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冬樱夏雪—》由米米子

25、只是幻术别怕 深秋的

　　深秋的边境山林死气沉沉，连绵的雨下了整整一夜，冷雨砸在浓密的枝叶上，地面积满泥泞，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在潮湿的空气里沉沉浮动。
　　这里是火之国边界的无人禁区，盘踞着三名叛逃的上忍，过往数支暗部小队探查此处，全都有去无回，是总部标记的最高危险级别肃清任务。
　　千手络与宇智波鼬一前一后穿行在密林深处，暗部制服被雨水打湿，冰凉刺骨。
　　鼬都戴着白色的面具，遮住大半面容，只露一双沉静清冷的眼，全程压低气息，警惕着四面八方的异动。
　　踏进这里的第一瞬，鼬就后悔了，她不该来的。
　　清晨，卡卡西急招暗部所有成员会议，宣布了这次的紧急任务。当时卡卡西一向慵懒波澜不惊的脸上略显称重。
　　“这次任务是A级任务，实际难度应该会超过A级，甚至超过S级。之所以现在被列在A级是因为我们无法正确掌握对方情况。”卡卡西低头沉思。
　　“不能掌握情况？”夕颜在一旁皱起眉
　　“不错，虽然这样的先例不多。但目前看来确实如此。”卡卡西无奈的点头。
　　千手络第一次见到卡卡西露出这样紧张威压的表情，自然明白这次的任务不简单。
　　“那么人员安排，夕颜，疾风。你们一组带上4名队员，压阵。”
　　“鼬，你和我一起，打先锋。”卡卡西安排好任务刚准备离开。
　　“前辈，带上我吧。”络开口：“我最近有好好练习，不会再和之前那样拖后腿。”
　　“别闹，络儿。这次任务太危险了。你乖乖在这待着。”卡卡西一口回绝。
　　“不要闹的是前辈，一边说着要我对得起暗部这个身份，一边又总担心这个，那个，不让我出任务。”她不依不饶的反驳：“难怪有人说我的中忍是开后门的。”
　　看到她一脸难受又坚定的样子，鼬走过来说：“前辈。她是暗部成员总要学会独自面对，我会看着她。”
　　听到鼬的话络立马点头：“我一定会服从安排，不会乱跑。”
　　“好吧，那你这次全程要紧跟在我身后。”卡卡西妥协的叹气摇头。
　　“我会全程跟着鼬，前辈不要担心。”她边说边拉着鼬的袖子往外走，还不忘回头对卡卡西吐了吐舌头。
　　卡卡西看着两人背影，眼神有一瞬暗淡。
　　走出会议室，四下再无旁人。
　　鼬停下脚步，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神色格外认真严肃：“你这次一定要安排，不要擅自行动。”
　　“嗯，“”络重重点了点头。
　　但现在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危险。
　　络紧握着苦无，查克拉平稳脚步轻缓落地，低声开口，语气带着警惕：“鼬，不对劲。太静了，敌人不可能全程隐秘，他们应该在早有埋伏。”
　　鼬微微点头，猩红的写轮眼早已开启，他视线扫过漆黑幽深的林间缝隙，声音低沉冷静：“有三股查克拉，分布很散。一定不要大意。”
　　“我知道。”
　　络应声凝神，目光锁定前方阴暗的树影，不敢有半分松懈。她这次一定要配合好鼬，要与他并肩作战到最后。
　　人继续向前走，不一会儿，雨忽然变小，林间的风声也跟着停下。
　　没有任何硝烟，没有任何结印动静，但络总觉得不对劲，有着一股过分潮湿的风无声漫开，缠上了她的全身。
　　是幻术？
　　应该不会啊，鼬的写轮眼可以看清一切幻术。
　　但……
　　络只觉四肢突然一麻，她死死咬破嘴唇想要破除幻术，但似乎这招没有用，周身的重力仿佛翻倍的增加，脚下的泥泞像是活了过来，死死黏住她的脚掌。下一秒，眼前的实景彻底崩塌碎裂。
　　她好像进了另一个空间。
　　空间里漆黑的密林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宇智波族地漫天大火的炼狱景象。烈焰滔天，染红整片夜空，哀嚎声、兵刃碰撞声、房屋坍塌声层层叠叠灌入耳中。
　　她看见满地血泊，看见那些族人接连倒下，极致的惊恐与窒息感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理智。
　　漫天火光里，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缓缓浮现。
　　是鼬。
　　他一袭黑衣染满鲜血，黑发凌乱飘散，一双写轮眼黯淡无光。浑身伤痕累累的他身形踉跄，摇摇欲坠，下一秒便重重跪倒在地，大口吐出滚烫的鲜血，身躯一僵，直直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鼬……！”
　　她轻叫一声，头脑剧痛眩晕，眼前天旋地转查克拉彻底紊乱。握着苦无的手脱力，冰冷的铁器应声坠落，砸在泥泞中，哐的一声响。
　　“这个果然是她最在意的。”边上似乎有人在对话。
　　“真没想到千手一族的后人，居然在意的是宇智波族的存亡。真讽刺。”另一个回。
　　之前说话的一声冷笑：“抓住她，既可以威胁木叶，也可以威逼她心里出现的那个黑发宇智波男子。一举两得。”
　　两人正准备动手，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回过头正对上，宇智波鼬眼底猩红三勾玉正飞快转动，素来冷静克制的声线覆上彻骨寒意：“不堪的把戏。”
　　说完手起刀落，温热的鲜血溅了一地。
　　禁锢络的幻术枷锁应声崩裂、消融，漫天灼热火海、满地猩红血泊、刺耳哀嚎碎影尽数化作虚无，颠倒错乱的幻境轰然坍塌，真实幽暗的林间景象重现。
　　络浑身猛地一震，僵直的身体突然脱力，双腿一软便要往下滑。刚才深陷幻境的极致恐惧还死死抓着她的心脏，浑身发冷，指尖都在控制不住的轻颤。
　　下一瞬，一双温热的手臂稳稳扶住了她的腰，将她揽进怀里。
　　“别怕。我在。”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几乎是本能地抬头，慌乱的视线见到身前的人。
　　没有满身淋漓鲜血，没有倒地的绝望。
　　鼬就这样站在微光的林间，身形清瘦却挺拔，猩红眼眸没有了刚刚的杀伐之色。鼬他还好好的，安然无恙在她眼前。
　　眼底的水汽再也绷不住，漫上眼眶。络顾不得矜持，抬手死死抓住他胸前的衣料，将发颤的身体靠向他，声音带着未平的轻哑：“鼬……我刚刚……我以为你死了。”
　　她从未这样真切地体会过失去他的恐慌，那片火海炼狱，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鼬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他缓缓收起写轮眼，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凌乱的碎发，掌心稳稳贴在她后背，一点点安抚着她慌乱的心神。
　　“我在。”他垂眸望着她，嗓音压得极低。
　　简单两个字，彻底抚平了络所有的恐惧。她埋在他身前，轻轻喘着气，任由他抱着自己，贪恋着这份真实的温度。
　　暗处另一名敌人见精心布置的高阶幻术被瞬间破解，转身准备撤离。
　　可来不及了。
　　林间半空一道利落的身形略过，卡卡西瞬身落地，银色发丝被微风拂动，单眼写轮眼寒光乍现。
　　他余光扫过那名慌乱逃窜的敌人，一刀了解。
　　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卡卡西转过身，目光落在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身上，手指不自觉悄然握紧，心绪复杂。
　　他缓步上前，轻咳一声，语气刻意平淡出声：“好了，任务完成，回去了。”
　　温柔的氛围被打断，络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脸颊突然升温，连忙推开鼬，眼底的潮红未褪，带着浅浅的羞怯，垂着的手不知道放在什么地方。
　　鼬收回环在她腰上的手臂，指尖还残留着她温热的体温，心底却一声叹息。
　　没人知道，他平静清冷的外表下，藏着的沉重与忧虑。
　　这次的任务难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但却狠狠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软肋，也加重了他心里的焦灼。距离那一天越来越近了，没人可以逆转。
　　他的命运早就被钉死在这条轨道上，身不由己。他注定要亲手斩断所有过往，背负一切，一人走向黑暗，彻底离开木叶，离开这里的一切。
　　可络怎么办？
　　刚才她所看到的一切都会成为现实。在幻术里就足以让她崩溃失控，那沦为现实该怎么办？况且他注定是要离开的，没人再这样时刻护着她，又该怎么办？
　　鼬问自己，既然给不了将来为何当初要将她拉入自己的世界呢。其实答案他自己早就有了。他低头苦笑一下。
　　鼬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收紧，骨节泛着淡淡的青白。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沉郁与不安，眉眼间覆上一层化不开的寒凉。
　　“走吧。”鼬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再度抬眼时，恢复了平日的沉静淡然，只是嗓音比方才低沉微凉了几分。
　　他走在络身侧，不再顾忌卡卡西在身侧，牵起她手紧紧握住。目光沉沉落在她纤细的身形上。
　　“回去了，络。”他说。
　　回到暗部，卡卡西写完报告，累的头昏脑涨，好不容熬到晚上刚刚换回常服，准备离开就看到鼬靠在暗部大门上等他，似乎已经有些时间。
　　“哟！鼬还没走吗？”说完他四下环顾了一圈问：“络儿走了？”
　　“我让她先回去休息了。”
　　“哎呀呀，那个小丫头看来越来越依赖你了啊，鼬。”
　　鼬没有说话。卡卡西退去了平日玩笑的笑容：“所以你对她是认真的吧，会一直在她身边吗？”
　　这句问话让鼬浑身一怔。思考了几秒。
　　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卡卡西前辈。”
　　卡卡西侧眸看他，银色碎发下的单眼沉静无波等他开口。
　　鼬目光遥遥落在前方那片泛着涟漪的湖面上，眼底敛尽了所有温柔，只剩一片化不开的寒凉。他斟酌良久：“以后还请麻烦前辈你，多护着她一点。”
　　卡卡西微顿，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错愕，随即眉头微蹙，心底满是不解。
　　他们刚刚才在那，旁若无人的拥抱，现在就来让他多护住她
　　卡卡西深深看了一眼神情淡然、却藏着满是心事的少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络儿的心思，谁都能看出。需要托付，也该是我托付你护着她。”
　　可鼬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漆黑的眼眸深处藏着无人能窥见的痛楚。
　　“是宇智波一族施压？还是木叶高层的问题？”
　　鼬沉默。或许在卡卡西眼里只是看到了表面的难题，但他要面对的又何止这些。
　　“鼬！很多事情可能还有转回的余地。”
　　“前辈，你对络的情感真的只是前辈对后辈的照拂吗？”
　　一句话堵死了卡卡西还没来得及开口的所有话术。
　　鼬看着眼前的银发男人眼中流露出的一丝闪躲。只能咽下酸涩，再次开口：“人心会变，前路难测。但前辈不一样。”
　　“你是木叶的上忍，是能一直留在她身边的人。”
　　鼬的语气很轻：“我只请你答应一件事。日后无论发生什么，请你护住千手络。别让她卷入纷争，别让她孤身一人。”
　　卡卡西怔怔看着他，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他太了解鼬的性子，一向淡漠寡言，从没见过他对谁这样上心，这样卑微地托付。他能看出，他比任何人都在乎络儿，而络儿对他的喜欢也毫不掩饰，那为什么要主动推开，将她托付给自己？
　　“你明知道她心里是谁。”卡卡西嗓音微沉，带着几分不解，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你这样，就不怕她之后难过？”
　　鼬垂眸，视线落在脚下湿漉漉的泥土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了眼底所有汹涌的情绪。
　　他不言不语，没有辩解，没有反驳。
　　他怕。
　　他最怕的，就是她之后知道一切，为他难过、为他痛苦，为一个满手鲜血，永世漂泊的人困住一辈子。
　　与其让她将来承受生离死别的极致痛苦，不如早早斩断牵绊，让她有人可依、有处可安。
　　良久，他才抬眼，目光澄澈又坚定，直直看向卡卡西：“拜托你了，卡卡西前辈。”
　　卡卡西望着他眼底深重的决绝，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轻叹。
　　他点了点头，嗓音低沉厚重：“……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护她周全。”
　　鼬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点点头离开了暗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