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少年温柔里》Y奈奈

7、那个有他的世界 “而那

　　“而那个明亮的、热闹的世界，那个有岑屿的世界，她终究还是，不敢踏进去”
　　秋意渐浓时，学校里开始流传起关于“元旦晚会”的消息。各班要出节目，班主任在班会上动员了好几次，说可以合唱、跳舞，甚至演小品，热闹热闹就行。
　　林念希坐在靠窗的位置，笔尖在英语单词本上划过，心思却飘到了三班。
　　岑屿他们班会出什么节目？以他那爱闹的性子，说不定会拉着一群男生唱摇滚乐，或者搞个什么滑稽的小品——毕竟他连模仿老师训话都能学得惟妙惟肖。
　　“林念希，”后桌的女生戳了戳她的背，“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个节目？就唱首歌，简单得很。”
　　林念希猛地回过神，摇摇头：“我……我不行，五音不全。”
　　“就随便唱唱嘛，”女生不依不饶，“重在参与啊。你看三班的岑屿，听说他们班要排个短剧，他还自告奋勇要演男主角呢。”
　　岑屿要演男主角？
　　林念希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他会演什么样的角色？是拯救世界的英雄，还是风度翩翩的王子？无论是什么，应该都会很耀眼吧。
　　“真的不去啊？”女生见她没反应，又问了一句。
　　“嗯，不去了。”林念希低下头，把脸埋进单词本里，“我还是想多做点题。”
　　她知道自己在逃避。舞台那么亮，那么多人看着，她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她更怕在后台碰到岑屿，怕看到他和其他女生讨论剧本，怕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会被他轻易看穿。
　　接下来的日子，走廊里总能看到排练节目的同学。有人抱着吉他弹唱，有人凑在一起背台词，还有人穿着夸张的演出服排练舞蹈，热闹得像是提前过年。
　　林念希依旧埋首于书本里，只是偶尔听到三班传来的笑声，会忍不住停下笔。岑屿他们排练得顺利吗？他演的角色，会不会有很多台词？
　　一天晚自习前，她去水房打水，路过三班门口时，看到岑屿正站在黑板前，对着几个同学比划着什么，脸上带着认真的表情。
　　阳光从走廊尽头照过来，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连额前那缕不听话的碎发，都显得格外生动。
　　林念希的脚步顿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
　　他好像在说剧本里的某个情节，手舞足蹈的，引得周围人一阵笑。他自己也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在这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朝她这边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念希感觉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她慌忙低下头，抱着水杯，几乎是落荒而逃，连水房都忘了去。
　　回到教室，她的心脏还在疯狂地跳，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刚才他看到她了吗？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总是偷偷看他？
　　晚自习时，她根本静不下心。数学题算了一半就算不下去，英语单词背了又忘。她从书包里掏出草稿本，无意识地在纸上画着圈，画着画着，笔尖突然顿住了。
　　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像极了岑屿笑起来的样子。
　　她猛地合上本子，心跳得更快了。
　　第二天，她刚走进教室，就看到桌肚里放着一张便利贴。
　　黄色的，上面画着个简笔画的小人，正举着话筒唱歌，旁边写着一行字：“我们班的短剧缺个旁白，你要不要来试试？台词不多，就几句。”
　　字迹张扬，是岑屿的。
　　林念希的手指捏着便利贴，微微发颤。他……他是在邀请她吗？
　　“这是三班的岑屿让我给你的。”前排的同学转过身，笑着说，“他说你声音好听，念旁白肯定合适。”
　　声音好听？
　　林念希的脸瞬间红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总是细若蚊蚋的声音，会被他注意到。
　　她捏着那张便利贴，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他一起排练，能近距离地看他演的角色，能听到他念台词的声音。
　　可不去的话……她会不会又一次错过靠近他的机会？
　　便利贴被她捏得有些发皱，边角都卷了起来。她看着上面那个举着话筒的小人，仿佛能看到岑屿画它时，嘴角带着的笑意。
　　“我……”她张了张嘴，想对前排的同学说“我考虑一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我……我不行，我不敢在那么多人面前说话。”
　　前排的同学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也是，旁白要对着麦克风念呢，是挺需要勇气的。那我跟他说一声？”
　　林念希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看着同学离开的背影，她捏着那张被揉皱的便利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她知道自己又退缩了。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因为胆怯，因为自卑，把送到眼前的机会，又亲手推开了。
　　那天下午，她在走廊里碰到了岑屿。他正和同学讨论着什么，看到她时，眼睛亮了一下，朝她走了过来。
　　“你看到便利贴了吗？”他笑着问，“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林念希的心脏猛地一缩，避开他的目光，小声说：“我……我还是不去了，对不起。”
　　岑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只是眼里的光暗了些：“没事，不想去也没关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台词真的不多，就几句……算了，不勉强你。”
　　他的语气很轻松，听不出什么失落，可林念希却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
　　“对不起。”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低了。
　　“跟我说什么对不起啊。”岑屿笑了笑，露出小虎牙，“那我先去排练了，晚自习见。”
　　他转身离开，背影很快就融进了三班的人群里。
　　林念希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被揉皱的便利贴。
　　秋风从走廊里吹过，掀起她的衣角，带着点凉意，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慢慢展开那张便利贴，看着上面那个举着话筒的小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躲回了那个只有自己的角落。
　　而那个明亮的、热闹的世界，那个有岑屿的世界，她终究还是，不敢踏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