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九福晋的躺赢人生》吸烟的女人

16、矛盾 八阿哥

　　八阿哥来过之后的两日，贝勒府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完颜氏被关在柴房里，据说每日只有一碗稀粥、一碟咸菜，连件厚实的衣裳都没人敢送去。看守的婆子是胤禟亲自指定的，铁面无私，油盐不进，任凭完颜氏在里面哭喊怒骂，只当听不见。

　　苏暖暖这边则严格按照太医的嘱咐，绝对卧床静养。她每日除了吃饭喝药，便是看书发呆，偶尔跟玉衡在心里聊聊天，日子过得倒也安逸。

　　但她心里清楚，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八阿哥那日来劝，无功而返，以他的心性，绝不会就此罢休。而八福晋那边，更是咽不下这口气。

　　果然，第三日一早，八福晋又来了。

　　这一回，她连通报都没有等，直接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闯进了苏暖暖的院子。守门的丫鬟试图阻拦，被其中一个嬷嬷一把推开，踉跄着撞在墙上，疼得直抽气。

　　苏暖暖正半靠在床上喝药，听到外面的动静，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她将药碗递给青黛，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神色平静地望向门口。

　　八福晋掀帘而入，今日她换了一身石榴红的织锦旗装，头上戴着赤金镶珠的扁方，妆容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凌厉的杀气。她进门之后也不落座，径直走到苏暖暖床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九弟妹好大的架子。”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我来了两回，你连床都不下，是真不把我这个嫂子放在眼里了？”

　　苏暖暖不慌不忙地将帕子叠好放在枕边，微微欠了欠身，语气恭谨却并不卑微：“八嫂恕罪，弟媳身子实在不便，太医嘱咐绝对卧床，不敢违逆。八嫂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坐着说，弟媳洗耳恭听。”

　　八福晋冷哼一声，也不坐，就那么站着，目光如刀子一般在苏暖暖脸上剜来剜去。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她开门见山，“完颜氏的事，你打算怎样才肯罢休？”

　　苏暖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八嫂这话从何说起？完颜妹妹的事，是九爷亲自处置的，弟媳从未插手过。八嫂若要问缘由，应当去问九爷才是，问弟媳有什么用？”

　　“你少在这里跟我装糊涂！”八福晋的声音陡然拔高，“若不是你在九弟面前搬弄是非，他怎么可能对完颜氏下那么重的手？你肚子里揣着个崽子，就以为自己金贵得不得了了？我告诉你，这天下能生孩子的女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一个！”

　　这话已经说得极其难听了。

　　青黛站在一旁，脸色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却不敢出声。屋子里的其他丫鬟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隐形人。

　　苏暖暖却依旧神色不变，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半分。她静静地看着八福晋，等她把话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八嫂说的是，这天下能生孩子的女人确实很多。但弟媳腹中所怀的，是九爷的嫡子。八嫂方才那番话，若是传到九爷耳朵里，不知九爷会作何感想？”

　　八福晋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刚才那句话确实说得太过了。诅咒嫡福晋腹中的胎儿，这话要是传出去，就算是她也担不起这个罪名。

　　“你少拿九弟来压我。”八福晋咬着牙，语气却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强硬了，“我今日来是好意劝你，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把完颜氏逼到绝路上，对你有什么好处？她娘家那边已经有人在走动，若是闹到宫里去，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

　　苏暖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诚恳了几分：“八嫂，弟媳从未想过要逼谁。弟媳只想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平平安安地过日子。完颜妹妹的事，是九爷自己的决断，弟媳未曾干涉半分。八嫂若是心疼完颜妹妹，不妨去跟九爷说说，或许九爷会看在八嫂的面子上，从轻发落也未可知。”

　　她这番话软中带硬，既表明了立场，又把皮球踢了回去——你有本事去找九爷说情，别来我这里撒泼。

　　八福晋自然也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起伏了几下，最终狠狠地一甩帕子：“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说完，她转身便走，脚步又快又重，裙摆带起的风将门帘掀得老高。

　　她带来的两个嬷嬷也连忙跟上，一行人来势汹汹，去势匆匆，像一阵狂风刮过院子，留下满地狼藉。

　　青黛连忙上前将苏暖暖的被褥整理好，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没有外人逗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道：“福晋，八福晋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她会不会真的去宫里告状？”

　　“让她去。”苏暖暖重新靠回枕头上，语气淡淡的，“她越闹，就越显得她理亏。宫里那些娘娘们，哪个不是人精？她这点把戏，瞒得过谁？”

　　青黛还是有些担忧：“可是……万一惠妃娘娘真的过问起来……”

　　“惠妃娘娘是八爷的养母，自然会偏向八福晋。”苏暖暖接过她的话，神色平静，“但你别忘了，九爷的生母是宜妃娘娘。宜妃娘娘可不是好糊弄的。她老人家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谁对谁错。”

　　提到宜妃，青黛稍微安心了一些，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苏暖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梳理着目前的局势。

　　八福晋这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以她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然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而八阿哥那边，虽然表面上是来劝和的，但心里究竟打的什么算盘，谁也说不准。

　　至于九爷……

　　苏暖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嫩绿的新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生机勃勃。

　　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九爷对腹中这个孩子的重视。只要这个孩子在一天，她就有筹码。而她要做的，就是平平安安地把这个筹码握在手里，直到它变成一张真正的王牌。

　　“玉衡。”她在心里唤了一声。

　　“嗯？”

　　“你说，我是不是变得越来越像这个时代的人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算计来算计去，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玉衡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你没有变。你只是在保护自己，保护孩子。在这个地方，善良如果没有牙齿，就只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苏暖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是啊。

　　在这个吃人的后院里，善良如果没有牙齿，就只会被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她不想被啃。

　　所以她必须长出牙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