自己的眼睛，深邃的黑眸逐渐染上血雾。
　　络看着那双眼眸，双瞳间飞转起的勾玉突然变换了形状，幻化成更深的风车状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下一瞬，她的魂魄似乎被吸了进去，头晕目眩无法思考，眼前是一片虚无暗红。
　　落叶在两人头上盘旋，浅绯色的发丝，白皙无瑕的脸，尽数映入眼帘。没来由的，眸光凝注，他想将这画面深深烙印在心板上。
　　“对不起！络！”
　　这声对不起没办法代表他所有的歉意，却是他现在唯一的救赎——
　　“鼬.....”
　　再也承受不住摄魂的月读，柔软的身躯终于倒下落入他怀中，那张带泪的容颜让他的心一愀。
　　鼬无法再压抑胸中翻腾的情绪，他再次顺从自己的心，紧紧地抱住她，放任自己抓紧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光亮。
　　“睡吧。”
　　睡醒就会把一切都忘了。
　　你说过，所有的伤痛都来自记忆和期待。那消除所有关于他的记忆。那她从此就不会再有期待和痛苦。
　　只是这一放开，就是永别。他舍不得放手。
　　他将怀里的人抱得很紧，深红双眸慢慢褪去变回暗夜般的墨黑，鼬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落下轻吻，然后闭上眼抱着她靠在林间，感受仅存的温度。
　　如果他的生命里，还被允许拥有什麼，那么他只希望是怀里的这个人。
　　天快蒙蒙亮时，双眼处有针刺般尖锐的疼痛袭来。
　　鼬再次睁开疲惫的眸子，他知道这是过分使用写轮眼的副作用，没想已经这般严重。
　　他瞧见不远处有人举着火光朝这里过来，他知道是木叶的部队找过来了。于是他瞬身而下，把怀里少女放在宇智波族与木叶相连道路的长凳上。指尖在离开她肩头时停了一息，这是她留下的最后的体温。
　　离开前，鼬回头看了一眼渐远的故乡，心里莫名的翻涌起难受，他握紧了锁骨间的银链，转身，泪划过嘴角带着咸味。
　　天边渐渐放下了第一缕阳光，他来到了和面具男人约定的地方。随后一同消失在了这片林子中。
　　身后的故乡在渐远。一切都在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