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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利齿 八福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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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福晋气势汹汹地来,又铩羽而归,院子里一时间只剩下风声和枝叶摩挲的沙沙响。
苏暖暖靠回枕上,闭上眼,却没有真正放松下来。她心里清楚,今日这番冲突,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前奏。八福晋那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今日吃了瘪,明日必定会从别处找回场子。
而她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能够一劳永逸的办法。
“光靠九爷的愧疚撑不了多久。”她在心里对玉衡说,“男人的愧疚是有保质期的。今天他还觉得对不起我,明天完颜氏那边掉几滴眼泪,他可能就又心软了。我必须趁这段时间,把能抓在手里的东西,牢牢抓住。”
玉衡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你想抓住什么?”
苏暖暖没有立刻回答。她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帐顶精致的刺绣花纹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你落水那天,在湖边除了完颜氏,还有没有别的人在?”
玉衡认真地回想了一阵,语气有些不确定:“我当时注意力都在完颜氏身上……但隐约记得,远处的假山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我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便没有在意。”
“假山后面?”苏暖暖的眼睛微微一亮,“如果是真的,那可能就是目击证人。”
“可那人既然当时没有站出来,事后恐怕更不会主动露面。”玉衡泼了一盆冷水,“而且,就算找到了,他会不会愿意为你作证,也是个未知数。”
“不一定非要他作证。”苏暖暖弯了弯嘴角,“只要让我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我就能让他为我所用。”
她没有再往下说,但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当天晚上,苏暖暖以“心情烦闷、想听人说书解闷”为由,让青黛去前院找了一个名叫孙全的小太监过来。这个孙全在府里当差已有五六年,为人机灵圆滑,消息最为灵通,是三教九流都能搭上话的人物。
孙全被带到苏暖暖面前时,心里还有些打鼓——这位嫡福晋自从落水之后,手段一日比一日凌厉,连侧福晋都被她扳倒了,他可不敢在她面前耍什么心眼。
“奴才给福晋请安。”孙全规规矩矩地打了个千儿。
“起来吧。”苏暖暖半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语气随意,“我听说你在府里当差多年,对府里上上下下的人和事都很熟悉,是吗?”
孙全心里一紧,面上却堆着笑:“福晋过奖了,奴才不过是多长了双耳朵多长了张嘴罢了,不敢说熟悉,只是略知一二。”
“略知一二就够了。”苏暖暖放下水杯,目光落在他脸上,不轻不重,“那我问你,八月十五那日,也就是我落水的那天下午,你在何处当差?”
孙全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回福晋,那日奴才在前院当值,未曾去过后花园。”
“是吗?”苏暖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可我听说,有人那日在后花园假山附近,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的身形和衣着,看起来很像你呢。”
孙全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双手微微发抖。
苏暖暖也不催他,就那么静静地等着。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过了大约十几息的功夫,孙全终于抬起头来,声音干涩:“福晋……奴才若说了实话,能否求福晋饶奴才一命?”
苏暖暖心中一定,面上却不动声色:“那要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以及这句实话有多大的分量。”
孙全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福晋!那日奴才确实在后花园假山后面!奴才亲眼看见……看见侧福晋趁您不注意,从背后推了您一把!”
此言一出,一旁的青黛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暖暖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依旧平静:“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孙全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奴才当时躲在假山后面偷懒,正好看见了这一幕。奴才看见侧福晋推完您之后,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确认您沉下去了,才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跑出去喊人。奴才……奴才当时吓坏了,不敢声张,怕惹祸上身,所以才一直没敢说出来。求福晋饶命!”
他说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撞在青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苏暖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既然愿意说出真相,我便不追究你隐瞒之罪。但你要记住——今日你对我说的这些话,将来若有人问起,你敢不敢当着九爷和宜妃娘娘的面,再说一遍?”
孙全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然:“奴才敢!奴才所言句句属实,就算到了皇上面前,奴才也敢这么说!”
“好。”苏暖暖点了点头,“你起来吧。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青黛知。若走漏了半点风声,你应该知道后果。”
“奴才明白!奴才明白!”孙全连声应道,又磕了一个头,才爬起来躬着身子退了出去。
等他走后,青黛快步走到苏暖暖床边,压低声音道:“福晋,这个孙全的话可信吗?他会不会是受人指使,故意来给您下套的?”
“有可能。”苏暖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深沉,“但也有可能是真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我的人了。只要他今天说了这番话,他就已经跟完颜氏彻底划清了界限。就算他想反水,完颜氏也不会再信任他了。”
青黛恍然大悟,看向自家主子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佩。
苏暖暖将水杯放回床头的小几上,拉了拉被子躺了下来。
“有了这颗棋子,我就不怕完颜氏翻出什么浪花了。”她在心里对玉衡说道,“她最好老老实实地在柴房里待着。若是再敢有什么动作——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玉衡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你这一口利齿,总算是长齐了。”
苏暖暖弯了弯嘴角,没有答话。
窗外月色朦胧,夜风轻轻吹动着树枝,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
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