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越界》狗头妹

14、 兄控 一大早

　　一大早起来之后陈渝便悄悄观察陈池，发现他完全没有异常，才把心放下来。
　　“哥，我今天还是回学校上课吧。”他单腿跳到门框边，站得稳稳的，对着正在热早餐的陈池说。
　　陈池没抬头，只说了一句：“学校有要紧事吗？再休息一天。”
　　“没事，我就是不想落作业。”然后又补了一句：“而且你不是很忙吗？”

　　空气里飘着热牛奶的香味，阳光从窗台照进来，盖在他的脸上。
　　陈池端起杯子，把牛奶递给陈渝：“我没关系，作业在家也能做。”
　　“骗人。”陈渝皱着眉，抿了一口，他不喜欢早上喝牛奶：“我听见你和羽雁姐打电话了。你得去上实验课，不然怎么写报告？”
　　陈池无奈地笑了一声。
　　“偷听大人讲话啊？”
　　“少管小人的事！”陈渝喝完牛奶，单脚跳过去把杯子放在桌面上：“总之你送我回学校，多给我点钱，下午我自己打车回家。”

　　陈池叹口气，走过去，一手从腋下穿过去横着把他抱起来，往客厅走。
　　“讲话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他把陈渝放在沙发上：“别蹦了，跟个小僵尸似的。”
　　陈渝的自尊心受到严重打击，怎么不说一声就把他拿起来？这未免太不尊重他的主体性了。
　　“我这叫身残志坚。”
　　“是啊，昨天还哭得惊天地泣鬼神的，现在志向突然又坚强起来了。”
　　“你管我！”陈渝反驳。
　　“我当然管你。”
　　两个人对视一秒。
　　陈池先忍不住笑起来，还是妥协了。他递过来一个包子，说道：“好了，吃完这个，洗漱好，我送你去学校。”

　　车停在马路边。
　　早高峰的孩子们背着书包陆续往校门里挤，蓝白校服的颜色在阳光里显得非常清爽。
　　陈渝推开车门，拄着拐杖，右腿单脚落地。虽然还有点不稳，但他表面装得风轻云淡，不遮不掩。
　　“我自己进去就行啦，回吧回吧。”他向陈池挥手。

　　校门口喧闹极了，家长催促声、商贩喊声、自行车铃声混在一起。
　　陈池还是下车了。
　　他看着陈渝一步一步连蹦带挪的，有那么一秒想上前背他，但又想到昨天张婉的话，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落寞滋味。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冒出一个高马尾女生，直接一记冲刺跑到了陈渝面前。
　　“陈渝，你怎么了？！”
　　陈渝回头——是季霈霈。
　　“脚怎么了？”季霈霈眼神里是难掩的关心。
　　“哈哈没事，就是不小心崴到了。”陈渝笑笑。
　　“你把书包给我吧，我帮你背。”

　　陈渝正要拒绝。
　　身后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陈池还没开走。
　　“小渝！”
　　陈渝回头，只见陈池沉着脸走到面前，动作干脆地拿过他的背包。
　　“哥应该送你进班里的，顺便和你们班主任老师说一下你的情况。”
　　语气很冷静。
　　“也行。”陈渝点点头。他算是听出来了，陈池的心情不太好。
　　陈池看向季霈霈：“这位是你的同学吗？”
　　季霈霈立刻站直：“你好。”
　　“我是陈渝的哥哥，陈池，”他换了个比较礼貌的语气：“你叫什么？”
　　“哥哥好，我叫季霈霈。”
　　“这样啊……”陈池淡淡点头：“谢谢你刚才帮他。”
　　“没事，陈渝拄着拐也健步如飞呢，相当厉害。”季霈霈又不好意思地笑。
　　陈渝：“损我呢？”
　　“你怎么好赖话不分，我明显是夸你呢！”
　　“是吗？那你也是貌美如花。”
　　季霈霈愣住一秒，脸一下就红了。陈渝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客气一下，他拄着拐杖又继续一步一跳往前走。
　　“哥，走吧。” 他回头看了陈池一眼。
　　陈池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落在他背影上那半秒有点遥远。
　　直到听见陈渝叫，他才过回神，快步跟上。

　　陈池一直把人送到了教室门口。确认陈渝稳稳坐下后，他才去找班主任吴曼，把陈渝脚伤的情况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吴老师答应会看着陈渝，但陈池还是不够放心。
　　他又叫来苏念和梁安烨：“念念，安烨，麻烦你们最近稍微照顾一下陈渝了，他不能跳也不能跑，如果他非要逞强，你们一定要拉住他。”
　　梁安烨一脸认真点头：“交给我们！”
　　苏念比梁安烨还夸张：“我们盯他盯得比监控还严！”
　　他没带什么东西，于是承诺送他们俩暑假的动物园门票，苏念和梁安烨当场被收买成功，才放心地离开。

　　等人走远，苏念才猛地爆发，声调上去八度：“天哪！陈渝哥哥也太温柔了吧！”
　　梁安烨一脸老资历的口吻：“习惯就好，陈池哥人超好的。”
　　“我以前只是远远看过他，没说过话，”苏念痛心疾首：“今天这么近，才发现他还好帅啊。”
　　梁安烨拍了拍她肩：“苏念，你沉迷得太快了。”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随陈渝，管他叫池哥？”
　　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陈渝终于忍不住出声：“我才不叫他池哥，而且，他很啰嗦。”
　　苏念直接无视了后半句话。
　　“那你叫他什么？”
　　陈渝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说叫他“哥哥”，于是故作随意道：“就叫哥、喂，或者那边那位。”

　　梁安烨认识陈渝很多年，知道他和他哥关系有多好，陈渝平时就是“哥哥、哥哥”挂嘴边的，突然听他这么一说，还很诧异。
　　“你们最近吵架啦？”安烨问。
　　苏念：？
　　“不是，他们兄弟俩超级腻歪的，”梁安烨解释道：“突然变这么正常，八成是闹别扭了。”
　　陈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只好诚实说道：“也不是……就是觉得长大了还和他那么亲近，挺肉麻的。”
　　梁安烨噗嗤一下笑出声来：“我们小渝终于不是兄控了！”
　　“给我闭嘴，”陈渝抬手想拍他：“我什么时候是兄控了？”

　　梁安烨手一摊，开始数罪状：“从幼儿园到现在都是，拜托。陈池哥只要出现，陈渝整个人眼睛都发光，然后八成要放我鸽子，只和他哥玩。”
　　苏念的切入角度倒是很刁钻：“真温柔啊，愿意和小屁孩一起玩，陈池哥真是个好哥哥……没哥的人好羡慕！”
　　陈渝立刻说道：“看到没？苏念这样的才是兄控。”
　　苏念无所谓，接道：“不过说真的，你哥对你超紧张，就连和我们在门口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在看你诶。”
　　陈渝愣了愣。

　　昨晚的混乱，凌晨的安静，刚刚校门口的那一幕，所有记忆全都一起涌回到脑子里。
　　他笑了笑，假装去整理桌面：“他就是当哥当上瘾了，喜欢管人。”
　　上课铃突然响了，梁安烨一个脚下生烟跑回了隔壁班，苏念也赶紧坐回自己的位置。班长走到讲台前，开始组织同学早读。
　　课本翻动的沙沙声充满教室，大家开始齐声朗诵。
　　陈渝早已经将课文背得滚瓜烂熟，嘴上跟着念，思绪却慢慢从课本上飘走。

　　他的注意力一点点散开，穿过教室窗户，越过走廊栏杆，升上海城一中的楼顶。然后往北边飞去。飞过主干道和早高峰的人潮，城市的雾气和阳光混在一起。
　　最后落在了海城大学的主校区，医学部的瓦片楼顶在晨光里泛出肃穆的深棕色。
　　他看见陈池正背着书包、夹着笔记本和资料，袖子卷到手臂，他的步伐很快，像是在赶着去什么地方。

　　突然，他停住了。
　　像是察觉到陈渝的目光，陈池抬头望向天空。光落在陈池的肩头和眉眼，陈渝仿佛与他对上了视线。
　　陈渝能清楚地看见那颗鼻梁侧边的小痣，也看见他用唇语问自己：小鱼儿，为什么亲我？
　　陈渝把头埋进书里，强迫自己将这个荒谬的画面赶出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