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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谁会需要谁 十分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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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抽完一支烟,陈池又买了些鲜奶才回家。
玄关的灯没开,室内依旧安静。
他先走到陈渝房门口,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小孩还睡着,姿势都没变。陈池担心烟味会混入他的房间,便转身回了自己卧室,直接进浴室。
热水哗地落下来,砸在他的后颈,从头到脚。眼前的视线模糊了,热气升腾起来,在这封闭无人的空间里,陈池暂时安心了。
水声砸在地砖上,噼里啪啦,像一层密集的白噪声。
但他的心跳更响。
雾气迅速在浴室里升起,镜面被蒸汽覆盖。他闭上眼,手臂抵在墙上,另一手握住自己,前后动作起来,呼吸也逐渐粗重。身体里原本被压抑住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陈池曾经在哪里读到过,欲望的原始形态是对死亡和分离的焦虑,但他觉得,自己的欲望远比那低级得多。
他没有看自己,也没有想任何画面。
陈池压抑的喘息被水声掩盖,他眉头微蹙,短促的闷响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水继续冲着,把痕迹全部冲进下水口。
他低着头,额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胸口起伏得厉害,心里却还是空着。
算了,没招了。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站直,迅速洗完了澡,吹干头发换好衣服,裸着脚走出浴室。
把浴室门推开的一瞬间——
他愣住了。
房间里只开着床头灯,暖黄色的光落在床边。陈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侧着身睡在床上,一只膝盖微微蜷起,是受伤的那侧。
“小鱼儿?”陈池轻唤。
陈渝没有回应,像是已经来了一会儿,早已睡熟。
陈池顿时有些紧张,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什么。果然以后还是要锁门,不能让小孩这么无所顾忌地进出自己的房间。
陈池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床上的人。
很可爱。
陈池伸手,轻轻把人抱进怀里,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实际上,他的确做过无数次。
陈池躺进床的另一侧,把人护在怀里,男孩的额头贴在他的颈窝,呼吸温温的,肩膀放松下来,眉头也慢慢舒展开。
陈池闭着眼,却一点也不困。
心里的空洞逐渐被填满,切换了心情,瞬间又觉得上天对他非常仁慈。
没关系。
陈池心想,即便有一天陈渝长大了离开他,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也没关系。他可以接受,只要他的小鱼儿幸福。
听着耳畔的呼吸声,陈池也在这呼吸里慢慢找到自己的呼吸节奏,细软的发贴在自己胸口。
窗外的风吹动窗纱,海城的夜静悄悄。
陈池终于慢慢合上眼。
直到听见陈池的呼吸变得均匀沉稳,陈渝才敢轻轻动一下指尖。
他其实根本就没睡着。
陈渝在听到哥哥回家的声音后没多久就醒了。小腿酸胀,脚踝隐隐发热,梦里他在球场上一直跑一直跑,怎么也停不下来。最后摔倒的瞬间,他被疼醒了。
他做了一个坏梦,胸口闷得厉害,下意识想要找哥哥。
于是他掀开被子,跛着脚一跳一跳地来到陈池的房门。
他敲了门。
没回应。
又敲了一下。
还是没动静。
陈渝以为哥哥睡得很死,也以为他根本不会生自己的气,于是便自己拧开门,探头进去,发现陈池是在洗澡。
他抱着枕头,慢慢挪到床上,想着就在这里等人出来。
等待的时间并不漫长,可在那二十分钟里,陈渝听到了浴室传来的声音,花洒水声、瓷砖的回响,还有某些微妙的低哼。
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陈渝的脸一下子发热,心跳砰砰直响,耳朵也跟着红起来。他想要落荒而逃,可也有一股强烈的好奇和莫名的冲动,让他想要留下来。
他已经不是毫无性知识的陈渝了。
在杨昊昊的科普下,他上网搜索过,关于荷尔蒙和器官、第二性征,当然也包括□□和性行为。陈渝的好奇心很重,他想弄明白自己的身体,只把这些当作知识,像背单词一样输入脑子里。
此刻他忽然发现,陈池除了是哥哥之外,也是一个具体的人,而且,是跟他一样的男人。
陈池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陈渝的后背贴着哥哥的胸膛。他闭上眼,好像能听到陈池平稳的心跳声,也闻到陈池沐浴后更明显的橘子香。
如此寂静的夜晚,窗外的树影都不愿晃动一下,连星星都睡着了,应该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心事吧?
只是感情很好的普通兄弟罢了,这没什么。
陈渝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轻轻挪开陈池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装作无意识翻了个身,三下五除二,动作干脆利落。
靠!好痛!
忘了自己的伤,陈渝转身的时候使了脚踝的劲,一下疼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他正龇牙咧嘴差点暗骂出声时,头顶突然传来动静。
醒了?陈渝被吓得赶紧闭眼,平稳呼吸。
只是一个迷迷糊糊的吸气声,但陈池就像本能一样伸手过来,重新把他轻轻圈住。
陈渝愣了一下,他悄悄抬眼,借着微弱的床头灯光看见陈池的半张脸。
陈池的下颌线条很干净,胡子也刮得很干净。嘴唇抿着,不是睡得安稳的样子,而像在烦恼什么。
他又小心地往上挪了挪,枕在陈池的大臂上。
陈渝从没这么近地观察过哥哥。原来他的睫毛比自己想象中长,眉毛也很浓密,鼻梁上有一个很小的痣,中和了坚硬线条的硬朗感,反而显得有些脆弱。
没来得及多想,他凑近在那颗痣上亲了一下。
疯了,这个世界癫狂了。
陈渝紧闭双眼缩了回去,他赶紧装镇定,开始默背上周老师布置的《木兰诗》。从“唧唧复唧唧”到“安能辨我是雄雌”,一字不落地背完两遍之后。陈渝终于驱除了心底杂念,可以安心睡觉了。
这没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无意义的脑抽一下罢了。
陈渝拥有在钻牛角尖和立刻放下之间随时切换的天赋。在网球场上,他可以为了一个发球姿势反复琢磨到半夜。可在生活里,他对很多事的反应都是“那咋了”。
他往哥哥怀里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外面的夜风轻轻吹着窗纱,冰凉的月色匀质地洒在床沿上。
陈渝不知道,漫不经心的态度是他最锋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