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冬樱夏雪—》由米米子

13、她没在你房里留宿？ 一路行

　　一路行来，耳畔时不时飘来少女含糊细碎的呢喃，分不清是梦话还是酒后无意识的碎语。鼬稳稳背着千手络，一步步踏上层层叠叠的古老青石台阶。
　　月光皎洁澄澈，如水般铺洒而下，将两人相依的身影拉长，静静烙印在石阶之上。伏在肩头的少女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双臂松散垂在他肩头两侧，随着行走的步伐轻轻微微晃动，整个人陷入昏沉困倦的状态。
　　走到阶梯最高处，鼬脚步缓缓停下。他望着前方笼罩在夜色里的宇智波族地，轻声开口，语气不自觉放得柔和：“前面就是宇智波族地了。”
　　他心里清楚，以现在千手络的状态是听不清他说的内容，却还是忍不住轻声询问：“络，你会喜欢这里吗？”
　　沉寂片刻，肩头传来一声软软闷闷的应答：“嗯……”
　　简单一个字，让鼬微微一怔，眼底不自觉漾开一抹浅淡真切的笑意。
　　“那么，欢迎你来到宇智波族。我们走吧。”
　　他继续踏步向前，穿过屹立在高地的南贺神社鸟居，印着红色团扇纹路的宇智波族地轮廓，渐渐清晰地浮现在夜色之中。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突然从暗处响起，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鼬。”
　　鼬循声望去，昏黄路灯的光影里，宇智波泉美孤身站在街边，眉眼间带着几分忧郁，静静望着自己这边。
　　刚才眼底的温柔笑意瞬间尽数收敛，他神色恢复平日的淡然清冷，缓步朝着对方走去。
　　“真巧，泉美。”
　　“不巧，我一直在等你。这次任务你一夜未归，我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
　　“谢谢，我没事。很晚了，你早些回去吧。”鼬语气平淡，礼貌地拉开距离。
　　简单几句寒暄后，看着鼬就要擦身离开，泉美终究按捺不住心绪，猛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他的前臂。
　　她的视线始终落在鼬背上熟睡的身影上。少女脸颊泛着酒后的绯红，安稳靠在肩头，呼吸均匀绵长，睡得十分香甜。而刚才一路走来，鼬周身流露的那份温柔，是她从未见过模样。
　　往日里这般温情，她一直以为，只会出现在他对待佐助的时候。
　　“她喝醉了。”鼬淡淡解释：“我只是想她休息一下。”
　　“可是鼬..”泉美的指尖收得更紧，眼神里藏着不安与不甘：“这样带着络儿进入宇智波的领土。是打算好今后的路该如何走了，是吗？”
　　鼬微微抬手，动作轻柔却态度坚定，缓缓将自己的手臂从对方掌心抽离。
　　纤细的指尖缓缓脱离肌肤，连带衣袖一同错开，没有留下半分牵扯。
　　“将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鼬看到她逐渐暗淡下去的表情，但感情不是施舍，不是同情。再说将来谁会知道呢，那一年他也不曾想过会失去止水。如果生命如此脆弱，那为什么还要等待。
　　泉美还想再多说几句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几名结束工作收摊返程的宇智波族人迎面走来，笑着出声向他们问好。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背上陌生的少女身上，脸上纷纷露出疑惑好奇的神色，小声相互打量议论。
　　鼬眉头轻轻皱起，不愿在这里再引来过多闲话，立刻对着泉美点头道别。
　　随后不再停留，背着昏睡的千手络，脚步沉稳地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清冷月光之下，泉美孤零零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鼻尖泛起阵阵酸涩，晶莹的水汽不受控制地漫上眼眶，心底满是难言的落寞与怅然。
　　房门刚被轻轻推开，一道轻快的少年嗓音立刻传了出来，满是欢喜。
　　“哥哥，你总算回来了！”
　　鼬单手顺势将门合上，低声应了一声：“嗯。”
　　佐助快步从里屋跑出来迎上前，随口说道：“泉美姐姐刚才还在这里，没多久才刚离开。”
　　“我在路上碰到她了。”鼬语气平平地回应。
　　“这次外出的任务一切都顺利吧？”佐助关切地询问，目光下意识扫向鼬的身形，视线一落，看见被兄长稳稳托抱着的千手络，当场愣住，满脸诧异。
　　“这不是络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是她。”
　　一向处事从容淡定的鼬，此刻语气里隐隐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
　　佐助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连忙绕着鼬来回打量，眉头微微皱起：“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任务里受了伤？”
　　鼬正打算开口解释，背上昏昏沉沉的少女忽然缓缓睁开了迷蒙的双眼。她惺忪着眼，看向站在跟前的少年，眨了眨眼睛，下意识伸出手臂，紧紧环住鼬的脖颈，身子还不自觉地轻轻摇晃。
　　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都说不能回家了……宇智波鼬……”
　　场面瞬间尴尬安静下来，兄弟二人一时都没了言语。
　　佐助瞪大双眼，语气满是震惊：“哥、哥哥？”
　　鼬回过神，无奈看向弟弟，出声打断他的思绪：“佐助，已经很晚了，你先回房休息。我带她去房间休息。”
　　“带回房间？”
　　佐助震惊。哥哥的房间？记忆里哥哥不喜欢别人随便进入自己房间，而且房间一直干净整洁，平时就连他都很少能进去，现在竟然要带着络回自己的房间。
　　他望着哥哥的背影，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哥哥，你是不是喜欢络？”
　　鼬踏上木台阶的脚步突然停住，缓缓回过身。只见佐助站在原地，一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疑问，直直望着自己。
　　片刻后，佐助眉眼舒展，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语气真挚：“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看着弟弟纯粹的模样，鼬的心像是被轻轻撞击了一下，泛起一阵淡淡的钝意。
　　如果所有心意都能这样坦荡直白，不用背负顾虑，那可真是一件无比美好的事。
　　他缓步折返回来，腾出一只手，指尖轻轻轻点在佐助的眉心。
　　“佐助，这件事，你能保密吗？”
　　佐助抬手轻轻覆上兄长触碰自己额头的位置，看着鼬眼底温柔的笑意，立刻用力点头。
　　语气格外坚定：“放心吧哥哥，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站在房门前，看着弟弟一脸仗义的模样，鼬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无奈笑意，轻轻点头示意。
　　直到佐助离开后，他转身回到屋内，屋内只剩下窗外皎洁的月色，浅浅落满一地清辉，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鼬低头，将背上昏沉绵软的少女轻轻放下，双脚刚一沾地，络浑身力气仿佛瞬间抽空，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歪斜。慌乱之下，她下意识抬手抓住鼬的衣领，突如其来的力道拉扯间，两人一同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鼬下意识伸出双臂撑在沙发两侧，将少女圈在自己身前，周身清冷沉静的气息缓缓萦绕在两人之间。
　　她眉眼垂着，眼底水光未干，醉意沉沉，不敢抬头看他。抓住他领口的指尖微微发颤，轻声哑着嗓子追问：“宇智波鼬，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面对她直白又软糯的追问，他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鼬想起身和平时一样冷脸相对，可此刻对着一双含泪的眼，所有想好的冰冷话语都堵在喉间，说不出口。
　　见他沉默，络心头的更加委屈，眼眶又一次泛红，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你要是不说话，那就和之前说的那样。我会找个对我好的人，在一起。你也别在随意管我了。可以吗？”
　　此话一出口，鼬一向清冷的脸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所以那个人是卡卡西吗？”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在意。但在她吻上那个长年面罩遮面却又对她十分宠爱的前辈时，心中的那根弦彻底绷碎。
　　络睁开迷蒙的眼睛看着他：“你很在意吗？”
　　鼬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藏着无人知晓的煎熬，低声道：“这是你的选择，我无法左右。”
　　“我的选择吗？”络听完，忍不住轻轻发笑，笑意里却带着无力，带着未散的酒意，眼泪顺着脸颊簌簌滑落：“可是只要有你在，我所有的选择都是单选题。”
　　话音落下，她猛地收紧抓着衣领的力道，将鼬狠狠拉近。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相互触碰，淡淡的清浅酒香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飘散。
　　“鼬！”
　　少年愣了下，她居然只叫他鼬。那个多余的宇智波姓是不是在她的嘴里早该去掉。
　　“我希望你可以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很难吗？”她苦笑。“你一直说我的选择。”
　　“那么现在我来告诉你，我的选择是什么。”
　　络眼眸泪光闪闪，目光直直锁住他的脸，随后微微侧过头，柔软的唇瓣无意擦过他的侧脸，手臂顺势环住他的脖颈，保持着相拥的姿态。
　　这一刻，长久压抑克制的理智，在温柔的触碰下彻底瓦解崩塌。
　　就在这时，墙上的挂钟接连敲响，清脆的钟声打破了屋内凝滞沉寂的氛围。
　　她缓缓松开环着他脖颈的手，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眉眼带着浅浅笑意，轻声说：“生辰快乐，宇智波鼬。”
　　十二点过，今天是他的十七岁生日。
　　鼬微微低头，脖颈间多了一圈泛着冷冽银光的三环项链，细腻的触感贴合肌肤，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络撑着沙发缓缓站起身，微微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缓步走到窗边。窗外月色澄澈透亮，整座宇智波族地安然，仿佛已然沉沉入眠。
　　她回头望去，只见鼬已经转过身子，刻意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算了，络心底默默轻叹，暗自苦笑。她在想些什么，那个人是宇智波鼬啊。
　　转过身，该是她离开的时候了。
　　“那么我先回去。”
　　就在络越过他身边，往房门口走去时。
　　鼬终于伸出手，抓住她的前臂。抢在理智之前，
　　将身前的少女带入怀中。带着压抑了无数日夜的深深拥抱。
　　力道很紧，紧得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彻底离开，怕她从此再也不属于他。
　　他将她牢牢揉在怀里，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清冷的呼吸落在她发间。
　　络的心跳几乎停止，刚刚朦胧的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鼬黑色柔软的头发落在她脸上，她想抬头看看这个人的脸，是不是依旧冷漠如冰，但眼前却只有他如网的黑发。
　　“我会在你身边。”
　　他的嗓音依旧清冷淡然，只是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她不敢相信，还是现在任然醉的糊涂分辨不出现实与梦境。
　　“你没对我用幻术吧！宇智波鼬？”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来。
　　鼬听着她的话抱着她的手臂僵了僵，随后将少女稍稍推离怀抱，忍不住笑了。
　　“你是想试试我的幻术？那我会给你个想要的梦境！”
　　对上他黝黑深邃的黑眸开始染上妖媚的暗红色，三颗勾玉慢慢浮现，络脸一红低下头闭上眼睛：“不要！”
　　幻术，她可不想梦里都是他，这样她一定会发疯。
　　“你变聪明了，知道闭眼躲避我的瞳术！”
　　鼬又是一笑，悄悄凑上脸：“不过…”
　　不过？
　　还没时间深想他的话，额头的中间已经被的手指他轻轻一点。
　　“宇智波鼬？”
　　睁开眼他的手指还停留在她的额头，黝黑的眸子里夹含着罕见的柔软。
　　鼬看着少女傻气惊讶的表情，扬起嘴角。握住她戴在自己脖子上的项链。
　　“这是送给我的吗？”
　　“嗯。”她害羞的点点头。
　　“所以这条项链是为圈住我？”
　　低沉磁性的嗓音萦绕耳畔，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让络不由得心神悸动。
　　“没、没有，你别乱说。只是心意！心意！”
　　被他一语戳中心思，少女愈发局促羞涩。
　　“真的只是心意？”
　　鼬望着她宛如熟透红果般的脸庞，心底层层筑起的防线彻底轰然坍塌。
　　心底不停自问，真的可以抛开宇智波一族的身份枷锁，抛开沉重使命，遵从本心，坦然接受这份心动吗。
　　“项链我可以收下，不过你要答应我件事。”鼬眸色认真。
　　“什么事？”
　　“以后千万不要和除我以外的宇智波一族男子走太近。”这才是他害怕的，今晚那些人，鼬不敢想象要是他没有出现会怎么样。
　　但这句话在少女的耳中全然成了另一层含义。全当是他在吃醋，宣誓主权的一种表现。
　　“你..你在说什么呢。”她轻声嘟囔了一句，脸颊通红。
　　“答应我。”鼬再次说道。
　　“我，我知道了。”看他说的那么认真，络终于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鼬才放下心来。
　　“我真的要回去了，宇智波鼬！”
　　虽然这种时候她真的很想留在他身边，但现在这个时间要是再不回家，她的姑姑恐怕会杀到卡卡西家里要人，要是被姑姑知道她现在人在宇智波族地，在宇智波鼬的家里…她不敢想下去。
　　“好！”
　　鼬侧身打开屋门，她在经过他身边时清楚的听到：“我还是想听你叫我，鼬。” 声音和往日一样清冽却又有着不同以往的柔和。
　　鼬…可以吗？我可以叫你鼬吗？
　　这个字…
　　她顿住脚步，抬起头看着他黑如夜色的眸，月光在他眼中形成了一个圈，很亮。
　　他的嘴角有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很暖。
　　这样可以吗？这是要选择我而放弃泉美姐姐是吗？我可以代替泉美姐姐陪伴你吗？她不确定的眨了眨眼。随后轻声试着叫了声。
　　“鼬！”
　　一声落下，心底的情愫再也无法掩藏，这个简单的字眼仿佛有着魔力，让人忍不住一遍遍倾诉。
　　“鼬，鼬，鼬……”
　　轻柔的呼唤在静谧的院落里轻轻回荡，月光静静笼罩着两人的身影。
　　听着少女一声声接连不断的呼喊，鼬低声浅笑，“不要一直叫！”
　　随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
　　“喂！很痛啊！”
　　老是用同一招戳她额头，这样会不会被戳笨！
　　“快回去吧！”
　　他随手拿过一件外套披在她肩头将她转过身轻轻一推。看着她回眸望了自己一眼，然后渐渐消失在黑雾笼罩的夜色里。
　　鼬嘴角的笑意在她消失在夜色后的那一刻，消失了。
　　还是踏出这一步了吗？
　　他转过身关上房门，耳边即时传来父亲的声音。
　　“看来你确实在执行计划。” 鼬转头看到那抹停在屋内转角处的身影。心中顿感发闷，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促使他下意识的转过头不再直视父亲的眼眸。
　　“以为会让她在你房里留宿……”富岳的话语间满是酸涩和承重。“还是你们已经…”
　　“父亲！”鼬直接打断了富岳的话。“请不要说这种话。”
　　富岳看着身前背对他的儿子沉默了许久。在他心里面前这个孩子是他的骄傲，是他全部的希望。现在却要为了家族，这样的逼迫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做这样的事。
　　但，他是宇智波一族的组长，所有的压力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鼬，有些事即便我不强迫你，还是要有人去做。你很清楚。”
　　鼬终于回过头来，他看到了父亲眼里罕见的疲惫：“她只有十四岁不该被这样对待。”说完他对富岳微微鞠了个躬：“我有些累，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后，他不再说话往屋内走去，在经过富岳身边的一瞬却再次听到富岳声音：“你觉得很残忍，但宇智波鼬你早该明白。再大义面前爱情，友情，甚至是亲情都要舍弃。这才是身为忍者该有的觉悟。”鼬没有说话，只是停住了脚步站在那里。爱情，友情，甚至是亲情都可以舍弃的话，那生而为人的意义在哪里，只会算计只会杀戮那和机器有什么分别。
　　他不知道。
　　“鼬，你身上流淌着宇智波一族的血。必须为族人做出牺牲。”富岳见儿子一直站着不说话也不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休息吧。”
　　鼬回到屋内，打开紧握的掌心看着那条细细的泛着银光的链子安静的躺在那里。
　　想拥什么？他从来不敢想，不敢奢望。从止水离开后他就再也没想过能完整的拥有些什么。但却不想放手，那个女孩，那抹笑，那一声鼬，一直在他心里，究竟要怎么做才能继续往前走，他的步伐已经在缓慢下来，这不是宇智波鼬该有的节奏。
　　所以，止水，我究竟做了什么？
　　他不知自己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了刚刚那番话，明明喝醉的是她，但那甜甜的酒精气息却连带的将他的感官也熏醉，他想和她一起，这样疯狂的想法盘踞了他全部思想。
　　可以！
　　鼬给出这样的答案。
　　只要结束了那些所谓的计划或是任务，就可以和之前一样生活下去，父亲会认可，母亲会同意，佐助也会接受。
　　他一定可以摆脱被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的命运，将它紧握在自己的掌心的。
　　一定会有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