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越界》狗头妹

10、 萌芽初生 “狗屎

　　“狗屎陈池，居然还把我当小孩！”
　　这是陈渝在今天的日记里写了三遍的控诉语，写得又重又狠，几乎要把纸戳穿。
　　他当然从来没有叫过陈池这个名字，但在日记里，尤其是对哥哥生气的时候，他会骂陈池“狗屎陈池”。
　　陈渝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这件事如此不满。
　　按理说，哥哥一直都是把他当小孩来照顾，他早就应该习惯了。
　　可今天不一样。

　　陈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问自己：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他为什么不能像对白师姐那样跟我说话？为什么不能用那种平等的语气？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喜欢什么女生？为什么把我当小孩？
　　陈渝越想越气，又越想越委屈。他想让哥哥平等对待他。
　　不过，“平等”到底是什么样的啊？
　　是像苏念、安烨之间的那样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关系，还是像白姐姐那样，能跟哥哥并肩走在夕阳下，说着听不懂的话？
　　陈渝忽然坐起来，心跳莫名变得很快。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再长十公分，和白姐姐一样高。当他那样走在陈池身边的时候，哥哥会什么都告诉他吗？这个想法像只小兽蹿进他脑子里，让他瞬间脸红耳热，连心口都开始微微发麻。
　　陈渝感到害怕，不敢再细想下去。
　　第二天，挂着一对黑眼圈的陈渝踏进了一班的教室。
　　“我的天哪，原来国家级保护动物也得接受义务教育呢。”
　　苏念频频回头来看陈渝。
　　陈渝没什么精神，整个人恹恹的，趴在桌上补觉。
　　“别损我了，昨天晚上喝了奶茶。”他基本没怎么睡着。
　　“一个字，惨！”苏念给他递了杯水：“喝点温水？”
　　“万分感谢。”他接过杯子，咕噜咕噜灌下去小半杯，却又觉得肚子开始隐隐作痛。
　　他皱着眉坐起来，揉着肚子，想着许是昨晚喝奶茶喝太多。
　　“……怎么回事，肚子好痛啊。”

　　讲台上，英语老师正在讲一篇阅读理解，随机抽同学起来一句一句翻译，苏念听见陈渝虚弱不堪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动作太大，椅子嘎吱响了一声。
　　英语老师是一个热爱教学的老教师，相当古板严肃。听到这动静，他用指节敲了两下黑板，沉声说：“苏念、陈渝，你们俩在搞什么名堂？”
　　全班瞬间安静，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好在陈渝反应快，他抬起一张苍白无色的脸，说道：“老师，我不太舒服。”

　　老师连忙走下来，看了眼陈渝，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对后面的杨昊昊道：“你能送陈渝去医务室吗？”

　　杨昊昊巴不得不用上课，连忙点头，一秒不耽搁，手腕往前一伸就牢牢抓住陈渝，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
　　陈渝整个人痛的没力气，但杨昊昊的手劲很稳，把他架着拖出了教室。
　　“杨昊昊……我是不是要死了……”
　　杨昊昊扶着他往医务室的方向走，语速很快地说：“没事没事，很快就到了。”
　　“我肚子好痛……”
　　“马上马上！”

　　医务室里，医生检查完，摆摆手说：“别怕，小同学，你这是急性胃炎。是不是吃什么不易消化的东西了。”
　　陈渝点头，眼睛都红了：“昨天喝了一杯珍珠奶茶，应该是里面的珍珠。睡前又喝了一杯牛奶……”
　　“那就是了，刺激到胃了。”医生在本子上写写划划：“先吃点药吧，要是下午还疼就来输液。”
　　陈渝躺在床上点头，还在忍耐肚子的疼痛。
　　杨昊昊郑重其事地拍拍陈渝的肩膀：“陈渝，没事，我会照顾好你。”
　　陈渝:“……”
　　“怎么样，陈渝？”吴老师突然出现在门口。
　　“我还好，谢谢老师。”陈渝深吸一口气：“就是肚子有点痛。
　　“实在痛的话，要不……”吴老师眉心微微蹙起，道：“要不要回家休息半天，下午再来上课？”
　　陈渝心动了，他现在确实很想钻进暖和的被子里睡一觉。
　　“行……谢谢吴老师，那我先回家一趟。”他悄悄对着杨昊昊挑眉，对方果然投来一个“羡慕到飞起”的眼神。
　　吴曼点点头，转身出去边走边说：“我叫你哥来接你。”
　　“——不用了！”陈渝条件反射般喊出来，又连忙解释：“老师，我坐地铁很快的……不用麻烦他。”
　　吴曼回头看了陈渝一眼，但最终没有追问，只是淡淡说：“那行。来办公室我给你开一个假条。”

　　陈渝得了半天的自由，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洗澡、拉好窗帘设好闹钟，往床上一躺，连肚子也不怎么痛了，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不常做梦的陈渝，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见了十八岁的自己，和十八岁的陈池，并肩坐在泷岩家里的橘子树下，氛围却不是小时候兄弟俩习以为常的亲密和温馨，而是……尴尬和疏远。
　　陈渝听见自己对哥哥说：“你真是狗屎陈池。”

　　陈池回过头来，脸上却是一种极其悲怆的神情，他满脸泪水，点了点头。似是过于痛苦，又把脸埋进自己膝盖说：“对不起。”
　　陈渝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也拉得严严实实。手机闹钟已经响了三遍。
　　陈渝被巨大的恐惧和幸福同时击中，心跳如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