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越界》狗头妹

9、 喜欢不喜欢 表白事

　　表白事件过去了半个月，习璇竹果然守口如瓶，班上并没有传起什么谣言。
　　不过季霈霈似乎被打击得够呛。她来问学习上的问题，变的礼貌得不能再礼貌。

　　海城大学的五食堂有一个卖烧腊饭的窗口，陈渝很喜欢，偶尔不训练的下午，他会在放学后自己去大学食堂，等哥哥一起吃饭。
　　除了流鼻血和拒绝季霈霈的理由这两个细节，陈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陈池，想听听哥哥的意见。
　　“哥哥，我不能和她做朋友了吗？”他边嚼着烤鸡边问道。
　　“咽下去了再说话。”陈池放下筷子，耐心地看着他。等陈渝安安稳稳地把那块烤鸡咽下去，他才继续问：“你很想和她做朋友？”
　　陈渝点点头又摇头。
　　“为什么？”
　　“因为……”，陈渝想了想，好像也没仔细分析过：“她学习挺厉害的，说不定还能一起讨论问题。而且……她之前给我带过早餐。”
　　“张姨备的早餐你不吃，让别人带吗？”陈池有些无奈。
　　陈渝才反应过来讲漏嘴了，立马解释道：“季霈霈家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紫菜饭团。”

　　陈池揉了揉眉心，头疼起来。
　　“你还去过她家？”
　　“不是！” 陈渝急得耳朵都红了：“有一次她多买了一份就给我了，我尝了一口觉得好吃，就让她顺便帮我带的……真的真的，不是我去她家！”
　　陈池这才松了一口气，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听起来，季霈霈确实是个不错的孩子。但是既然你拒绝了她的表白，她又疏远了你，哥哥建议你最好还是不要和她做朋友了。”
　　“为什么？”陈渝问：“他喜欢我就不能当朋友了吗？”
　　陈池低头，像是在斟酌措辞。
　　“再和她做朋友，对她来说有些残忍了。”
　　陈渝皱起了眉头：“可我不是拒绝了吗？”
　　“你只是拒绝了表白。但人的感情，不是像水龙头一样开关自如的，” 陈池停顿了几秒，语气放得更轻：“你越当她是朋友，她就越以为自己有机会。但你不喜欢她，对吗？”
　　陈渝乖乖点头。
　　“那就不要给她任何误会。”陈池说：“这样对你，对她都好。”

　　陈渝低下头，盯着烤鸡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个柔和的女声从旁边响起——
　　“陈池？这么巧？”
　　陈池拿纸巾的动作顿了一下。
　　陈渝抬头。
　　来人穿着海城大学医学院的白色短袖外套，扎着低马尾，眉眼淡净，戴着一副银框眼镜。
　　“白师姐。” 陈池的神情收敛起来，带着一丝尴尬：“嗯……是挺巧的。”
　　白羽雁笑得很温柔，视线从陈池移到陈渝：“这就是你弟弟吧？又来五食堂吃饭啦？”

　　陈渝觉得脸有点发烫。
　　他想站起来，可刚起身到一半，白羽雁就自然地坐在了他旁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给人一种长辈式的亲切。
　　“看新闻都知道你啦，小网球明星。”白羽雁笑着说：“听说拿了海城青少年公开赛的第三？”
　　陈渝被夸得不好意思：“呃……还行。”
　　接着，白羽雁看向陈池，语气轻松又带着点熟稔：“你昨晚最后那部分解剖学图写了吗？我们小组群里都在讨论，说你那份最完整，他们想借你的看看。”
　　“……我还没写完。”
　　白羽雁挑眉：“不是吧？你都会拖？”
　　“最近有点忙。”
　　陈池不想当着弟弟的面聊这个。

　　白羽雁注意到他们基本吃好了，又问：“我正准备去对面买奶茶，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谢谢师姐。”
　　陈池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但是陈渝心动了，他没管陈池警告的眼神，直接问白羽雁：“是哪家店啊姐姐？”
　　白羽雁说了一个奶茶品牌。
　　陈渝立刻说：“我想去——”
　　话刚说了一半，就被陈池的眼神拦住了接下来的话。
　　“小渝。”他低声提醒，“等一下还要回去写作业。”

　　陈渝顿住，抬头看哥哥。
　　白羽雁倒是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没关系呀，十分钟的路，买杯奶茶不耽误学习。”
　　“他喝奶茶会睡不着。”
　　“那买无咖啡因的就好了。”白羽雁说。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陈渝在两人之间来回看，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哥哥好像不太喜欢和白师姐同行。为什么？他们不是很熟吗？
　　他又琢磨了一会，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一般，联想起刚才陈池说过的话：“你不喜欢她，那就不要给她任何误会。”
　　陈池没辙，站起身来把餐盘收好，对白羽雁说：“那一起去吧。”
　　他看了一眼陈渝，发现小孩正发愣出神。
　　“怎么了小鱼儿？”
　　“没什么。”陈渝摇头，试图掩饰他发现了哥哥秘密的慌张。故意装作很兴奋的样子：“走走走！”
　　白羽雁笑着说：“好呀，我们小朋友带路。”

　　三人一起往校外走，陈渝走在最外侧，就看到身后半个身位的地方，一对身高契合得刚刚好的年轻男女正并肩走着，聊着他听不懂的医学实验。
　　落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迭在一起。
　　白羽雁脚步轻快，语气温和，望着陈池的眼神里是很难掩饰的欣赏。而陈池低头认真听，偶尔补一句，没有太热络，但也绝不让话掉地上。
　　陈渝忽然觉得空气有点闷热。他好像确定了，白羽雁喜欢哥哥。

　　白羽雁低头注意到了陈渝的沉默，俯身轻轻拍他的肩膀。
　　“怎么啦？小渝走累了吗？”
　　陈渝摇摇头，嘴角却怎么都扬不起来。
　　哥哥知道他每天在学校发生的所有事情。
　　但他不知道哥哥的朋友叫什么、他在大学的课程是什么样、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哥哥的生活。
　　那种滋味像是一根软针悄悄扎进心里，酸得他自己都不太懂是为什么。
　　陈渝只知道一点：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买完奶茶，送陈渝回家的路上，风有点凉。初春的晚霞是橙色的，点缀在城市天际线边缘，预告着明天又是个好晴天。

　　陈渝走在前面，身体一晃一晃的，看起来心情不错。可能是奶茶的功劳，也可能是被人喜欢这件事带来的小小虚荣心。
　　陈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却很混乱。
　　陈渝被表白了。他完整听完这件事之后，心口像被人丢进了一块冰，又像被火点着，冷透了，又烦得要死。
　　嘴上说的那些，他知道很理性、很体面、很哥哥。
　　但真正的想法全是杂音。
　　怎么这么快？才多大啊？他以为会再晚一点，再迟一点。至少……等他先做好准备。
　　想到这儿，陈池一手揣在兜里，攥紧了拳头。可理智出来告诉他，要克制自己过度保护陈渝的倾向。

　　陈渝从小什么都依赖他，任何问题都先要问他的意见，陈池也担心自己的干预会影响他成长成独立的人。
　　而现在，有别的人能让他脸红，能让他分神。
　　简直不能忍。
　　回到家门口，他把钥匙交到陈渝手里：“记得关好窗子，如果你睡觉前我还没回家，记得自己热牛奶喝。”
　　他还要赶回学校赶实验报告，半夜才能回来。
　　陈渝抱着奶茶点头：“你也早点回学校。”
　　陈渝笑得眼睛弯弯的。
　　“哥哥，”陈渝忍了一路，还是问出来：“你喜欢那个姐姐吗？”
　　陈池沉着脸。
　　喜欢白羽雁？他没时间精力和心思去喜欢谁。以前是为了照顾陈渝，现在每天满脑子塞的都是课业、解剖、实验、赶报告……还有陈渝。
　　他叹了口气，弯下腰，与陈渝视线齐平。
　　“小鱼儿。”陈池尝试稳定自己的情绪：“你今天怎么老在问喜欢不喜欢？”
　　“因为大家都在说啊。”陈渝认真说：“喜欢是慢慢认识一个人，觉得她很好，就会喜欢。那你认识白姐姐也很久了，你觉得她好吗？”

　　陈渝越讲越理所当然。
　　陈池：“……”
　　他闭了闭眼，觉得真是被小孩折磨得够呛。
　　“白师姐确实很好，”陈池耐着性子说：“但哥哥现在没有谈恋爱的计划。”
　　“为什么呀？”陈渝皱眉：“你不想谈恋爱吗？”
　　陈池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小孩额头。
　　“人小鬼大，少想点这些有的没的。”
　　“不。”陈渝很想了解哥哥：“那你喜欢哪种女生？我帮你看看——”
　　“陈渝。”
　　陈池叫他的名字，语气忽然沉下来，带着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强势。
　　陈渝愣住，连忙挥着手进了家门。
　　“知道了知道了！不说啦！拜拜！”
　　看着人关上门，陈池回到楼下靠在车门边，在看到陈渝房间灯亮起的那一刻，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