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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枪口下的救赎者 好奇是心动 ...

  •     陈惜是酋西人,他奉命来到菲林完成两国联合打击边境的犯罪行动。
      只是…他还有一层身份。
      他来到菲林已经半年之久,为了彻底剔除这个犯罪组织他调查了很久。
      而今天就是最后的收网时刻,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他就可以获得在菲林长期定居的资格,完成他的任务。
      见惯了大城市热闹的他,还在担心最后收网时会不会引起躁动。
      没想到的是这里到了下午五点便安静得像座死城,这是这小镇公民共同的默契。
      收网的难度大大降低,这让他有些松懈,在跟踪犯罪头目来到巷子里时却被人偷袭了后背,就那么中了一枪。
      意识弥留之际,他看到一个黑暗模糊的身影向他奔来,看不太清,他更愿意相信那是自己的幻觉。
      他年轻,还有大好的前程等着自己,可就那么死了还是很不甘心,在这异国他乡的地方苟延残喘,或许死亡就是他的宿命。
      反正没了家人,孤儿的命,还算命吗…
      酋西总统不会满足于国家分裂后在同一片土地上享受所谓的安宁生活。
      而陈惜不幸成为了一粒棋子。
      他五岁丧父八岁丧母,被收养后被培养成了一名优秀的特工,一直在为军队与政府工作。
      没人会为他的死而感到难过,不见了也只会惋惜失去了一个强大工具,一个天才。
      好在他命运的转折就是遇到了谢北延,这个毫不犹豫向他伸出手的少年。
      当他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时,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坐在椅子上打着盹的男孩。
      天堂怎么长这样?
      不对…我不该是在地狱吗。
      他刚张开嘴,干涩的嘴唇撕裂开来,一股浓浓铁锈味在嘴里蔓延,让他难受地咽了咽口水。
      受到枪击的剧痛还未散去,酸痛与刺痛不停否定着已经死了的想法。
      看来没死…
      所以昏迷前向自己跑来的身影并不是幻觉,而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人。
      由于太累,刚刚张开的眼皮又重重地落下,他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活着…活着就好。
      或许是确认了自己还活着,他睡得格外安心,这一觉一睡就是十几个小时。
      当他再次张开双眼时,却看到一张凑得极近的脸。
      他被吓得一颤,“呃!”
      谢北延也被陈惜突然睁开的双眼吓到,猛地退后了几步,他还在想这人怎么那么能睡,再睡就到晚上了。
      “醒了…”
      这小孩怎么这样…
      不过刚刚一闪而过的是什么…真帅啊。
      陈惜捂了捂胸口,他闭上眼缓了会又张开,“是你救了我吗?”
      “嗯,看到你在巷子里昏倒。”
      陈惜笑了笑,干涩的唇瓣挤在了一起,“谢谢你,医药费我一定会还你的。”
      “既然已经醒了,那你跟着我走吧。”
      谢北延不知从哪推来了一个轮椅,还是他费半天劲从一个奶奶那借的。
      “去哪?”
      “我家,毕竟救了你就要对你负责。”
      还不知道同伴有没有完成最后的收网工作,他迟疑了一瞬,下意识地拒绝,“我…我不用。”
      谢北延抱着胸看着在病床上一脸虚弱的陈惜,“那你把你的家人叫来,叫来我就走。”
      “我没有家人,谢谢你,但是不用管我了。”
      没有家人这四个字传到谢北延耳中,他的眼睛没忍住瞪大了些,抱着胸的手也有些松。
      既然这样那更不能放任不管了…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陈惜床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最后下定了决心。
      他俯下身时还说了句,“对不起。”
      “嗯?”
      他害怕陈惜扯到腹部的伤口,动作很轻,将他拦腰抱起又放在了轮椅上。
      陈惜很高,一米八的身高抱起来还有些吃力,也不知道昨天是怎么把这个又高又重的人背到诊所的…
      “在这住院一天就要一块,还是去我家吧。”
      少年的好意让人无法拒绝,看他那么认真的样子陈惜一时不忍,再拒绝就显得他是个不领情的大人了。
      不过他看样子还是个孩子,就这样将自己带回家,他的家人不会说什么吗?
      “小孩,你的父母会同意你将我带回家吗,还是不麻烦了吧…”
      谢北延将陈惜的衣服放在了他的腿上,“是我妈说将你带回家的。”
      陈惜咽了咽口水,拒绝的话又再一次咽了回去,就那么让谢北延推着轮椅,朝着海边推去。
      谢北延与母亲就住在海边的这所房子里,这几栋房子连在一起,背朝着大海。
      待轮椅停在木门前时,谢北延拿出钥匙将房门打了开来,这个点母亲还在学校值班,家里空荡荡的。
      “有些简陋,别嫌弃。”
      “不会嫌弃,给你们添麻烦了才是。”
      谢北延看了看陈惜,又看了看自己的卧室,虽然在这座小镇上他们家算是条件优渥的家庭,但也只有两间卧室。
      总不能让他或是这个陌生的男人与母亲睡在一起,那也只有他的卧室了…
      “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吧。”
      他说着便将陈惜推向他的卧室,卧室里很整洁,床被叠放整齐,扑面而来的是木质地板的味道,还带着咸湿气息的海风。
      “话说,你就那么把一个陌生人带回家了吗,不好奇我的身份?”
      “你是警察吧,我在你的衣服口袋里翻到了身份证件。”
      所以对自己那么放心啊…
      天真的小孩。
      “嗯,原本还在担心怎么与你解释。”
      “不重要,若是担心你是什么危险分子,在我看到你的时候就不会救你了。”
      其实谢北延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那么把这个人给救了,当时脑子里只有这个人伤的很重,若是放任不管他一定会死。
      陈惜看着面前长相稚嫩的孩子,总觉得他一直在说与自己长相不符的话,不免好奇。
      “小孩,你多大了?”
      “十七,还有我不是小孩子了,请你别那么叫我。”
      陈惜撑着床边爬了上去,这床有些硬,躺着有些难受,“我二十二,比你大五岁呢,不叫你小孩就不对了吧。”
      “…随你。”
      谢北延丢下一句便推着轮椅走了出去,他还得把轮椅还给奶奶再回来做饭…
      这个少年高冷却又格外的善良,语气冷硬但又没有恶意。
      看着被少年关上的门,陈惜看向了那半开着的窗户,窗外很安静只有蓝蓝的一片。
      他是军队的孩子,每天接触的都是些枪和刀,面对的不是如迷宫般的丛林,就是靶场里的靶子。
      他很喜欢海也喜欢不带温度的风,微风能缓和酷暑下的训练,暴雨则能让他直接停训。
      暴风夹带着的雨,是儿时的他唯一能休息的时刻。
      十岁进入组织,十四岁参加刺杀行动,十七岁便能握枪参加维和行动,年纪轻轻就坐上二级军士长的职位。
      明明死在手下的人无数,内里却还是个渴望拥有休息日的普通人。
      没人能够看出他的身份,毕竟谁能将这个看着温柔礼貌还有些自来熟的人联想到一个舔着刀刃长大的特工呢…
      陈惜正思考着该怎么联系到队友,他撑着身子坐起身,手却碰到枕头旁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微微偏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本书,看样子是高中的语文书…
      他学习谈不上多好,但面对任务时却格外聪明。
      他好奇地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好看的三个字:“谢北延…”
      好听的名字。
      “北延,你回来啦?”
      母亲听到厨房传出的锅铲声,便知道儿子回来了。
      “妈。”
      “嗯,对了,那位先生苏醒了吗?”林娜一边问着,一边熟练地接过他手上的锅铲。
      “在房间里,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等会儿端进去给他吃吧,我把作业带回来了,你先去写”
      谢北延点了点头。他成绩很好,林娜又时不时给他讲课,所以该会的都会,压根不用再学。
      至于不去学校,是因为母亲说多一个人就多一张嘴,这学校里的大多家庭都困难。
      但愿意交学费送孩子来读书的家庭不少,他不去了就有人能分到那一份午餐,吃得更饱。
      而他就用母亲给的钱在家吃饭,同学放学了就把作业带回来给他做。
      谢北延拿着母亲带回来的作业回到了卧室里,明明是自己的卧室,在知道里面有个人后还是习惯性地敲了敲门再进。
      陈惜不知何时坐起了身,就靠着墙看着窗外的大海发呆,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敢肯定任务一定是成功了的,不然现在肯定是枪声四起,就是如何联系到队友是个问题。
      等伤好得差不多了就出去找个电话亭打电话问一问吧…
      目前他该做的是好好养伤才对。
      傍晚吹来的海风有些凉,谢北延看着正在发呆的他,冷不丁地问了句,“不冷吗?”
      理智猛然回笼,陈惜倒吸了口凉气,“啊?嗯,还行。”
      不冷?再吹别又感冒了…
      “我冷,先关上了。”
      谢北延将作业放在了书桌上,伸出身子将窗户关了起来,随后就坐在书桌前安静地写起了作业。
      少年一言不发,陈惜也不知道能跟他说些什么,除了铅笔在纸张上滑动的声音,就是彼此的呼吸声。
      这一安静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房间门被人轻轻叩响,“吃饭了。”
      是一位女性的声音,看样子是谢北延的母亲,谢北延一时没回应而是将最后的一笔写下才站起身。
      “来了。”
      谢北延站定在陈惜身旁:“你能站起来吗?还是我把饭端来给你吃?”
      “我可以…”
      陈惜说着便撑着身子挪到床边,开玩笑,他可是受过忍耐训练的。
      即使在极度疼痛下也不能发出声音,这是为了在受伤时不暴露自己,以免被追击的人察觉。
      他撑着墙站起身,却在迈出步伐时向后倒去,好在谢北延眼疾手快接住了他。
      好面子的大人…
      谢北延在内心吐槽了一声,手牢牢托着陈惜的腰,“我扶你去。”
      陈惜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不过在这人的怀里怎么那么香,像是洗衣粉的味道…
      “哎呀,怎么出来了?”
      林娜看到两人急忙上前,心想这人受了枪伤怎么还能活动。
      “您好,这段时间要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人没事就好。”
      这位女士看起来面容善良,看来谢北延的教养深受母亲的熏陶…
      真是优秀的母子俩…陈惜礼貌地点了点头,被谢北延搀扶着来到座位上。
      比起谢北延的高冷,林娜倒显得自来熟不少,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也就是说你是来打击这里的犯罪团伙的?”
      “对,我也是奉命前来,没想到就那么晕了过去。”
      “幸好遇到了您儿子不然现在就不能坐在这儿了,真是感激不尽。”
      林娜对军人医生还有警察这些职业都带着天生的敬意,毕竟她的丈夫就是一名受人尊敬的军官。
      军人保家卫国,医生救死扶伤,警察则是维护正义和和平的化身,林娜知道陈惜是警察后,态度缓和了不少。
      谢北延虽然没说话,但也在默默听着,听到陈惜是来抓这里的犯罪团伙,他默默瞟了一眼又将目光收回。
      所以才会受伤啊…
      吃过饭后陈惜又被搀扶着回到了卧室里,谢北延的作业还没做完,洗碗的任务就落在了母亲身上。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我叫什么名字吧。”
      “我叫陈…陈惜,珍惜的惜。”
      或许是这家人太过善良,他下意识地想说自己的本名,幸好没说出口…
      这场任务还没结束,那他就得一直用陈惜这个身份直到任务完成。
      谢北延没说他知道,也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谢北延,北边的北,延续的延。”
      房间再次归于寂静,只不过谢北延反常地搭话起来。
      “你受了伤,那任务该怎么办?”
      “不清楚,但当时他们都追出去了。”
      谢北延低着头看着试卷,没回头,“十几年了,终于有人愿意管这里了。”
      “难道这个组织盘踞了很多年吗?”
      “知道为什么这里到了下午就空无一人吗?因为这群人会抢钱也拿着枪,我们赤手空拳,怎么逃得过子弹。”
      陈惜默了一瞬,又道:“所以我们来了,以后这里就会变得安全了。”
      谢北延终于愿意回过头看着这个年轻的男人,他在蜡烛灯下的脸坚定极了,目光也很是温柔。
      他一时没出声,嘴唇嗫嚅了一瞬又缓缓回过头去,“我睡地上。”
      “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碰到你伤口你就不会那么觉得了。”
      不知为何,听谢北延一说他总觉得伤口周围在隐隐作痛,一时噤了声。
      “小孩,后面还要相处很多天,我们彼此都不客气一点吧。”
      谢北延将写好的作业放在了一旁,“都说了别叫我小孩了…”
      “我比你大,那你叫我哥吧。”
      “我们好像还没有很熟吧。”谢北延道。
      “共处一室还交换了名字,这还不熟?”
      这人真自来熟…
      “看我心情。”
      谢北延拿着作业走出了房间,不过一会就空着个手走了回来。
      他从衣柜里翻出被子与枕头铺在了地上,又换上了新的蜡烛点上,就那么直挺挺的躺在了地上。
      他背对着床上安安静静的躺着,想到医生的嘱托,睡前又对着陈惜说了最后一句话。
      “剩下的一个星期每天都需要去输抗生素,我会带你去。”
      “你不去上学吗?”
      少年没了动静,除了海浪声便是那平稳的呼吸声,看样子是睡着了…
      陈惜看着谢北延的背影,紧抿的唇不禁扬了扬。
      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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