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少年温柔里》Y奈奈

6、没有什么不同 初二开

　　初二开学的第一天，风里带着点初秋的凉意。林念希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紧紧攥着书包带，眼睛忍不住往三班的方向瞟。
　　暑假里反复练习的开场白在脑子里打转——“你回来了”“老家好玩吗”“谢谢你的笔记”，可真到了这一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她怕自己的声音太小，怕他没听见；又怕自己太过主动，显得唐突。
　　早读铃响的时候，她还是没看到岑屿的身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闷闷的。直到第一节课后，走廊里传来熟悉的喧闹声，她才猛地抬起头。
　　岑屿被一群人围着，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正笑得一脸灿烂：“都别急，人人有份！我爷爷种的桃子，甜得很！”
　　他晒黑了些，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头发剪短了，露出光洁的额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比以前更亮了。
　　林念希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课本。耳朵却像长了翅膀，捕捉着走廊里的动静。
　　“岑屿，你可算回来了！暑假没你，打球都没意思。”
　　“就是，快说说，老家有没有漂亮小姐姐？”
　　“去你的，我是回去陪爷爷的，哪有空看这个。”嬉笑声渐渐远了，大概是进了三班教室。林念希悄悄抬起头，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风卷起的几片落叶。
　　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也是，他那么受欢迎，刚回来肯定有很多人围着，怎么会注意到角落里的她呢？
　　一整天，她都有些心神不宁。数学课上，老师讲的二次函数图像，她盯着看了半天，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岑屿晒黑的笑脸。
　　她甚至在草稿纸的角落，无意识地写下了“岑屿”两个字，写完又慌忙用涂改液涂掉，留下一块碍眼的白斑。
　　下午的体育课，两个班一起上。岑屿刚站到队伍里，就被体育老师叫去当示范，他笑着应了，原地做了几个标准的引体向上，引得女生们一阵低低的惊呼。
　　林念希站在队伍的末尾，低着头，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有羡慕，有好奇，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知道，她们大概是在想，这个成绩突飞猛进的七班女生，和三班的岑屿走得有点近。
　　这种想法让她既隐秘地欢喜，又莫名地恐慌。她怕自己配不上这份“走近”，怕那些目光里藏着的嘲讽——“你看她，成绩好了点就想攀高枝”。
　　自由活动的时候，岑屿抱着篮球朝她这边走过来。林念希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旁边的同学撞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
　　“小心点。”岑屿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烫得她瞬间红了脸。
　　“谢……谢谢。”她低着头，不敢看他。
　　“暑假作业写完了？”岑屿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初秋的风，清爽又舒服，“我看你暑假肯定没少刷题，是不是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林念希的手指绞着衣角，小声说：“还好……”
　　“可别太累了。”岑屿把手里的桃子塞给她一个，粉嘟嘟的，还带着点绒毛，“我爷爷种的，你尝尝。甜的。”
　　桃子带着阳光的温度，沉甸甸地压在掌心。林念希抬起头，想说“谢谢”，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他的眼神很干净，像山涧里的泉水，没有丝毫的杂质，只有纯粹的善意。
　　这一刻，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他对她的好，和对其他人的好，并没有什么不同。他只是天性善良，见不得别人掉队，想拉一把那些落在后面的人。
　　就像看到路边哭鼻子的她，会递上纸巾和糖；看到成绩糟糕的她，会主动提出帮忙补习；看到暑假没怎么放松的她，会塞给她一个桃子。
　　他的阳光是普照的，不是只给她一个人的。
　　这个认知像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不疼，却有点麻。
　　“那个……暑假的题，我都弄懂了。”她低下头，掩饰住眼里的失落，“谢谢你的笔记。”
　　“弄懂了就好。”岑屿笑得更开心了，“看来我的‘远程教学’效果不错。对了，这周末有空吗？我们几个同学约了去图书馆刷题，你要不要一起来？人多热闹，有不会的题也能互相问问。”
　　林念希的心猛地一跳。他在邀请她？
　　可转念一想，他说的是“我们几个同学”，她只是被顺带邀请的那个。
　　她捏着桃子，指尖微微发白。如果去了，看到他和其他同学说说笑笑，看到他对别人也那么好，她能受得了吗？她会不会又像个局外人，缩在角落，连呼吸都觉得多余？
　　“我……我周末要在家复习。”她听到自己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下次吧。”
　　岑屿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也行，那你自己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他抱着篮球转身离开，很快就和那群等着他的同学汇合，笑声隔着老远传过来，像一串清脆的风铃。
　　林念希站在原地，手里的桃子渐渐失去了温度。她看着岑屿和同学们打闹的身影，阳光落在他们身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躲回了那个安全的角落。
　　晚自习的时候，她翻开数学练习册，一道题也看不进去。草稿纸被她画得乱七八糟，角落里，“岑屿”两个字被反复写了又涂，涂了又写，最后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墨迹，像她此刻乱糟糟的心。
　　她拿出那个蓝色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暑假里写的那些琐碎的日记，此刻看起来像个笑话。
　　原来，暗恋是这样的。
　　是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心思，是远远地看着他的光芒，是知道他对所有人都好，却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把那份好，当成是独属于自己的。
　　窗外的月光很淡，透过窗玻璃落在书页上，照亮了她写在角落的一句话：
　　“他的世界太亮了，我好像……还是不敢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