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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字面意思 皇宫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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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殿宇在宾客散去后显得格外空阔。廊下悬着的绸缎还在风里轻轻晃动,方才歌舞升平的喧闹已经彻底退潮,只留下被踩皱的地毯和零落的杯盏,像一场盛大宴席散场后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残局。
夕颜走过第三道回廊时,脚步已经不自觉地加快了。偏殿、中厅、宴席后的休憩室——她逐一搜过去,每一扇门推开都是空的。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线香和酒气,但属于宇智波鼬和千手络的查克拉气息,像被风吹散了一样,薄得几乎捕捉不到。她蹲下来按了按地板,指尖触到的只有微凉的木质,没有查克拉残留的痕迹。干净得不太正常。
她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出了宫门,与在外围接应的泉美碰了头。
"人不在里面,"夕颜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整个宫殿都翻过了,没找到他们两个。"
泉美握着医疗包背带的手紧了一下。"络儿擅自离开……会去哪里?"她顿了顿,目光落到宫墙外的暮色里,"鼬也不在。"
"希望那个刁蛮精现在和宇智波鼬在一起。"夕颜说。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但尾音微微扬起来一点,像是在说服自己。泉美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接话:"若真是如此,自然是最好的。"
后面半句她没有说完。夕颜也明白她的意思——如果不在一处。只有络一个人的话。
"先回暗部。"夕颜已经转身迈开了步子,"上报卡卡西。"
两人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里疾行,穿过木叶的街道,推开了暗部驻地的门。
卡卡西刚回来不久。外套搭在椅背上,他靠窗坐着,手里翻着一本封面花哨的书,一条腿跷着,姿态散漫得像只刚睡醒的猫。翻页的指尖动作慢悠悠的,偶尔顿一下,像是在揣摩某个情节。
门被推开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瞬。抬眼看见夕颜和泉美,两个人的神色都不太对,一个紧抿着唇,一个眉心微微蹙着。卡卡西合上书,那本书被随手搁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怎么了?"
夕颜没绕弯子。她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皇宫搜过了,人不在,没有打斗痕迹,两人的查克拉都感知不到。
卡卡西听着,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离他最近的那只搭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泛白。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快,椅腿在木地板上刮出一道短促的声响。他伸手去够椅背上的外套,声音已经比平时紧了一度:"他们两人在一起吗?"
"目前还不知道。"泉美说。
卡卡西把外套甩到肩上,头也没回地朝门口走。夕颜和泉美跟在后面,他推开门的时候,夜风迎面灌进来,把他那头银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抬手按了一下,又放下了,步伐没有丝毫放缓。
他心里在翻来覆去地算。以鼬的能力,哪怕遇到强敌周旋脱身都不是问题。真正让他坐不住的是那个小丫头——她经验浅,心思直,遇到事情第一反应不是求助而是硬撑,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万一她落了单——万一对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她——
他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出一声闷响。
"夕颜,你立刻召集暗部去皇宫后山搜寻。"他语速快,吐字却依然清晰,"我先过去。"
"卡卡西前辈——"泉美快步追上他的身侧,"我和你一起去。鼬他……我也放心不下。"
卡卡西偏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好。"
三个人刚踏出暗部大门,迎面撞上一个急急跑来的暗部忍者。那人手里攥着一张字条,差点跟卡卡西撞个满怀,退后半步赶紧把字条递上去:"卡卡西大人!有消息!"
卡卡西接过来展开。动作很快,但展开的那一刻,他的指腹蹭过纸面,停了一下。
字条上只有两个字:安全。字迹干净利落,捺笔微微收着,是宇智波鼬的笔迹。
卡卡西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慢慢呼出来,像憋了很久似的,呼完了他肩头那股绷紧的力道才彻底卸下去。
"……是鼬传来的。"他把字条折起来,塞进外套内袋里。"两个人在一起,没事了。"
夕颜站在旁边,绷了半天的肩膀也松了下来,抬手揉了揉眉心,嘴里嘟囔着:"这个刁蛮精……真是能吓死人。"
泉美微微垂下眼。夕颜偏头看她,发现她的目光落在字条折起的那一角上,嘴角弯着,但弯得不太自然。
"怎么了吗?"夕颜问。
泉美抬起头来,那抹不自然已经被她抹平了,换回一贯温柔的笑容:"没什么。两个人在一起,那真是太好了。"
她的声音很稳,但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微微往上挑了一下,像一声没被注意到的叹息,被夜风一卷就散了。
卡卡西把那本从桌上顺手带出来的书往外套口袋里一塞,拉了拉领口,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懒散的模样,但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他的语气比刚才轻松了许多。"回来了要好好教育她——擅自行动,脱离小队,这几条够她写三天检讨了。"
"三天太少了,"夕颜在旁边抱臂点头,"至少五天。"
"附议。"卡卡西说。他的嘴角弯着,但眼底那层后怕还没有完全褪尽。他偏头看了一眼沉沉压下来的夜色,把那口气彻底呼完,然后转身,朝着来时的路慢慢走了回去。
夜风从宫墙那边吹过来,带着远处树林的气息和一点微凉的湿意。雨大概停了。远处有星星,稀稀疏疏地亮起来。
六月初夏的洛西一带,还丝毫没有什么浓重的暑意,刚刚下了一场急雨,湿润的空气变得越发澄莹剔透。鼬在不远处的湖边,发了传输讯号,通知一同前来的同伴任务完成返程的消息后,便一路向南往木叶村行去。
络换下破碎的舞衣,穿上便装跟在他身后,还在为刚刚的事情生闷气。但新雨过后金针般丝丝缕缕的阳光,从天空中无边无际地洒落而下,穿透了两旁的连绵的竹林,淡金中便带了青翠葱茏的绿。
从岚山返程出发,沿着保津川一路南行向嵯峨野,因为是沿途分布着许多名寺神社,一路上都会遇到不少行人。
络坐在溪边用眼角的余光看向正和船夫交谈的黑发男子。
不久他们就搭上了南下的竹筏。
暮色浸染岚山的山野间,保津川溪水潺潺流淌,一叶竹筏顺水缓缓漂行,朝着木叶方向而去。
千手络独自坐在竹筏一侧,指尖无意识拨弄着微凉的溪水,心头始终郁结不散。方才崖边那句轻飘飘的 “随你”,还有忽冷忽热的态度,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旋,让她提不起半点精神,整张脸都透着闷闷不乐。
她心底乱得厉害。
她清清楚楚记得,马车失控冲向悬崖的那一刻,他不顾一切冲进来护着她。那一刻的拥抱是真的吗,那一刻的紧张是真的吗,那一刻他眼底藏不住的后怕也是真的吗。
她不确定。
可偏偏脱险之后,他又立刻变回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一句轻飘飘的“随你”,像一盆冷水,从头浇灭她所有的悸动。
她不懂。或许只是一时兴起,他始终是不会在意她的。
越想越委屈。刚才的保护,应该只是队友之间的责任与义务而已。换做是旁人他也一定会这么做,夕颜或是泉美姐姐,对他的身边还有泉美姐姐。
鼬静立在竹筏另一端,目光淡然望向两岸掠过的山林,周身气息清冷沉静。他余光留意着身旁低垂眉眼的少女,他知道她还在为刚才的那句话生气。
没人知道,他平静的外表之下,早已是翻江倒海的挣扎。
刚才看到她被敌人围杀,在马车上绝望呼救,险些被尖刺贯穿身体的那一刻,他心底的恐慌几乎压垮所有理智。
他甚至不敢多想——若是他晚到一秒,结局会是什么。
他太怕失去。
可他更怕的是,自己给不了安稳,给不了未来。
一族长老的约束,那些令人不齿的计划。那些身不由己,让他不敢靠近,怕每一步靠近都会变成被人利用的筹码。
刚刚那句“随你”,不是敷衍,不是无所谓,是他强迫自己狠心斩断杂念,让自己不要把她拖进自己泥泞又危险的人生里。
可看着她落寞低垂的眉眼,看着她浑身萦绕的低落,鼬的心口又闷得发紧,隐隐发疼。
竹筏破开碧波,唯有流水轻响,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闷。
另一头的撑船的船夫,用长长的竹竿一上一下的撑着船只。眼神时不时的飘过竹筏尾上的两人。从上船到现在两人始终没有说过话,与其说是像陌生人更像是吵架的情侣。
于是他开始慢慢吟唱。
亲爱的爱人啊,你在远方~~你慢慢的靠近我的心啊~你可知道我一直在原地等你啊~~~~
亲爱的爱人啊~回头看看啊~我一直在原地等你啊~~
亲爱的爱人啊~来我的身边吧~~
竹筏顺着保津川的溪水一路来到渡月桥下,月色下桥上两侧三三两两的站着热恋的情侣,他们或是相拥,或是低头密语,或是眺望着京都城的月光。
络撇了下嘴,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别扭:“宇智波鼬,你刚才说的‘随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鼬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侧头看向她,神色依旧没什么起伏:“字面意思。”
“可你前一秒还让我不要离开你身边。” 络抬起头,眼底藏着不甘,“忽远忽近,你到底想怎样。”
鼬沉默片刻,风吹动他额前碎发,语气平淡无波却刻意转移话题,不愿正面回答:“络,任务时分寸必须把控妥当,你始终学不会。”
“分寸?” 络轻轻嗤了声,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眼眶微微泛热,“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剩分寸二字吗?可你刚才明明很担心我的处境。”
何止是分寸。
在他心里,她早已经越过所有分寸,所有利弊权衡。可这些心底最深的悸动,他半个字都不能说出口。
说了,是害她。
“别误会了,我是只是不想你再擅自行动,给我添麻烦。”他听到了自己清冷的声线,故意压的很低。
“是吗。” 络垂下眼帘,情绪低落,“原来是这样。”
果然又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为什么总会在同一个人身上犯同样的错呢。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了下来。
鼬望着她闷闷郁郁的模样,心底微动,或许自己真的做错了。
长痛不如短痛,这是他无数次自我拉扯之后,唯一能想到的保护方式。
鼬一时无言作答,深邃的眼眸静静看着闹着小情绪的少女。
沉默良久,他喉结微滚,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不能总想着别人来救你。”
“我不需要你来救我。”络更委屈了,鼻尖发酸,“你救我也只是因为救队友是你的责任,对吗?”
鼬心口一窒。
不是。
从来都不是。
若只是责任,他大可不必心慌到失控,不必在悬崖边心跳骤停,不必在她消失的那一刻险些乱了所有章法。
可他不能解释,无从解释。所有汹涌的牵挂、所有隐秘的在意,都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化作最冷漠的表象。
鼬只能移开目光,重新落向远处叠叠青山,语气依旧克制、依旧清冷:“随你怎么想。”
又是这句随你。
竹筏顺着川流稳稳下行,两岸草木往后不断倒退。络见他如此冷漠决绝,心里的郁结越发浓重,鼻尖酸涩得厉害,索性转过头不再看他,独自望着荡漾的水波,满心怅然。
她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别再自作多情了。
一路顺水而下,两人各怀心事,再没有多余交谈,淡淡的隔阂悄然萦绕在竹筏之上。
晚风掠过水面,吹起鼬的黑发,他静静立在原地,看似平静无波,心底却是一片荒芜的拉扯。
“络!”
在无尽的沉默后,他突然转过头叫她。
络缓缓抬头看着背着光站在那里的男子,等他继续说下去。
“算了。”可是他却说。
随后在转过头去的一瞬间她听到一声叹息。
有些飘渺,未曾听清,滴在脸颊上的冰凉水珠逐渐聚集起来。
又是一场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