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清沅帝纪：乱世收尽天下名士》执钧

16、第 16 章 江东易主，

　　江东易主，淮南势盛。
　　袁术吞并江东大半孙氏基业、收编数万淮泗精兵之后，坐拥南阳、淮南、江东三地富庶之地，钱粮充盈、甲兵鼎盛，一时间声震东南，气焰滔天。
　　本就自持袁家嫡脉、轻视天下诸侯的袁术，自此更是目空一切。在他眼中，庶出的袁绍疲于和公孙瓒死战、损耗惨重，曹操偏居东郡畏缩不前，刘表固守荆襄胸无大志，天下诸侯，无一人能与自己抗衡。
　　乱世之中，实力暴涨带来的不是沉稳格局，而是无边野心。
　　淮南寿春，宫舍翻新、仪仗逾制。
　　袁术自此不再以州牧自居，私下改用天子礼制，出入皆用銮驾、服饰皆绣龙纹，府中妻妾尽数仿照后宫规制，百官僚属私自拟制朝阶，俨然一副淮南天子的做派。
　　麾下有谄媚谋士、趋炎附势之辈，看穿其僭越之心，纷纷上书劝进，编造谶语、附会天命。
　　“代汉者，当涂高也”的流言，被淮南势力大肆散播，传遍东南各州。无数阿谀奉承之词充斥寿春，吹捧袁术天命所归、当承汉祚。
　　袁术本就野心炽盛，被一众属下日夜吹捧，更是彻底迷失，自认天命在身、天下在手，称帝之志，再无半分遮掩。
　　唯独少数清醒旧臣苦苦劝谏，言汉室虽衰、天命未绝，诸侯割据、群雄并起，此时称帝，必成天下公敌，引四方诸侯共伐，自取灭亡。
　　可忠言逆耳，骄狂至极的袁术半句不纳，反而将劝谏之人或贬或逐，彻底堵死忠言之路。
　　淮南朝野，自此只剩谄媚奉承，再无半点制衡规劝。
　　颍川郡府，情报连夜送达。
　　贾诩捧着寿春传回的密报，眸光微凉，淡淡开口：“袁术之心，路人皆知。此人已被浮华权势迷了心智，不出半年，必公然称帝，行千古大忌。”
　　荀彧眉头紧锁，面露忧色：“汉祚虽微，天下民心仍在。乱世诸侯，皆暗蓄势力、隐忍待时，无人敢率先僭越。率先称帝者，便是叛逆之首，会被天下共弃、群雄共讨。”
　　“一旦袁术称帝，东南战火必起，中原必将被战火波及，我颍川首当其冲，直面淮南兵锋与诸侯联军的双重压力。”
　　杨修亦是沉声附和：“袁术坐拥三地沃土，兵力雄厚，若是悍然称帝，振臂一呼，难保不会有趋利之辈依附。届时天下格局大乱，我等苦心经营的安稳局面，或将彻底破碎。”
　　堂中众人皆有忧虑，唯独郭嘉轻笑出声，眼底尽是运筹帷幄的通透。
　　“诸位何须多虑？袁术称帝，于天下是祸，于我颍川，却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众人闻声侧目，静待其言。
　　郭嘉立于沙盘之前，指尖轻点淮南疆域，条理清晰、句句诛心：
　　“其一，袁术称帝，便是自绝于天下、自绝于汉室，名正言顺沦为逆贼。届时袁绍为正盟主名分、曹操为立讨贼大义、刘表为保荆襄安稳，甚至蛰伏江东的孙策，都会借机起兵伐逆。”
　　“天下诸侯，会瞬间达成短暂共识，共伐淮南。昔日相互制衡、彼此争斗的乱局，会尽数转为围剿袁术的统一战局。”
　　“其二，袁术根基看似雄厚，实则外强中干。他新收江东之地、整编孙氏残部，人心未附、军心不稳，属地士族多有抵触，只是慑于其兵势暂时臣服。一旦其称帝失德、天下共讨，属地必全线崩盘、四处叛乱。”
　　“其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郭嘉抬眸，目光锐利：“此前我颍川羁縻二袁、左右逢源，靠的是二袁对峙、南北制衡。如今袁绍鏖战河北、无力南顾，袁术独大东南、日渐骄狂，制衡之术已然失效。”
　　“袁术称帝，便是自毁霸权、自破格局，帮我们彻底打破死局！”
　　一番话，彻底点破利弊，扫去满堂阴霾。
　　杨清沅端坐主位，稚嫩的面容沉静无波，眸中早已看透全局，缓缓开口定调：
　　“奉孝所言极是。袁术骄狂，是自取灭亡，亦是送我颍川登顶中原的垫脚石。”
　　她抬手，字字清晰，定下全新战略布局：
　　“第一，全境严守边界，加固南疆新得城池防线，不主动挑衅淮南，不发表任何评议，低调蛰伏、静观其变。”
　　“第二，文和增派细作深入淮南、江东，紧盯袁术动向、属地民情、军心变化，精准预判其称帝时日、诸侯起兵动向。”
　　“第三，文若全力推进屯田储粮、整肃吏治，囤积半年以上粮草军备，随时备战、随时应变。”
　　“第四，元直暗中练兵、整肃军纪，吸纳淮泗流民青壮，悄无声息扩充精锐，待天下伐袁之战开启，伺机而动、坐收渔利。”
　　“第五，兄长把控舆论，对外继续维持中立安民、无争霸之心的姿态，不站队、不发声，避开前期所有战火纷争。”
　　五道政令，层层落地、滴水不漏。
　　颍川再度进入蛰伏状态，如同潜伏的猛虎，收敛所有锋芒，静待猎物自陷死地。
　　与此同时，寿春城内，袁术的僭越筹备已然愈演愈烈。
　　他强行征召民夫、扩建宫室、置办冕服、拟定年号，全然不顾属地百姓疲敝、粮草耗损、民心哀怨。
　　淮南百姓，历经战乱、好不容易得以喘息，如今又被繁重徭役、苛捐杂税压榨，民怨四起、人心浮动。
　　军中将士，亦多有疑虑惶恐。大半将士本是汉臣、心系汉室，不愿追随袁术做篡逆叛贼，军心悄然松动。
　　外有诸侯虎视眈眈，内有民心军心溃散，可袁术被称帝美梦蒙蔽双眼，对此全然无视，依旧我行我素、肆意妄为。
　　贾诩看着最新密报，缓缓开口，语气笃定：“不出三月，袁术必称帝。”
　　“届时，东南大乱，天下伐袁，群雄逐鹿的真正终局之战，正式开启。”
　　杨清沅抬眸望向南方，澄澈眼底藏着万丈锋芒。
　　二袁制衡的旧局将破，天下大乱的新局将至。
　　颍川蛰伏经年、蓄力已久，终于等到了乱世逐鹿、问鼎中原的最佳天时。
　　淮南风雨欲来，中原猛虎待发。
　　一场席卷天下的大乱，已然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