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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鼬他们在屋里做什么?   另一边 ...

  •   另一边的男澡堂氛围比女澡堂松弛不少。水汽没有那么浓,通风也更好一些,偶尔有风从高处的窗缝灌进来,带着傍晚特有的微凉。卡卡西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浴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的线条,靠在墙边,姿态散漫得像一个真的来泡澡的客人。
      疾风坐在他旁边的矮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进出的人群。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但配合已经足够默契。
      “你泡澡都戴面罩?”疾风看了卡卡西一眼笑着问。
      “嗯。”卡卡西随意发了个鼻音像是回答了又好像没有。
      于是疾风不再纠结他的装扮,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目前为止,没什么异常。"
      卡卡西又"嗯"了一声,目光在更衣室的方向扫了一圈,收回来时带了一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哈欠。任务本身不累,但这种长时间的蹲守最容易让人松懈。他正准备换个姿势站,余光忽然捕捉到一道不太寻常的动向。
      男澡堂和女澡堂之间隔着一道竹制的屏风,不高不矮,刚好挡住视线,但如果有人站在特定的角度,缝隙之间还是能漏过去一些东西。卡卡西的目光落在那道屏风边缘时,看到了一小片白色的衣料,正贴着屏风的缝隙缓缓移动。那种移动的方式不是无意路过,而是刻意放轻了脚步,像在调整角度。
      卡卡西的哈欠打了一半,停住了。
      疾风也注意到了。两人没有对视,没有语言,但身体已经在同一时刻绷直了。卡卡西把手里的毛巾搭在肩上,往屏风的方向走了两步,疾风从另一侧绕过去。他们的动作很轻,没有惊动周围的人群,但那条白色袍子的主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动作加快了一瞬,那扇竹屏风倒了。
      "哗啦——"
      巨大的声响在澡堂之间炸开,竹片散落一地,激起的风把水汽掀成一个浑浊的漩涡。
      女澡堂那边瞬间炸了锅。尖叫声、水花溅起的声音、慌乱中踩到湿滑地面的声响混在一起,像一锅被剧烈搅动的水。
      卡卡西在屏风倒下的那一刻已经看清了那个人的轮廓——白色长发,红色外袍,身形高大,站姿带着一种不太正经的慌张。他认得那张脸,即使它此刻正带着一种被当场抓获的尴尬笑容。
      "……自来也大人。"卡卡西的语气不重,却还是带着没想到的以为。
      疾风站在另一侧,已经把出口堵住了。自来也看看卡卡西,又看看疾风,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一片已经散架的竹屏风,干咳了一声。
      "这个"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笑容里带着一种"我知道这解释不太好但还是得解释一下"的坦诚,"是为了小说取材。新书需要一些,真实的、生活化的素材。"
      卡卡西沉默地看着他,片刻后说:"偷看女澡堂取素材。"
      "是观察。"自来也纠正了一下,"不是偷看,是观察。"
      "您和女澡堂之间的距离已经小于一尺了。"
      自来也的笑容僵了一下。
      女澡堂那边这时已经有人围了过来。几个裹着浴巾的女客站在散落的竹片边缘,脸上还带着惊慌未定的表情,目光落在自来也身上时,从惊吓变成了困惑。
      络和夕颜是在人群后面赶到的。络扯了一件浴衣胡乱披在身上,腰带系得歪歪斜斜,一边跑一边把湿漉漉的头发从衣领里拨出来。夕颜跟在她身后,手里已经扣住了一枚手里剑,目光快速扫过现场。
      然后络看见了那个白色长发的身影。她脚步顿了一下,手里的动作也停了。自来也。三忍之一的自来也。她本来以为是盗贼,结果是一个比盗贼更难处理的人。
      "……自来也大伯!?"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停顿。
      自来也循声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瞬,然后——像是认出了她——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从尴尬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介于惊讶和兴趣之间的神色。
      "小络…"
      "你…"络往前迈了一步,把浴衣的下摆拢了拢,"在这里做什么?"
      "取材。"
      "偷看女澡堂取材。"
      "是观察。"自来也又纠正了一遍,语气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认真,"我这一期的小说需要一些关于…"
      他话没说完,络已经举起了拳头。她的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正准备炸毛的小动物。
      "我要告诉纲手姑姑。"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像一颗石子掉进了深潭。自来也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已经快速评估了一下"被纲手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他的表情从从容变成了谨慎,从谨慎变成了一种带着商量意味的和缓。
      "小络,其实,也不是非要说。"自来也的声音低了半度,像是在和某个危险的势力进行外交谈判,"这个……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换个地方取材。"
      "你应该换个地方。"
      "行,换。"
      自来也答应得过于干脆,像是已经被这句话烫过很多次了,知道什么时候该撤退。他抬手理了理自己白色长发的发尾,又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为自己找一个体面的退场角度,目光扫过络时,带着一种"你果然和纲手一模一样"的打量。
      夕颜站在络身后,手指已经松开了那枚手里剑,但表情还带着一丝没完全散尽的不信任。卡卡西倒是已经放松了姿态,双手插在浴衣的口袋里,目光在络和自来也之间来回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微妙的信息,但没有开口。
      "那个小络…"自来也已经走到门口了,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络,"帮我跟纲手带个好。"
      络没有回答,只是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自来也干笑了一声,转身推开门,夜风从门外灌进来,把他的袍角吹得翻飞了一下。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没有加速,但也没有停顿,像是一个已经学会了如何在不失体面的情况下快速离开现场的人。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澡堂里的嘈杂声正在慢慢退潮。几个女客还在低声议论,但已经开始各自散开,裹着浴巾回到原来的位置。碎竹片散落一地,像一个刚刚结束的小型战场。
      夕颜收好了手里剑,侧过头看了一眼络:"你回去真要和纲手大人说?"
      "……也许吧。"络说,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没有散尽的恼意,"也有可能不说。"
      夕颜"呵"了一声,她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转身去帮店家收拾散落的竹片。
      络站在原地,又站了几息,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慢慢松开了。她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挥了不该挥的拳头。她只是感觉到卡卡西的目光正从某个方向落在她身上,不急不缓似乎见识到了她发作时确实很像纲手的肯定。
      所以她的坏脾气是刻在骨子里,男人果然都喜欢想泉美姐姐那样性格的女生。
      她把浴衣的腰带重新系紧了一些,蹲下来和夕颜一起收拾地上的竹片,没有再抬头看卡卡西的方向。
      炎热的风从门口残留的缝隙里钻进来,把她还在滴水的发梢吹得微微晃动了一下。
      络换好忍服出来的时候,日光正烈。她穿的是那件绯色的短裙忍服,裙摆堪堪遮住大腿中段,露出的一截小腿在阳光下白得有些晃眼。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裸露的膝盖和腿,然后抬手拨了拨还在滴水的发梢,水珠溅在肩头的衣料上,洇出几粒深色的湿痕。
      "太麻烦了。"她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晒蔫了的不满,"又是澡堂又是偷看又是取材,一个卷轴搞这么久……"
      她沿着澡堂侧面的走廊往外走,打算去和夕颜汇合。路过澡堂客房处时,她的脚步忽然慢了半拍。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一指宽的缝隙。里面传来说话声,一男一女,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条安静的走廊里还是能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
      "……卷轴……"
      "……藏好……"
      "……别让人发现……"
      络的动作在那一瞬间变得极轻。她侧身贴到门边的墙壁上,呼吸放慢,手已经不动声色地摸向腰后,指尖触到苦无的柄。她没有立刻拔出来,只是扣在那里,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随时可以弹开。
      她微微侧过头,从门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她愣住了。
      里面的光线很暗,窗户被窗帘遮了大半,只有一个角落里亮着一盏小灯。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衣物散落一地,几乎已经脱完。男人的手臂环着女人的腰,女人的手搭在男人肩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得没有缝隙。
      络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情况。不是战斗,不是对峙,不是情报交接,那个画面超出了她当前的认知处理范围。她的手指还扣在苦无的柄上,但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就在那一刻,一只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温热,带着薄茧,力道不重但很稳。指尖贴着她的脸颊,掌心刚好遮住她的全部视线。另一只手同时扶上她的手臂,不是抓,不是拽,是一种环住式的引导。把她整个人圈住,往后退了半步,让她从那道门缝前离开。
      络的睫毛在那只掌心里眨了一下。眼睫扫过他的掌心,像是被风拂过的细草尖。
      "闭眼。"那个声音落下来,压得很低,带着令人安心的平稳,"走。"
      鼬。
      络认出了那个声音。她的身体比她的脑子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闭上眼,没有回头,没有挣扎,顺着那只手圈着她的方向,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她的步子很轻,即便看不见,也确信不会踩空。
      他们走过了那段走廊。走过了转角。走到了澡堂外侧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烫的空地上。那只手掌松开了。
      络睁开眼。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刺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睛。她转过身,视线落在面前那个黑发、深色衣衫的人身上。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鼬!你去哪里了!怎么过来了?你不是今天有事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她的话一句追着一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喜和急切,"你刚刚一直在附近吗?你怎么…"
      鼬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很轻地、几乎看不出来地松了一口气。
      他确认她没有看到房间里的情形。她以为他只是恰好路过,恰好伸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她不知道那个画面意味着什么。她不知道那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鼬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极浅,像水面被风轻轻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静。
      "待在这里。"他没有解释,没有回答她的任何问题,只是留下三个字,然后转身走回了那道走廊。衣摆消失在门框边缘时说了一句:“等我”
      络站在空地上,日光落在她肩上,晒得她的皮肤微微发烫。她不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但她没有追上去。
      她在原地站着,他说让她等他,她就会一直等。
      络把手里还捏着的那枚苦无重新插回腰后的刀鞘里,然后安静地等。
      没过多久,鼬回来了。他手里多了一卷封好的卷轴,用黑色的布带缠着,封口处完好无损。他走回她面前,把那卷卷轴递过来,动作随意,像是在递一件微不足道的东西。
      络接过卷轴,低头看了一眼封口处那个她白天见过好几次的封印标记,又抬起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介于惊讶和好奇之间的神色。
      "你……怎么拿到的?"
      鼬没有回答。他把目光移开了,像是这个问题不太值得被展开。
      络没有追问。她把卷轴收进忍具包里,又想起刚刚那扇没关严的门和那两个纠缠的身影。她的好奇心像一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球,按下去又浮起来,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弹性。
      "……刚刚那两个人。"她开口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他们在房间里……干什么?"
      她问得很认真,语气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未经过任何解释过滤的困惑。她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没有敌意,没有武器,没有情报交接,她只看到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分不清谁是谁。
      鼬的步子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但络注意到了,他的耳尖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色。很浅,像被日光烤过,又像别的什么。
      他没有回答她。他只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这个问题就先到这里"的引导。他拉着她往暗部的方向走,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络被他拉着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尖微微收拢,刚好圈住她的腕骨。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耳尖那层薄薄的红晕照得更加清晰。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忽然觉得,那个问题的答案也许比他沉默着不说的方式更让她不习惯。
      她安静地跟在他身侧,走了一段路,然后小声说了一句:
      "……你耳尖红了。"
      鼬没有接话。但他握着她的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点,像是在无声地说:我知道。然后他继续走着,没有再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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