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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很想陈池 陈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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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渝的脚伤好得很快,但生长痛伴随而来。
八月底是他和陈池共同的生日,说来也巧,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他们的生日只相差两天,但是却隔开成了两个不同的星座。
往年陈池都是跟着陈渝庆祝生日的,但这一年陈渝想自己和同学们一起过。
陈池没有拒绝,但不是特别开心。
恰好海大新生的开学军训被推迟到大二开学前的这个暑假,第三周他们会被拉进山里做越野训练,他也确实没办法给陈渝过生日。
“玩得开心哦,小鱼儿。” 陈池在电话里说,语气很轻:“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回个电话。”
“知道啦知道啦!” 陈渝一边说,一边在招呼同学点菜。
电话那头是火锅店热闹嘈杂的背景人声。陈池本来想再说点什么,想起他现在正被一群人围着,也就作罢。
就在他准备挂断时,陈渝突然压低声音问:“你呢?哥哥,有人陪你过生日吗?”
现在是傍晚六点,陈池坐在拉练宿舍外的水泥台阶上,背靠着铁栏杆。面前是低矮的灌木草丛,远处是青翠群山环绕。天色还很亮,但微风轻拂而过,已有一丝凉意。
他抬眼望向那片山,笑意从眼底透出来。
“也有人。”
“谁呀?”陈渝追问。
陈池看着落日夕阳把山顶镀上一层橘光,语气淡淡的:“比如……室友、隔壁室友,还有羽雁学姐也说会来。”
陈渝没有接话。
“小鱼儿,”陈池又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嗯,谢谢哥。”
陈渝回得很快很轻。
挂了电话,陈池抬手挡了一下阳光,光透过指缝散进眼睛里,他觉得这个时刻有点像他们小时候一起爬翠山的傍晚。
陈渝应该是不记得了,那时候他才七八岁。
KTV 的包厢里灯光闪成彩色。同学们提前布置了房间,在玻璃墙面上贴满了彩色气球和生日快乐字样的装饰物。
桌上堆着零食和蛋糕。苏念拿着满场跑,梁安烨举着荧光棒当灯光师,一群人轮番抢着唱歌。
“陈渝!生日快乐!!!”
陈渝刚从洗手间回来,几个人就扑上来给他脸上抹蛋糕。
“啊啊!你们干嘛!”陈渝抹了一把脸,又把奶油迅速抹在旁边人的脸上。
拍照的人举着手机,照片出来乱七八糟,蛋糕糊得谁也看不清鼻子眼睛。
就在大家嚷着再来一张的时候,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哈喽,请问习璐竹在这吗?”
一个男生站在门口,头发湿湿的,像刚洗完澡没吹干,身上还背着一个有海大游泳馆字样的大背包。
同学们瞬间全回头看向习璐竹,起哄声立马就炸开了:
“哎哎哎!习璐竹男朋友?!”
“看着比我们大诶……”
“快叫他进来玩!”
“习璐竹你倒是说句话啊!”
习璐竹一脸“求放过”的表情,无语地站起来往门口走过去。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看得出来关系不算陌生,却又不像情侣。
没过一会儿,习璐竹便带着他朝陈渝走来。
“这位帅哥谁呀!”陈渝也忍不住八卦。
习璐竹撇了旁边人一眼,无奈地介绍道:“这是我邻居,梁弛。是一中高中部一年级的。”
梁弛抬手打了个简短的招呼。
“嗨。”
“他说我家人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就跑来找我。”她顿了顿,有些被戳穿家里管得严的尴尬:“可以让他跟我们一起玩一会儿吗?不然我只能跟他回家了。”
陈渝当然没意见,他笑着扯过纸巾擦掉脸上的奶油:“坐吧,人越多越热闹。”
梁弛道了声谢,动作利落地把背包放在角落,没几分钟就融进了气氛,和苏念、梁安烨互相抢麦。陈渝没再和他说话,但梁弛似乎觉得有必要和聚会主角唠两句,于是凑过来:“这是寿星吧?”
陈渝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点了点头。
“嗯。”
“生日快乐。”
陈渝回了一句“谢谢”,看见他正要转身回到那群抢麦的人堆里,他却鬼使神差般地随口问了一句:“你的名字……是哪个字啊?”
梁弛没反应过来。
“什么?”
陈渝挑眉,讲得更清楚一些:“你名字里的字,是哪个?”
灯光在近处闪了一下,照亮梁弛眼睛里的意外。
“弓也弛。”
陈渝“哦”了一声,本来以为对话就到这里。
结果梁弛又接着问:“你呢?陈渝的‘渝’是哪一个?”
“你可以理解为愉快的渝。”
“那还挺好。”
梁弛轻轻笑了一下。
陈渝又说:“骗你的,愉快的愉换成三点水。”
梁弛点点头。
下一秒,包厢里有人喊:“喂喂喂!下一个是《愉快》,谁点的!”
喧哗又把他们分开。
陈渝立马举手:“我的。”他被朋友们拖走,麦克风塞进手里。他们又开始起哄,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就在嘈杂声里瞬间沉到了池底。
但很奇怪,陈渝一直记得他。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商场都关门了,但热闹还没有散去。几个人挤在一起走,话题从八卦聊到新学期,从老师聊到作业。
夏末的夜风吹得人精神又自在。
陈渝的脚伤没完全好,陈池千叮咛万嘱咐他尽量打车,可他今天就是很想和朋友们多待一会儿,便还是打算和他们一起坐地铁。
“没关系!”苏念拍拍胸脯,满脸认真又义气:“这样吧,我们架着扶你到地铁上!”
梁安烨也立即附和:“走啊,我们一条龙服务!”
“你们行不行啊,”陈渝笑道:“别大家一起摔了。”
“这有一个现成的劳动力!”习璐竹笑着把陈渝架起来,顺势点名道:“梁弛哥,要不你背他一段吧,他脚受伤了。”
梁弛看了一眼陈渝,还真就弯下腰蹲了下来。
“是吗?”他侧头看着陈渝的脚踝,语气认真:“我看你刚才不是走得挺快的吗?”
陈渝:“我是意志坚强罢了。”
同学们都在笑。
梁弛笑了一下,把背包递给习璐竹,又蹲下:“行啊,上来吧寿星。”
陈渝也不扭捏,让梁弛背了几分钟,然后拍拍他的肩:“谢谢你,让他们扶我吧!”
然后换梁安烨扶了三分钟,再换苏念扶了一会儿。大家把这当成了一个接力游戏,玩的不亦乐乎。到最后几乎是每十秒就有人要换着扶陈渝。
“换人!!!”
“到我了到我了!”
“我来、我来!”
陈渝乐死了。
“诶诶,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我当奥运圣火呢?”
梁安烨在后头补刀:“兄弟,你没那么轻。”
梁弛慢悠悠又接了一句:“当力量训练器材。”
陈渝:“……”
一群人咋咋呼呼地进了地铁站,在人潮里吵吵闹闹,互相喊着再见,三三两两陆续下车散去。
最后只剩陈渝一个人走出地铁口。
夜色已经降下来,路灯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他独自沿着翠湖西路往回走,进了小区。
小区的路两侧种着月季和玉兰,夜风一吹就有淡淡的香味。地面洒着灯光,陈渝走得很慢,看着小区保安骑着电瓶车巡逻过。
手机屏幕亮了。
他低头一看,是陈池的来电。
“哥。”
那头安静了一秒,像是没反应过来他接了电话。
“到家了吗?” 陈池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快了,我已经进小区了。”
风吹过听筒,两个人都沉默了几秒,电话里只有呼吸声和陈池那头森林的虫鸣。
陈池先开口:“刚才给你打电话,你没接。”
陈渝吓了一跳,立刻点开通话记录。果然,有三个未接来电。
“对不起,哥哥,在地铁上没听到。”
“没有打车吗?”
他手心出汗了。
“对……”陈渝突然有些心虚,想起被人扶来扶去的接力赛,还有那个梁弛。
“我想和朋友们多玩一会,所以没有打车。”
陈池没继续逼问,也没有责备,只是确认一件事实:“今天玩得开心吗?”
陈渝轻轻“嗯”了一声:“开心。”
陈池在电话那头也笑了一下,很轻:“那就好。”
气氛一下子变成很温柔的沉默。
陈渝忽然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周六,”陈池又接着说:“小鱼儿,你去玄关的柜子里看看,那有生日礼物。”
陈渝愣住了。
“你不是说来不及准备吗?”
“我提前买好了。”陈池的声音被风掠过:“惊喜嘛。”
陈渝顿了一下,突然有种鼻子发酸的感觉,却偏偏嘴硬:“那我等会拆开看看,不喜欢的话直接退货哦。”
陈池笑了。
“行,”陈池说:“快回家吧,别让我担心。”
“知道啦。”
两人道了别,陈渝深呼吸了一下,三步并作两步地往楼栋口跑去。脚踝还有点不舒服,但是他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打开柜门,里面有一个白色的礼盒,上面绑着同色丝带。
陈渝轻轻抽掉丝带,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网球,不是游戏机。
是一本墨绿色的真皮日记本,封面没有花纹,只有深压着的浮雕字母:YU。
旁边放着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德国品牌,沉甸甸的,握在手里很有份量。
陈渝抱着盒子回到房间,他坐在灯下,指尖摩挲那行压字。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他把日记本翻开第一页,果然发现上面已经写了一行:
「我始终站在你这边。」
落款是“爱你的哥哥”。
陈池知道他有写日记的习惯,也支持他写,他甚至郑重其事地承诺过,绝不会偷看。
陈渝拆开钢笔,墨色稳重,笔尖锋利。
他在第二页的页首写下:八月二十一日。晴。
然后就停住了。灯光打在纸面上,他握着笔,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陈渝抬头看向窗外沉下去的夜色,心里突然有一个很清晰的念头:
他很想陈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