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于少年温柔里》Y奈奈

13、我们是朋友啊 元宵节

　　元宵节的灯笼还在小区门口晃悠，淡红色的光映着残雪，有种说不出的暖意。林念希抱着刚从书店买的习题册往家走，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数学试卷——是开学前的摸底考，她考了102分。
　　150分的满分，102分，刚好过及格线。
　　可她心里却比上次考86分时还要雀跃。至少，这是她第一次靠自己的力量，把数学考到及格线以上。那些在寒假里啃过的习题，画过的受力图，还有岑屿发来的一条条解题语音，终于有了实实在在的回响。
　　走到楼下时，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岑屿靠在单元门的墙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篮球，穿着件黑色的连帽衫，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考得怎么样？”他看到她，眼睛弯了弯，把篮球往地上拍了一下。
　　林念希的心跳漏了一拍，把试卷递过去，声音里带着点抑制不住的激动：“102分。”
　　岑屿接过试卷，认真地翻了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可以啊林念希，进步神速啊！你看这道大题，上次你还不会，现在都能拿到大半的分了。”
　　“都是因为你。”林念希低下头，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寒假你给我讲的那些题，还有……还有你推荐的习题册，都特别有用。”
　　如果不是他，她大概还在80分的泥潭里挣扎，大概永远都觉得数学是道跨不过去的坎。
　　岑屿把试卷还给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又坦荡：“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
　　这两个字像颗小石子，掉进林念希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圈细细的涟漪。她抬起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阳光透过他帽檐的缝隙落在他脸上，能看到他脸颊上淡淡的绒毛。
　　原来，在他心里，他们是朋友。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又甜又涩。甜的是，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看着他的陌生人；涩的是，这份情谊在他眼里，大概就只是纯粹的朋友，没有半分她藏在心底的、不敢说出口的情愫。
　　“上来坐会儿吗？”林念希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她家那么乱，爸爸说不定又在睡觉，妈妈的脸色肯定也不好看，他怎么会愿意去？
　　岑屿果然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表：“不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家吃饭。”他顿了顿，把篮球往腋下一夹，“对了，这周末我们班组织去郊游，去郊外的草莓园摘草莓，你要不要来？”
　　林念希的心猛地一跳。郊游？和他一起？
　　“我……”她想说“我不太想去”，想说“我和你们班同学不熟”，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问问我妈。”
　　“行，问好了告诉我。”岑屿笑得更开心了，“草莓园的草莓特别甜，去了肯定不亏。”
　　他转身往小区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冲她挥了挥手：“记得把试卷好好收着，这可是你的战利品。”
　　林念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还攥着那张102分的试卷，纸页的边角被她捏得有些发皱。
　　朋友。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许这样就很好。做他的朋友，能光明正大地问他题，能偶尔和他一起讨论学习，甚至能被他邀请去郊游。
　　至少，她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不用再在草稿纸上反复写他的名字，不用再对着他的照片偷偷傻笑。
　　回到家，妈妈正在厨房洗碗，听到她进门的声音，淡淡地问了句：“考得怎么样？”
　　“102分。”林念希把试卷放在客厅的桌子上，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妈妈转过身，看了一眼试卷上的分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缓和了些：“知道了。洗手吃饭吧。”
　　没有表扬，没有鼓励，可林念希已经很满足了。这大概是妈妈第一次没有因为她的分数皱眉。
　　晚饭时，爸爸难得没有喝酒，只是沉默地扒着饭。林念希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问：“妈，这周末我们班同学组织去郊游，我能去吗？”
　　妈妈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向她：“和谁一起？”
　　“就……就几个同学，还有三班的岑屿，他帮了我很多忙，这次考试进步也是因为他。”林念希低着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爸爸突然放下筷子，含糊地说了句：“出去玩玩也好，别总闷在家里。”
　　林念希愣住了，抬起头看了爸爸一眼。他的眼睛里还带着点红血丝，大概是宿醉未醒，可语气里却没有往常的戾气。
　　妈妈看了爸爸一眼，又看了看林念希，最终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林念希的心里瞬间开满了花，用力点了点头：“嗯！”
　　吃完饭，她躲回房间，拿出手机，给岑屿发了条消息：“我妈同意了，我可以去。”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是个开心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太好了，周末见。”
　　林念希看着屏幕上的字，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脸颊烫得像火烧。
　　窗外的灯笼还在亮着，淡红色的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来，落在书桌上那张102分的试卷上。
　　她拿起试卷，轻轻抚平上面的褶皱，心里突然充满了勇气。
　　也许，她可以再勇敢一点。
　　也许，和他做朋友，是靠近他的第一步。
　　而这一步，她终于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