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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暗流诱局 ...

  •   在劫难逃第五章暗流诱局

      天光大亮,死寂的格斗囚笼褪去深夜的幽暗,只剩冰冷坚硬的铁壁与常年不散的压抑戾气。

      晨光透过狭小的铁窗,细碎地落进床铺,堪堪铺在萧竹颜沉眠的侧脸。

      沈念醒得极早,一夜紧绷的情绪稍稍平复,眼底还带着未褪的惺忪。他侧躺着,静静望着身侧熟睡的男人。

      往日里永远清冷矜贵、气场慑人的萧竹颜,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长睫垂落,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深沉算计,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条柔和了不少,呼吸平稳绵长,只是眉心依旧微蹙,似是残存着昨夜发情失控的隐忍余痛。

      想起昨晚对方失控失态、笨拙慌乱,最后被过量抑制剂击溃意识,死死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模样,沈念心底五味杂陈,又气又闷,还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悸动。

      他放轻所有动作,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指尖捏着薄被,轻轻替萧竹颜掖好被角,严严实实盖住他肩头,生怕微凉的笼中寒气惊扰了他的沉眠。

      做完这一切,沈念才蹑手蹑脚挪回自己的床铺,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刚坐稳,后颈便传来一阵细密的、若有似无的麻痒刺痛,浅浅附着在腺体肌肤上,不算剧烈,却格外清晰,扰得人心神不宁。

      沈念心头微动,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后颈。

      指尖触到肌肤的瞬间,他骤然僵住。

      原本光滑细腻的腺体位置,竟凸起一片异样的肌理,触感凹凸不平,带着温热的灼感,绝非寻常红肿擦伤。

      不对劲。

      这个念头瞬间窜上脑海,驱散了所有睡意。

      沈念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立刻起身快步冲向独立卫生间。狭小的镜前光线昏暗,他一把扯开领口,将脖颈完全暴露在镜面之下。

      下一瞬,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几乎凝滞。

      白皙剔透的后颈腺体之上,赫然浮现出一枚漆黑诡异的蛇形图腾!

      纹路细密流畅,盘踞在腺体中央,栩栩如生,像是淬了墨的烙铁深深烫刻进皮肉肌理,不是浮于表面的淤青,是彻底融进肌肤的印记,暗沉又妖异,带着独属于顶级蛇系Alpha的强悍压迫感。

      这是萧竹颜昨晚彻底失控时,咬破他的腺体、临时标记后留下的专属烙印!

      沈念盯着镜中的痕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恼羞成怒的无力感。

      他太清楚这座格斗囚笼的规矩。

      Omega的腺体标记是最直白的归属证明,一旦被人发现他身上带着顶级Alpha的私属印记,后果不堪设想,轻则触犯囚笼禁忌受重罚,重则被有心人拿捏把柄,沦为所有人制衡算计的棋子。

      这根本就是无声的挂牌,像商品身上刺眼的标签,明晃晃昭示着——此人已有归属,名花有主,是萧竹颜的所有物。

      霸道、强势,全然不问他的意愿,硬生生将他捆绑。

      沈念咬着后槽牙,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又灼热的蛇印,心底满是郁结。

      他隐约知道,临时腺体标记并非永久,却足足需要整整一个月才能彻底消退。

      这意味着,接下来整整三十天,他必须时时刻刻遮掩痕迹,步步谨慎、处处提防,稍有不慎暴露分毫,便是无尽的麻烦与责罚。

      真是彻头彻尾的吃亏,平白无故被人占便宜,连反驳追责的余地都没有。

      他压下心底的火气,迅速翻出自己储物箱里最宽最粗的黑色皮质颈圈,用力套在脖颈之上。

      硬质的颈圈牢牢贴合肌肤,严丝合缝地遮盖住整片蛇形图腾,将那抹刺眼的专属痕迹彻底隐匿。

      反复对着镜子转动脖颈检查数遍,确认前后左右没有半分破绽,完全看不出底下的异样印记,沈念这才松了口气,稍稍安定下心神。

      好在这座格斗囚笼守备封闭,四面皆是厚重铁壁,唯有铁门上方一扇狭小的瞭望窗口可供外界窥探,其余角度皆无视野,只要他刻意遮挡,便绝不会被人轻易发现端倪。

      整理好凌乱的衣领,抚平褶皱,确认周身毫无异常,沈念才转身走出寝室。

      脑海中不由得想起昨夜的闹剧。

      昨晚情急之下,他一时慌乱,将一整支抑制剂全部推入萧竹颜的腺体,远超正常所需的半支剂量。

      过量药剂反噬极强,以萧竹颜昨夜透支失控的状态,今日必然会昏睡整日,根本无法起身行动。

      这件事必须主动报备,免得后续生出无端事端。

      沈念定了定神,径直走向囚笼管理处。

      见到值班主管时,他神色坦然,语气平静无波:“主管,萧竹颜今日突发身体不适,沉睡不醒,全天应该无法行动,特此报备。”

      主管抬眼上下打量了沈念一番,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脖颈、周身气息,仔细探查许久。

      没有查到半分Alpha残留的信息素,也没有发现任何腺体标记的破绽,见他神色坦荡、状态正常,并无异常之处,便淡淡颔首:“知晓了,我稍后便派人去寝室核查他的身体状况,记录备案。”

      报备完毕,心头一桩小事落地。

      接下来便是他日复一日的固定工作——驻守生死格斗赛场,凭借独有的高阶疗愈异能,随时抢救重伤濒死的格斗选手,避免赛场出现直接死亡的事故。

      沈念熟门熟路抵达偌大的格斗赛场。

      赛场空旷冷清,观众席空空荡荡,距离开赛还有许久时间。他早已习惯了这份枯燥,整日久坐观战,一坐便是整整一夜,往往结束时腰背酸痛、双腿发麻。

      索性趁着无人入场,慢悠悠绕着赛场围栏踱步消食,打发无聊的空余时间。

      少年指尖随意垂在身侧,嘴里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姿态闲散慵懒,全程垂着眸子低头走路,思绪放空,全然没有留意前方的路况。

      直到额头撞上一片坚硬冰冷的布料屏障,力道不轻不重,惊得他浑身一震,瞬间回神。

      沈念猛地顿住脚步,连连后退两步,抬眼望去。

      身前笔直立着两名通体黑衣的保镖,身姿挺拔、气场肃冷,黑衣覆身、不露分毫面容,周身带着上层专属的沉稳压迫感,硬生生堵住了他前行的所有去路。

      气氛瞬间凝滞。

      其中一名黑衣人微微低头,声线恭敬却不容置喙:“请问是沈念先生?”

      “是我。”沈念敛去眼底的闲散,神色微凛,冷静应声,心底悄然升起警惕。

      “我家公子有要事与您私下商议,劳烦借一步说话。”

      沈念眸光微转,顺着黑衣人示意的方向,抬头望向赛场最顶层的VIP专属包厢。

      隔着一层透亮的落地玻璃,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男人单手执握一杯猩红红酒,侧身临窗,居高临下地望着下方的自己,姿态慵懒矜贵,周身气场疏离贵气,与这座肮脏阴暗的格斗囚笼格格不入。

      他心底满是疑惑与不解。

      身居上层云端的大人物,从未涉足底层囚笼,为何会特意找上自己这样一个底层囚犯?

      不等他多想,两名黑衣人已然一左一右,温和却强势地将他夹在中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姿态,引着他一路走上顶层包厢。

      厚重的包厢木门被推开,一缕清冽雅致的水仙花香扑面而来,清甜冷润,是顶级Alpha独有的纯净信息素,温和却暗藏极强的威慑力,瞬间充斥整个密闭空间。

      包厢内的男人并未立刻转身,依旧背对着他,指尖慵懒把玩着水晶酒杯,猩红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涟漪细碎。

      良久,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沈念,今日亲眼见到你,我才算明白,我那位素来清冷克制的哥哥,为何会对你这般上心、执念不舍。”

      沈念心头一震,眉眼微蹙:“哥哥?”

      【他在说什么?】

      闻声,男人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面容的刹那,沈念瞳孔微缩,只觉眼前这张脸熟悉至极,眉眼轮廓竟与兰泽行有着七分相似。

      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兰泽行眉目温润清隽,气质柔软谦和,自带温柔无害的少年感,像不染尘埃的清风明月。

      而眼前的男人,眉眼锋利冷硬,轮廓凌厉深邃,五官更为硬朗张扬,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强势气场,城府深沉,锋芒毕露。

      “我的兄长,兰泽行。”男人淡淡勾唇,道出答案,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的戏谑,“他把你藏得这样严实,护得这样周密,我倒是很好奇,到底是何等特别的Omega,能让我那位无欲无求的哥哥,甘愿沉沦、心心念念。”

      一句话,如惊雷般在沈念脑海中炸响。

      无数过往的细碎疑点,在此刻瞬间串联,豁然开朗!

      难怪兰泽行平日里行踪不定、出勤率怪异,总能在囚笼里拥有旁人没有的自由与特权;难怪他看似和自己一样是囚笼囚犯,却处处从容、毫无窘迫;难怪上次毫无征兆,便被家族紧急调离、彻底禁足,消失得干干净净!

      从头到尾,他都骗了。

      兰泽行根本不是和他一样身陷囹圄的底层囚犯,他是高高在上、出身顶级豪门的大人物,是俯瞰众生的上位者。

      所有的陪伴、所有的共情、所有的同病相怜,全都是刻意伪装的假象。

      沈念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翻涌着难言的复杂情绪,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被蒙骗的闷涩。

      但是对于沈念而言,全在意料之内。

      对面的男人将他眼底所有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很聪明,一点就透。”

      他缓步上前,身姿挺拔,气场压迫感层层逼近,继续开口,字字诛心:“你以为的身世,也未必是真的。外界传言你生父是嗜赌成性的赌徒,你自幼被弃无人照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话。你根本不是赌徒之子,年少时,你只是被人拐卖,阴差阳错落在了那人手里。”

      沈念浑身一僵,心头巨震。

      兰泽行不仅隐瞒了自己的顶级身份,就连他的身世谜团,对方也一直心知肚明,却从未对他吐露只言片语,始终冷眼旁观,佯装不知。

      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人蒙在鼓里,被牢牢算计在局中。

      思绪纷乱间,兰若尘已然绕至他的身后,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擦过沈念的耳畔,声线压低,带着极具蛊惑的沙哑:“沈念,我们合作吧。”

      “只要你点头答应,我立刻动用所有人脉势力,带你彻底逃离这座暗无天日的炼狱。”

      “不仅如此,我还会将你完整的身世、所有被隐瞒的真相,全部告知你。”

      近距离的触碰让沈念极度不适,他下意识蹙眉,侧身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底褪去所有错愕,恢复了冷静警惕,沉声发问:“你的条件是什么?”

      天下从无免费的馅饼,这般诱人的筹码背后,必然藏着极致危险的代价。

      兰若尘直起身,不再迂回绕弯,开门见山,语气冰冷直白:“我要萧竹颜的腺体。”

      “腺体?!”沈念骤然抬眼,满眼震惊。

      他瞬间洞悉了对方的狼子野心。

      萧竹颜是世间罕见的顶级蛇系Alpha,异能强悍、体魄顶尖,他的腺体是全身力量与异能的核心本源。

      Alpha一旦失去腺体,轻则异能尽废、沦为平庸Beta,重伤缠身、终生孱弱;重则气血崩碎、脏器衰竭,直接殒命,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兰若尘觊觎的,是萧竹颜独一无二的顶级异能与腺体本源!

      看出沈念的惊骇,兰若尘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透明小袋,里面盛放着细腻纯白的粉末,在光亮下泛着微凉的哑光。

      他捏着小袋,在沈念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平淡却暗藏恶意:“这是特制的休眠粉,无色无味,遇空气不挥发,混入杂物中无人能查。”

      “只需你悄悄将它放在萧竹颜的床底,粉末会持续散发微弱气息,潜移默化影响他的体质,强制诱发蛇系异能的冬眠天性,让他陷入深度沉睡,浑身异能封禁、力气尽失,毫无反抗之力。”

      “沈念,这是对你稳赚不赔的交易。”兰若尘步步诱导,伸手主动握住沈念微凉的手掌,将那袋粉末稳稳塞进他掌心,指尖用力,帮他五指并拢握紧,不容他推脱,“不用你动手伤人,不用你直面危险,只需要一个举手之劳。”

      “不用急着拒绝,你好好考虑。粉末你先拿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悄悄放置即可。事成之后,自然会有人进来接管萧竹颜,带你离开。”

      他看得通透,萧竹颜生性多疑、戒备心天下第一,整座格斗囚笼,唯一能让他放下所有防备、近身布局的人,只有朝夕相处、日夜相伴的沈念。

      这是独属于沈念的、旁人无法替代的筹码。

      掌心的粉末冰凉细小,分量极轻,却重得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压在沈念的心头。

      逃离炼狱的机会、尘封多年的身世真相、重获自由的余生……这些诱惑,是他日夜渴求、梦寐以求的东西,是支撑他熬过无数黑暗日夜的执念。

      可心底的善恶与底线,在疯狂拉扯、剧烈交战。

      他的确最初和萧竹颜往来,带着极强的功利心,多是利用与制衡,想要借对方的势力庇护自己、为自己的脱身铺路。

      可萧竹颜待他,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特殊偏爱,一次次破例温柔,一次次隐忍妥协,昨夜失控哪怕丧失理智,也拼尽最后一分本能,不愿伤他分毫。

      若他真的答应交易,为了一己私利,算计、牺牲掉萧竹颜,夺走他赖以生存的腺体,便是亲手将信任自己的人推入地狱。

      往后余生,他将背负满身罪孽与无尽愧疚,日日煎熬、终生难安,永远无法释怀。

      心底的挣扎翻涌不休,神色尽数落在兰若尘眼中。

      兰若尘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看透人性的凉薄与嘲讽:“心软是成不了大事的。心太善,永远吃不到盘中的天鹅肉。”

      他抬手,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沈念的肩膀,眼底是势在必得的笃定:“我等你的好消息。”

      话音落,兰若尘不再多留,转身大步流星离去,黑衣衣角扫过地面,带起一缕淡淡的水仙花香,包厢门轻轻合上,瞬间将整片空间封入死寂。

      偌大的VIP包厢空旷冰冷,安静得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沈念垂眸,死死盯着掌心那袋细小的白色粉末,指尖微微发颤,心底万千思绪疯狂奔涌。

      不行。

      绝对不能这么做。

      哪怕他和萧竹颜的关系始于算计、浅于利用,哪怕两人之间纠缠拉扯、恩怨难分,他也绝不会用这般阴狠卑劣的手段,去伤害一个真心待自己的人。

      他过不了自己的良心,更对不起萧竹颜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偏爱。

      沈念攥紧粉末,转身快步走出包厢。

      赛场走廊尽头,立着一个冰冷的金属垃圾桶,敞着漆黑的入口,沉默伫立。

      他缓步站定,垂眸凝视着垃圾桶,指尖反复收紧、放松,内心最后一丝挣扎彻底落幕。

      与此同时,格斗场门外。

      黑色豪车平稳驶离门口,绝尘而去。

      车内,兰若尘指尖把玩着银色打火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车厢里反复回荡。

      他侧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灰暗街景,眼底带着深沉莫测的笑意,低声自语:“沈念,这般聪明通透的Omega,应该分得清,什么是生路,什么是牵绊才对。”

      他不信,有人会甘愿舍弃唾手可得的自由与真相,为一段浅薄纠葛,困死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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