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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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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仲家立国,天下伐叛
建安元年,秋。
淮南寿春,大典高悬,逆礼昭世。
历经两月筹备,袁术终究是压下所有杂音、不顾万民怨怼、无视天下虎视,悍然掀开了汉末乱世最惊世骇俗的一幕。
南郊筑坛,黄土覆阶,龙旗蔽空,钟鼓齐鸣。
袁术身着黼黻龙冕,腰佩玉玺,踏阶而上,登临祭天台。脚下是万民俯首,身侧是百官跪拜,耳边是谄媚颂歌。
他手持传国玉玺,摩挲着冰凉温润的玉纹,眼底尽是极致的癫狂与自负。
这块从洛阳大乱中截留的传国重器,是他袁家嫡脉的底气,是他自认天命所归的佐证,更是他迷梦半生、妄图代汉自立的执念。
坛上礼官高声唱喝,响彻寿春全城。
袁术昭告天地、宣告天下:废汉祚、立仲,建号仲家,改元仲兴,定都寿春,自立为天子。
刹那间,东南变色,九州震动。
大汉四百年正统,在南阳袁术的一念狂妄之下,被公然撕碎、彻底践踏。
大典之上,袁术大肆封赏百官、分封宗室、册封后宫,全然一副开国建制的恢弘模样。可这场看似盛大的开国大典,处处透着荒诞与凄凉。
百姓无欢呼,士卒无喜色,士族无真心。
街衢之上,万民默然,眼底藏着惶恐与愤恨。连年征战、重税徭役早已耗尽淮南民力,如今新朝乍立,等待他们的不会是休养生息,只会是无尽的兵役、苛政与战火。
军中将士身披甲胄立于城下,人人面色复杂、心神涣散。他们食汉禄、为汉臣,世代忠于汉室,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追随主公行篡逆叛国之事,沦为千古逆臣。
无数人心中,忠义之念崩塌,军心彻底溃散。
盛极一时的开国大典,成了袁术一人的独角戏,更是他亲手为自己掘下的坟墓。
当日,仲家天子的檄文传至各州,袁术自诩天命所归,勒令天下诸侯俯首称臣、归附新朝。
一纸檄文,瞬间点燃天下战火。
此前彼此攻伐、纷争不断的天下诸侯,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达成了统一。
无需邀约,无需结盟,无需游说。
叛臣僭越,人人得而诛之。讨伐袁术,已然不是诸侯争霸,而是立身大义、稳固名分、收拢人心的必行之举。
河北冀州,袁绍第一时间撕毁袁术檄文,当众怒斥嫡弟狂妄悖逆、罪该万死。
哪怕二人兄弟反目、势同水火,袁绍依旧被袁术僭越之举逼至绝境。身为关东联军盟主,若默许袁术立国,便是默认叛逆可行,他日自己毕生维系的大义名分,将彻底崩塌。
袁绍当即暂停与公孙瓒的北疆鏖战,抽调数万精兵,屯兵黄河南岸,扬言南下伐叛,共诛逆臣袁术。
荆州襄阳,刘表整军列队、昭告荆襄全境。
刘表虽无争霸天下的雄心,却死守汉臣本分,深知僭越乃是天下大忌。他即刻封锁荆扬边境,屯兵数万于北疆,死死盯住淮南西侧,断绝袁术西进之路,随时准备出兵伐逆。
东郡曹营,曹操仰天大笑,笑声里尽是枭雄城府。
他等待这一天,已然太久。
汉室衰微,诸侯各怀异心,曹操始终无名义、无借口大举扩军、号令关东。如今袁术公然称帝,逆天而行,送给了他一份无可匹敌的大义。
讨贼辅汉,名正言顺。
曹操当日便登坛拜将、传檄关东,自领伐逆先锋,尽起麾下精锐,兵锋直指淮南北面,磨刀霍霍,欲一举踏平寿春、诛杀袁术。
而最狠、最决绝的一刀,来自江东。
曲阿城内,蛰伏许久的孙策,手持袁术僭越檄文,少年眼底恨意滔天、杀意凛冽。
其父孙坚战死沙场,孙氏基业被袁术巧取豪夺、步步蚕食,数万淮泗精兵被其吞并,江东故土被其霸占。孙策隐忍数月、委屈求全,假意依附、暗中蓄力,只为静待天时,夺回祖业。
如今袁术称帝,民心尽失、天下共弃,便是他最好的复仇之机。
孙策当众折断袁术所赐官印,撕碎册封文书,对着江东将士、士族百姓朗声立誓:
“袁公路篡汉自立,为国大贼!杀我先父、夺我基业、害我江东!今日起,我孙策与袁术,不共戴天、至死方休!”
少年振臂一呼,江东旧部尽数响应。
无数被袁术压榨、欺压的江东士族、流离百姓,纷纷投奔孙策。短短三日,孙策聚拢精兵数万,横扫江东境内袁术守军,连下数城,兵锋直指淮南腹地。
北有曹操压境、西有刘表堵截、东有孙策反扑、河北袁绍虎视眈眈。
四方合围,天罗地网。
袁术一日立国,便一日沦为天下公敌。偌大的仲家王朝,尚未站稳脚跟,便已然身陷必死之局。
天下伐袁的大势,滚滚而来,无可阻挡。
中原颍川,郡府议事堂。
各地伐袁檄文、起兵情报如雪片般送入堂中,文武众人看着漫天大局,尽数心神震动。
杨修长舒一口气,感慨出声:“果然如奉孝、文和所料,袁术一着棋错,满盘皆输。一己狂妄,搅动天下大乱,自引四方围剿。”
荀彧望着沙盘上四方诸侯的兵锋走势,神色郑重:“天下伐袁之战开启,东南战火绵延千里,中原必将被彻底卷入。此前安稳蛰伏的格局,再也不复存在。”
徐庶按剑沉声开口:“四方诸侯尽数出兵,淮南必破,只是时间问题。如今各路大军齐出,相互制衡、彼此牵制,正是我颍川入局的最佳时机。”
满堂议论声中,郭嘉起身踱步,眸中精光灼灼,看透乱世终局:
“此战过后,天下旧局彻底崩塌。”
“袁术覆灭,东南无主;袁绍鏖战疲敝,北疆虚弱;曹操手握大义,顺势崛起;孙策夺回江东,少年称霸。”
“群雄洗牌,乱世将从诸侯割据,步入强者逐鹿、霸主争锋的全新格局。”
贾诩微微颔首,补充一句绝杀预判:“诸侯伐袁,看似同仇敌忾,实则各怀鬼胎。伐贼是虚,分地是实。”
“战后淮南、南阳、江东大片沃土空置,诸侯必会相互争抢、再度厮杀,新一轮大乱,接踵而至。”
二人所言,字字珠玑,道破乱世本质。
杨清沅端坐主位,静静聆听,稚嫩的脸庞不见半分波澜,眼底却倒映着整个天下棋局的风云变幻。
蛰伏许久,隐忍多时,属于颍川的时代,终于来临。
她抬眸,声线清浅,却带着定鼎中原的磅礴气魄,一锤定音。
“传令全境,解除蛰伏之令。”
“元直点兵,全军备战,进驻南疆防线,伺机南下,摘取此战最大红利。”
“文和布网,离间诸侯、搅动战局,让四方伐袁大军相互牵制、无暇顾及颍川。”
“奉孝随我亲赴前线,居中调度,伺机夺地、收民、纳粮、攒势。”
“文若坐镇后方,统筹粮草、安抚新附之地,随时准备接管新得疆土。”
一道道军令铿锵落地,传遍颍川全境。
经年藏锋,今日出鞘。
中原猛虎,趁天下大乱、诸侯伐叛之际,正式入局逐鹿。
寿春的帝王美梦,即将碎为尘土。
而颍川杨氏的问鼎之路,自此,真正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