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冬樱夏雪-木叶篇》由米米子

20、宇智波鼬福气不错 暗部会

　　暗部会议室的空气混着旧纸和灰尘的味道，卷轴和文件铺了满桌。卡卡西站在前面，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份已经念过八百遍的报告。
　　络站在后排，靠着墙，目光落在窗外的树影上，窗外蝉鸣不断，阳光洒下带着热气。
　　今天鼬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没有问，因为问了就会显得她想知道，而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她想知道。但她确实知道自己在走神，她已经错过了卡卡西说的至少两句话了，只看见他的嘴唇在动，声音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传过来，模模糊糊的，落不到实处。
　　“络儿。”
　　卡卡西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两根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络猛地回神，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卡卡西那张只露出一只眼睛的脸上。他正看着她，语气带着一种“我知道你刚才没在听”的从容：“你好久没执行像样的任务了，所有人都在说我偏心。”
　　络愣了一下。她确实很久没有出外勤了。自从上次大名府跳舞后，她大部分时间都被留在村子里做一些整理卷宗的活儿，说是怕她再惹事，但她知道卡卡西是故意的。他不是不信任她的能力，他只是不太想让她再去涉险。
　　“今天这个任务，你和夕颜一组。”卡卡西说，像是在宣布一件他已经替她决定好了的事。
　　站在对面的夕颜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整间屋子听见：“刁蛮精，你开会都在走神，在想什么？”
　　络的耳根微微热了一下。在想什么。当然是在想那个今天不在的人。在想他今天穿的什么、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也像她一样偶尔走神想起她。但她不能说，说了就等于把她和鼬之间那层薄薄的、还没被任何第三个人看见的亲密暴露在日光下。
　　她撇了撇嘴，：“……没什么。”
　　夕颜一脸不信，但也没追问。卡卡西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耳根那一点不自然的颜色，把任务又重复了一遍：“今天任务分两组。你和夕颜去女澡堂守着，我和疾风守着男澡堂。目标是两名盗贼，他们前几日潜入卷轴库盗走了忍法卷轴，只要把卷轴找回来。”
　　女澡堂。络在心里叹了口气。她本来以为会是巡逻或者跟踪之类的任务，结果是守着澡堂。
　　“任务不难，不能放松警惕。”卡卡西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络儿。尤其是你，别让前辈我担心。”
　　络对卡卡西皱了下鼻子，却没有反驳，因为她没有拒绝的余地，真的已经太久没出任务了，再挑三拣四的话，连她自己都说不过去。
　　“知道了。”她说。
　　散会的时候，卷轴收拢的声响和脚步声混在一起。
　　络走到门边，看到卡卡西正低头收拾桌面上的文件，像是没有注意到她还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声音压得有点低：“卡卡西前辈……”
　　“嗯？”
　　“宇智波鼬今天去哪里了？”
　　卡卡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只露出来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只是在确认什么。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落点很准：“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那么好的？”
　　络的脸“唰”地红了。从耳根到颧骨到脖颈，像一盆被烧开的水，毫无预兆地漫上来。
　　“就是关心一下自己同伴！”
　　“这样啊。”卡卡西的声音明明很正经，但在她耳朵了却变了味。
　　她不知道卡卡西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看出了什么，但她不想让他再看第二眼。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有点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动物：“你、你真是烦死了。”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卡卡西的口气满是纵容。
　　然后她哼了一声还不领情，转身就跑出了会议室。鞋子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一串被惊飞的鸟。
　　她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卡卡西的目光正落在她背影上，不急不缓的，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猜到了八九分的答案，脸上原本随意的笑意慢慢褪去。
　　走廊尽头的风从半开的窗子里灌进来，吹在她发烫的脸上，微微凉了一些。
　　络放慢脚步，停下来，靠着墙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心里默默抱怨了一句：就不该问的。但她还是想知道他去了哪里。明天见到他一定要问清楚。
　　她吸了一口气，转身朝更衣室的方向走去，脚步没有之前那么急了，但嘴角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被路过的风悄悄带走了。
　　澡堂里水汽氤氲，混着皂角和热水的味道，在低矮的天花板下聚成一层白茫茫的雾。络把下巴浸在水面以下，只露出半张脸，目光在对面几个正在洗澡的女客身上随意扫过，又收回来，落在自己胸口那一小片水面上。
　　没什么异常。
　　澡堂里都是普通的村民，连个忍者打扮的人都没有。那几个可能携带卷轴的盗贼连影子都没见着，她和夕颜已经在这里泡了快半个时辰，皮肤都起了皱。
　　“刁蛮精，你今天真的不太对劲。”
　　夕颜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却有那种“你瞒不过我”的笃定。她也泡在水里，头发用布巾包着，肩颈线条在水汽里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但目光落过来的时候还是那双暗部特有的、什么都藏不住的锐利眼睛。
　　“刚刚开会走神，现在出任务也走神。”夕颜往前挪了半步，靠过来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络把脸往水里沉了沉，让热水没到鼻子下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上眨了一下。气泡咕噜噜地从她嘴边冒出来，又破开。
　　“没什么。”
　　“没什么你脸那么红？”
　　络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发热了。水汽太热了，一定是。她不说话，把目光移开，落在自己胸口的水平线上。
　　水波微微晃荡，映着天花板上暖黄的灯光。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斜了一眼，余光正好掠过夕颜的侧影。浴巾裹着的地方，轮廓饱满，线条流畅。
　　络把目光收了回来。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平坦的，还没什么起伏，像一块还没来得及长开的地。
　　她不是没有注意到这件事。她只是平时不太想它，但此时此刻，泡在同一个水池里，隔着一臂的距离，对比显得太残酷了。她不自觉地往下缩了缩，让水没过肩头，只露出脖子以上，像是这样就能把那片还没有发育完全的领地藏起来。
　　“你……”夕颜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轨迹，停了一瞬，“你的注意力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络的脸“唰”地一下烧得更红了。
　　“我、我没有！”
　　“你刚才明明在看我。”
　　“那是——那是在观察有没有可疑的人！”络的声音拔高了半度，然后又立刻压回来，因为不远处一个正在搓背的女客朝她们这边偏了一下头。
　　夕颜不接话，只是看着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个不太正经的弧度。那表情比任何拆穿都更让人恼火。
　　“你现在才几岁？”夕颜说，语气松下来，带着一种姐姐式的漫不经心，“你才十四。身体都还没长完呢，急什么。”
　　络把下巴重新浸回水里，闷闷地说：“……我没急。”
　　“你明明就在意。”
　　“那又怎么了。你长得好，我当然会看。”络的声音闷在水里，听起来含含糊糊的，像在跟自己说话，“而且，我一直觉得你长得好看……”
　　夕颜被她这冷不丁的一句夸得顿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络没接话。她低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被波纹切割成碎片，看不清五官，也看不清表情。
　　夕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忽然开口，语气变了一种调子，说不上是闲聊还是真的在说什么重要的事：“说起来……泉美，身材比我还好。”
　　络的睫毛颤了一下。她把脸从水面上抬起来，转向夕颜，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专注。
　　“……你见过？”
　　“嗯。”夕颜靠在池壁上，像是随口在聊，“她穿那身紫裙子的时候特别明显。腰细，腿长，该有的地方都有。长得也好看，性格又温和，说话轻声细语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措辞，然后说：“就是那种……男人应该都会喜欢的类型。”
　　络没有接话。她看着水面上自己那张被水汽模糊了边界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那是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像生气，不像难过，像是一块石头被轻轻地、慢慢地放进了胸腔里，压在某根还不算太硬的肋骨上。
　　“泉美姐姐性格很好。”
　　“嗯。大家都这么说。”夕颜没有注意到她语气里那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大方得体，说话也周全，不像你，动不动就炸毛。”
　　络“嗯”了一声，声音很轻。
　　夕颜仍然没注意到。她舒展了一下肩膀，热水顺着她肩胛的线条滑落下去，带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说起来，之前听说她和鼬青梅竹马。”夕颜的语气随意的，像只是忽然想到了这件事，“宇智波鼬福气不错。”
　　络的脊背忽然绷直了。
　　那一瞬间，她觉得整池的水都变热了，热到发烫。她不知道那句话里哪一部分先刺中了她——是“泉美身材好、性格好、男人都会喜欢”还是“宇智波鼬福气不错”。
　　她只知道她不想再待在这池水里了。她不想再听夕颜夸泉美。不想再听“宇智波鼬”和“福气不错”这两个短句出现在同一个句子里。不想再让自己浸泡在这种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的情绪里。
　　“……猪头夕颜。”络声音不大，但尾音带着一股压不下去的硬气，“你话真多。”
　　夕颜愣了一下：“我怎么了？”
　　“话多。”络重复了一遍，“不是说要好好任务吗？你一直在这里闲聊，万一错过了怎么办？”
　　夕颜眨了眨眼，像是被她的语气砸了一下，不甘示弱的说：“不是你找我先聊的，再说你什么时候那么在意任务了？”
　　络瞪了她一眼，但那一眼里少了几分真正的怒意，多了几分还沉浸在那几句话里的失落。她把脸转开，望向澡堂另一头那扇半开的窗户，夏日的风从那里灌进来，把水汽吹散了一角。
　　“我一直都很在意任务。”
　　“你刚才明明还在走神。”
　　“我没有。”
　　“你脸红了。”
　　“水太热了。”
　　夕颜没有再追问。她只是靠在池壁上，带着一个“行吧，就当你没脸红”的表情，把目光移开了。
　　但络的心再也没办法不去在意那些，本就在心里压着事情了。
　　她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水里，让热水没过她的口鼻。水面上映着的倒影还在晃动，碎成一片片她看不清轮廓的光斑。
　　她想起夕颜说的那些话——泉美长得好看、身材好、性格温和、大方得体，男人都会喜欢。
　　然后她又想起自己。想起自己那张还带着薙气的脸，想起自己还没有长开的身形，想起自己动不动就炸毛的脾气。
　　她不知道“福气不错”是什么意思。
　　但她很不喜欢这四个字被放在宇智波鼬身上，和她之外的人放在一起。
　　她把脸从水里抬起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水汽从她唇边散开，像一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散进了澡堂里那层白茫茫的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