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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陈知夏的审问 室友夜审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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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夏在周四晚上堵住了她。
那天巩书瑶从礼堂回来比平时晚了半小时。江奕右手弹了一首稍难的练习曲,中间断了两三次但每次都接着练下去了,走的时候江奕说了句"下周应该能弹完整了",巩书瑶替她高兴多坐了一会儿才走。
推门进宿舍的时候陈知夏正坐在床上敷面膜,看见她进来面膜纸下面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一点二十。"陈知夏举起手机亮给她看,"巩书瑶你最近天天夜不归宿。"
"十二点门禁前我就回来了。"
"你回来有什么用,你跟谁出去的?"
巩书瑶把画板放在书桌上,弯腰解鞋带。她感觉到陈知夏的目光贴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带着一种"我今天不问出来不会放过你"的执着。
"就那个朋友。"
"哪个朋友?你每次都说'一个朋友'。"陈知夏从床上跳下来,拖鞋啪啪地走到巩书瑶旁边,"从十一月底你就开始天天往外跑,周末白天也不在宿舍,冬至那天你也——等等,你脖子上那个,围巾。"
巩书瑶把围巾解下来挂椅背上。
陈知夏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那条深灰色的毛线织品。"这条围巾你从十一月戴到现在没换过。你自己织的?"
"……朋友织的。"
陈知夏倒吸了一口气。"朋友!织围巾!你天天晚上跑出去见她!"她把"她"字咬得很重,"巩书瑶你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巩书瑶手里解鞋带的动作停了。她蹲在那里,背对着陈知夏,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没有。"
陈知夏凑到她脸侧面看了看。"你脸红了。"
"没有。"
"你耳朵红了。"
巩书瑶把鞋带解完站起来,走到自己床边坐下。陈知夏跟过来,面膜都扯掉了,敷在脸上的精华液还没吸收完就那么亮晶晶地看着她。
"书瑶,咱俩一个宿舍,你天天往外跑我不拦你。但你每次回来要么傻笑要么发呆要么脸跟煮熟的虾一样,我好歹问一声吧?你——"陈知夏顿了一下,压低声音,"你那个'朋友',是校内的还是校外的?男的女的?"
巩书瑶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她的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指尖用力到发白。陈知夏也没有催她,就那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等着。
"女的。"巩书瑶说。声音很轻。
陈知夏的表情没变。"多大?"
巩书瑶又沉默了一会儿。"……五十多。"
陈知夏的眼睛睁大了。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折腾了好几回才挤出一句话来:"不是……你说五十多?"
巩书瑶抬起头看她。陈知夏脸上没有厌恶或者嫌弃,只有纯粹的震惊和一种"这个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消化一下"的茫然。
"对。"巩书瑶说,"但不是我追她。是她追我。"
陈知夏的嘴张得更大了。"你说什么?"
"是她追我。"巩书瑶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冬至那天她跟我表白的。但我喜欢她比那早多了。开学没多久我就——"她停住了,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反正就是,她先说的。"
陈知夏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她站起来,走过去,在巩书瑶旁边坐下来。
"她对你怎么样?"
巩书瑶转头看她。陈知夏的脸近在咫尺,表情认真得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东北姑娘。
"很好。"巩书瑶说,"特别好的那种好。给我织围巾织帽子织手套,每天给我发消息问有没有好好吃饭,还煲汤送到学校门口。冬至那天包了汤圆煮给我吃,弹了一整首叙事曲给我听——"
她越说越多,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不停地往外倒。那些她攒了一肚子没地方说的话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像水坝开了闸一样哗哗地往外涌。陈知夏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到"她弹琴手受伤了现在还在复健"的时候沉默了一下,听到"她吻了我的帽沿"的时候闭了一下眼睛。
等巩书瑶说完的时候,陈知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行。"陈知夏拍了拍她的肩膀,"五十四岁就五十四岁吧。她对你这么好,我——那我明天陪你见见她?"
巩书瑶愣了一下。"你要见她?"
"我不得把把关?你才十八岁,被五十多岁的大人骗了怎么办?"陈知夏说这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巩书瑶能看出来她是认真的,"我就去看看,不说话。你明天去那个什么礼堂的时候我躲在树后面瞅一眼。"
巩书瑶想了想,点点头。
第二天晚上陈知夏真的跟去了。她跟在巩书瑶后面穿过树林,紫藤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里擦着她的肩膀。到了礼堂外面巩书瑶先进去了,陈知夏就蹲在侧面的窗台下面扒着窗缝往里看。
礼堂里烛火亮着。江奕坐在钢琴前面弹一首很慢的曲子,巩书瑶走过去在舞台边缘的坐垫上坐下,把画板打开。陈知夏从窗缝里看见那个穿鹅黄色毛衣的女人侧过头来跟巩书瑶说了句什么,巩书瑶抬头笑了一下——那个笑是陈知夏认识巩书瑶三个月以来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的那种,完全放松的、毫无保留的、眼睛弯成月牙的笑。
江奕伸手把巩书瑶歪了的帽子正了正,手指在她鬓角处停了一拍才收回去。巩书瑶低着头画画,耳尖红红的,但嘴角一直翘着。
陈知夏蹲在窗外看了五六分钟,然后悄无声息地站起来走了。她一边走一边摇头,嘴里小声嘀咕着:"完了完了完了,巩书瑶彻底完了。"
她穿过树林走回宿舍楼,在楼道里掏出手机给巩书瑶发了条消息:
"我看了。挺好的。你好好谈吧。但是她要是以后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去把她那个礼堂门拆了。"
巩书瑶在礼堂里掏出手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鼻尖一下子就酸了。她把手机揣回口袋,低头继续画画。江奕弹完一首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没怎么。"巩书瑶吸了一下鼻子,"我室友说她想拆你的门。"
江奕愣了一下。"为什么?"
"她说你要是欺负我她就来拆门。"
江奕看了巩书瑶几秒,嘴角慢慢弯起来。她把右手从琴键上抬起来,伸过去,在巩书瑶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那你告诉你室友,我不会给你拆门的机会。"
巩书瑶低着头,下巴埋在围巾里,声音含含糊糊的。"嗯。我跟她说了。"
江奕把手收回去继续弹琴。巩书瑶听着琴声,在速写本上画了一只正在拍别人头顶的手。那只手的每根手指都温柔地弯曲着,像一朵花正在慢慢地、小心地绽放。
(第1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