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冬樱夏雪》由米米子

29、既然做了决定就别犹豫 此刻的

　　此刻的宇智波族地，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夜色猩红，满目疮痍。
　　平日里热闹安稳的街巷彻底死寂，遍地躺着冰冷的尸体，耳边还残留着没有散尽的微弱哀嚎。
　　不久前还在街边摆摊谈笑的族人、背着书包归家的孩子、靠在门口静静等候丈夫归来的妇人……
　　所有鲜活温热的生命，全已死去，以最惨烈、最狼狈的姿态，倒在滚烫的血泊之中。
　　鲜血浸透青石板，顺着台阶蜿蜒流淌，将整片族地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
　　宇智波鼬孤身一人潜伏在血色月光下的电线杆上，俯视寻找着尚存的活物。
　　下一刻，他瞬身而下，修长的五指紧握着草薙剑，利落挥剑。
　　“啊！！”
　　一声惨叫后又一名暗中逃窜的夫人直直倒下。
　　剑身早已被鲜血浸透，赤红血珠顺着剑刃缓缓滴落，砸在满地猩红里，悄无声息。
　　鼬看着死去的妇人，是前不久还给他们家送去过点心的那位。
　　抬起头他面容决绝，一身黑衣沾满斑驳血污，满身杀伐戾气，周身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抬手，推门。
　　吱呀——
　　木门轻响，隔绝了门外漫天血色与哀嚎。
　　终于到了最后一刻。
　　屋内静得可怕，死寂沉沉，仿佛与外面惨烈的人间炼狱割裂成两个世界。
　　没有哭声，没有质问，没有怨恨。
　　“你来了。”
　　宇智波富岳端正跪坐在大厅榻榻米中央，衣衫整洁规整，身姿沉稳肃穆，不见半分慌乱狼狈。他身侧，宇智波美琴静静依偎而坐，眉眼温柔平和，唇边带着一抹惯有的温婉笑意。
　　他们早已等候很久。
　　等候着他们满身罪孽、浑身浴血，孤身屠尽一族的儿子归来。
　　富岳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鼬面前。
　　他望着自己的孩子——望着他满脸疲惫、眼底死寂、满身染血的模样。
　　望着他年仅十八岁却早已扛下世间所有黑暗与罪孽的脸庞，心底酸涩翻涌，却终是一言未发。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鼬沾染鲜血的肩膀。
　　嗓音沉稳温柔，带着父亲最后的骄傲，字字落在死寂屋内。
　　“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犹豫，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一句话，击碎了鼬强撑到现在的所有伪装。
　　隐忍到极致的泪水瞬间涌出，滚烫砸落，混着脸上沾染的血污。他喉头剧烈哽咽，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破碎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今日杀尽族人，手染血亲鲜血，注定会背负骂名，所有人都会唾他、恨他、怨他。
　　只有父母，懂他所有身不由己，知他所有隐忍苦衷，依旧视他为骄傲。
　　“哥哥。”
　　美琴温柔开口，声音柔软得像最后的月光，眼底盛满疼惜与深爱，温柔浅笑。
　　“母亲也是，会永远爱着你。”
　　话音落，夫妻俩相视一眼，从容温柔。
　　而后，一同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自己的儿子。
　　断绝了所有对视的温柔，也断绝了最后一丝不忍。
　　“动手吧。”
　　他们早就知道。
　　“不要犹豫，鼬。比起我们一瞬间的痛苦，你的痛更深。”
　　知道木叶高层的计划，知道族地无可逆转的命运，知道自己儿子赌上一切的决绝抉择。
　　“佐助就拜托你了。”
　　他们从始至终都心知肚明。
　　所以时至今日，他们能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坦然赴死，成全他所有的隐忍与牺牲，做他黑暗前路里，最后一丝温柔的托底。
　　轰隆——！
　　又是一声沉闷惊雷滚滚砸落，震彻天地。
　　窗外仅剩的细碎月色，被无边彻底的黑暗彻底吞没。
　　夜色笼罩着宇智波村落外围的街道，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潮气。千手络急匆匆往前赶路，目光扫过前方路面时，一眼就望见了一道孤零零的瘦小身影。
　　是佐助。
　　孩子脚步虚浮，整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在空旷长街上，满脸掩不住的疲惫。他年纪还小，应该意气风发，此刻却消沉颓丧，模样落魄得好似醉酒之人。
　　一幕幕熟悉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消散，父母的面容、族人的身影、往日热闹的家，全都渐渐离自己远去。水汽悄悄蒙上双眼，心底的害怕的颤抖。
　　轰隆一声巨响，惊雷再次划破夜空。
　　失神的佐助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抬起头望向高高的天空。浩瀚天空遥不可及，就像此刻彻底破碎不堪的生活，再也回不到往日的温暖。
　　络看着眼前的佐助发现自己尽然不敢上前。不祥的预感紧紧揪着心口，她慌乱地开口：“鼬！你到底在哪里？”
　　这时大雨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豆大的雨点狠狠砸落下来，瞬间打湿了佐助全身的衣衫，发丝上不断滚落水珠。
　　佐助借着漫天雨水，默默宣泄着心里的悲痛，泪水混着雨水一同滑落。被月读侵蚀的身心煎熬让脑袋昏沉发胀，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径直朝着身后直直倒了下去。
　　千手络见状心头一紧，立刻快步冲上前想要扶住他。可雨雾浓重，脚下道路泥泞湿滑，没能稳稳稳住身形，两人一同摔进了积水里。
　　佐助缓缓抬起被雨水打湿的脸庞，看向身前满脸焦急的少女，眉头微微皱起。他认出了千手络，只是记忆里所有和她相关的片段，全都来自哥哥宇智波鼬。
　　爱会因为关联而心生好感，恨也是同理。亲眼目睹亲人离世，这份极致的痛苦，让他连带着对眼前的少女也生出了极度厌恶。
　　“佐助，你没事吗？”千手络满心担忧地开口，看着孩子脸上混杂着恐惧和怒意的神情，心里满满不安。
　　她刚伸手想要搀扶对方，手臂就被佐助猛地用力甩开。那双本该抹黑眼眸里呈现了血红，已然开启了写轮眼。这双眸子里此刻盛满了浓烈的怨怼与愤恨，直直地看向自己。
　　千手络不由得被看的发慌，不明白他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悬着一颗心试探着询问：“佐助，鼬他……现在在哪里？”
　　“鼬。”这个字传入耳中，佐助的瞳孔突然收缩，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死死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刻骨的痛苦瞬间席卷全身。
　　不久前训练结束，他满心欢喜地想着回家，打算在哥哥面前展示自己的修行成果。可推开家门后，屋内一片漆黑，死寂得让人心里发慌。
　　四处都找不到父母和兄长的踪迹，直到他冲进卧房，亲眼看见倒在地上的父亲，又看见利刃抽出时喷涌而出的鲜血，才猛然惊觉，自己安稳幸福的家彻底没了。
　　房间里那道冰冷的身影，一双泛着猩红光芒的眼眸，还有耳畔响起的话语，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愚蠢的弟弟。想要杀我就讨厌我，憎恨我，然后丑陋的活下去。直到你比我更强再来杀我！”
　　昔日温柔的兄长，此刻语气冷漠又陌生，再也找不回从前的模样。
　　佐助心底满是不甘与悔恨，倘若自己的实力足够强大，是不是就能护住家人，守住整个族群？可现实早已无法挽回。
　　少年悲痛绝望的模样，让千手络心里的恐慌越发强烈。
　　没过多久，漫天大雨渐渐停歇。云层散开，一轮圆月显露出来，只是皎洁的月色蒙上了一层诡异的暗红，变成了凄冷的血色模样。
　　千手络心神慌乱，再也顾不得其他，起身迈开脚步，朝着木叶深处的宇智波族地狂奔而去。
　　一路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静，浓重的血腥味，尸横遍野。这那里还是宇智波一族神圣的领土这里分明
　　——就是地狱。
　　她脑海中可怕的修罗场也不过如此。
　　鼬...鼬去了哪里？
　　她疯了一样转过每具尸体，每个残肢。她要确认，确认她所想之人不在其中。那些可怕的，扭曲的，满是鲜血的尸体散发着浓重血腥，令人作呕。即便身在暗部，平日里也见惯死尸但面对那么多支离破碎的尸体依旧令人心颤。
　　络满面是泪，看着眼前的一切。与那次任务中的幻术如出一辙。无法不恐惧，胸口部开始痉挛抽搐，忍不住附在一边剧烈干呕。胃液夹着眼泪在新雨过后散发着腥味的泥土间。她逐渐虚脱，仰起头，月光血红。
　　“鼬....”
　　颤抖的嘴唇轻声呼唤。
　　“鼬...”
　　依然颤抖却加重了声音。
　　“鼬！！！”
　　西斯底里的喊叫，她无法再压制住那无边际的恐惧。更无法想象鼬会消失。
　　不可以，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