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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我们做吧 红色喜被 ...

  •   涂默走过去捏了下他的脸,“净会说些漂亮话。”他躺下,枕着邱衡的腰,“你妈有说什么时候把涂小昕带回去吗?”
      “没说,可能过两天吧?”邱衡玩着他裤腰上的抽绳,“怎么了?舍不得啊?”
      涂默抬手盖住眼睛,“也不是,就是那种感觉你能懂吗?”他轻轻地说,“想到就很难受。”
      “空虚?不舍?”邱衡问。
      “差不多吧。”涂默搓了搓脸。
      “快别搓了,脸皮子快让你搓秃噜皮了。”邱衡笑了笑,摸着他的肚子,“他就算回去也就是跟我妈回去过年,再有一个月就该跨年了,想好跟谁一起没?”
      涂默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还能跟谁啊?跟你,二姑,还有涂涂。不知道韩秋白能不能放假。”
      “你最近没跟他联系?”邱衡问。
      “联系了啊,他出院到现在,天天泡在社团里面。又是吉他又是贝斯的,前几天拍照告诉我,换弦的时候一根弦直接插手背里了。”涂默叹了口气,“我说就不能小心点啊。你知道那小子怎么回的吗?”
      “怎么回的?”邱衡笑着看他。
      “气死我了,他他妈地说换弦就跟预测核弹爆炸一样,心小点更躲不过啊!”涂默朝身旁“呸”了口,“他脑子学那点东西全拿来猜字谜了!”
      邱衡笑得乐不可支,从床上爬起来,涂默滑到他大腿上,继续枕着。
      邱衡靠在床头,伸手帮他揉太阳穴,“力道怎么样?”
      “当技师啊?”涂默问。
      “专门为你服务的。”邱衡说。
      “感觉真不错。”涂默抓住他的手腕,眼睛依旧闭着,“按点其他地方吧?”
      邱衡一下挥开他的手,“刚刚还跟我文邹邹地扯古诗呢,现在你还不是饱暖思淫欲啊?一个德行。”
      “我觉得,”涂默抓回他的手,拿到嘴边亲了亲,“我现在什么尿性,你都清清楚楚。”
      “废话!”邱衡揪了下他的耳朵,“滚起来去看你的书!”
      “哎。”涂默应了声,爬起来回到书桌前复习。
      柏桥介绍的几位老师可谓是把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了涂默,让他在复读的上半年里取得了突飞猛进的结果,到期末考前一周,他的成绩已经跟上游的几位争得不可开交。
      其中发挥最稳定的,常年稳居第一的就是钱榆,也是涂默最佩服的一个人。
      钱榆在校时间不算长。
      涂默偶然有次去柏桥办公室,便看到钱榆提着画板走出来,他侧身经过钱榆身边的时候注意到她右手的半个手掌都被碳粉染成了黑色。
      后来经过打听多方传言,他才知道钱榆并没有参加美术特长生的集训。
      她父亲原来是学校锅炉房的工人,在钱榆高三时发生了一场意外,全身大面积烧伤,而钱榆的母亲早逝,她为了照顾父亲在那一年放弃了高考,因身体素质欠佳,守夜整整两个月后的某个暴雪的冬夜,她突发高烧,整整烧了三天,声带也是那时候烧坏的。
      在父亲病情好转出院后,她回到学校继续文化课的学习,在与柏桥的沟通下,她决定继续走美术特长生这条路,因此课下会参加各类竞赛,平时也会做兼职和参加志愿者服务,她靠知识赢得的钱都成了她漫漫长路上的垫脚石。
      11中下旬,钱榆在教室的身影消失了,她去到离家最近的画室做短期冲刺的准备。
      涂默有时在晚上补习结束后会经过学校后门,两栋教职工家属院下面有间几遍在深夜也总会亮着灯的画室——钱榆就背对着玻璃,戴着耳机拿着画笔,涂抹一层又一层色彩——轮廓、描线、红橘蓝灰、阴影、高光,她那双手像是会谱曲一样,把画室里亮如白昼的光随意地切换成傍晚、午后、夕照满天稀沥沥下雨的阵雨天……

      春涧最后一场雨淅淅沥沥地贴着人的鼻尖滑行,涂默坐在房间外的台阶上。
      二姑端着等待发酵的面走回房间,路过他时问了句,“还在睡啊?”
      “嗯,睡了快一天了。”涂默看着从树杈间飞落的闪着光的雨粒。
      “我看了眼天气预报,晚上雨就停了。这几年天气是有点不稳定,再过两天估计就要下雪了。”二姑放在盆,坐在他身边,“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回新家吧。被套我都买了新的,纯棉的,冬天肯定暖和。”
      “马上就快寒假了,再过两天就要跨年了,吃不吃火锅啊?”涂默问。
      “把莹莹她们也叫过来吧?平安夜我给你们送苹果。”二姑说,“我这两天去买橘子,那老板竟然还认识我。”
      “哪个老板啊?”涂默问。
      “就当时你爷总吃橘子那一年,我带着你们去他果园里挖了棵树苗那个啊。”二姑说,“忘啦?”
      涂默笑了声,“没忘,记得好好的。”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可惜啦,树苗没长大,让人给踩折了。”
      “是啊,然后我就联系他挖了棵大的!过两天就移栽到院子里。”二姑说,“我问过了,是耐寒的。冬天也常青。”
      “什么?”涂默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二姑。
      二姑站起来,抱着他,声音在涂默耳边低低地、轻轻地说:“默,新的一年就要来了。你和小衡,还有我们。”她抱得更紧了,但拍打是轻柔的,她抚着涂默的后背和后脑勺,像对待邱昕,“我们都要好好的。姑姑知道你这些年很难过,但是再坚持一下吧。无论有多难的事情需要你来面对,我永远都站在你这一边。姑姑也很爱你,姑姑一直都是把你当作自己的小孩来看的。”
      涂默看着二姑有些粗糙的泛黄的头发,慢慢地靠到了她的肩膀上。那颗滑落进眼睛里的,狡猾的雨珠最终还是顺着他的脸颊淌了下来。
      天际葳蕤的夕照逐渐被地平线吞噬,雨跟着停了。
      涂默走下台阶,从厨房散射到院子里的微弱的光浮泛着香甜的气味,他慢慢走过去,脚步变得轻盈,他变成光束里的粒子,浮浮沉沉,被光包裹的触感竟然是潮湿的,他飘荡到窗边,蒙尘的玻璃里透出一道人影,面颊十分模糊,但他忽然觉得感动——人天生是会追逐的,停下来歇脚的时候,又会想要追逐这些平淡生活里的余韵,他已经拥有过这个世界上最无价的宝物,他有资格喜极而泣,他可以暂时停下追逐的脚步了。
      涂默知道,他可以歇一歇了。
      但他不知道,在他未知的某段时间里,空格子里未售出的“快乐”已经全部售罄了。

      回到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邀请街坊邻居来吃饭,二姑掌勺,涂默和邱衡打下手。
      后院和民宿一楼是打通的,中间用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连接着。
      涂默推涂涂回家的时候专程走了这条小路,他把轮椅停在小路的橘子树旁,蹲下来捏涂涂的手,“还记得你有次吃饭去人家后院拿了两块石头吗?你说好看的那个。二姑专门挑的,每一块都是圆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他晃晃他的手,“涂涂,你那些橘子皮我给你重新烘干了,二姑给你挖回来一棵橘子树,这棵是酸的,你是不是特别爱吃酸的橘子啊?”他说得很急,咳了声,“还有你之前挂在栏杆上的星星,我刷了漆,邱昕说你之前跟他玩彩绘的时候喜欢用橙色跟灰色,我在外面刷了漆还刷了一层光油。”
      涂金牙没有任何反应地看着眼前,他的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点,嘴角平平地抿着,对外界的一切都没有反应。
      “没事儿。”涂默笑着说,伸长胳膊抱住他,“你以后喜欢什么,就悄悄告诉邱昕。你不是和他关系最好了吗?然后让他告诉我,知道吗?”
      涂金牙动了动手指。
      涂默推着他去吃饭了。

      饭桌上有个不请自来的人,涂默刚碰到她就一眼认出来是邱衡和邱昕的妈妈——邱孔林。
      她提着两盒价格昂贵的白酒来祝贺,二姑见到她,笑着把她迎进门。
      涂默一愣,问邱衡,“我姑什么时候跟你妈见过?”
      “不知道,可能也是私下联系吧。”邱衡耸了耸肩膀。
      “那我复读的事……她不会已经知道了吧?”涂默看着二姑的背影。
      “有可能,所以你提前做好准备。”邱衡说。
      “什么准备?”涂默眉心一跳,一股难言的预感涌上心头。
      “当然是——”邱衡点了点他的胸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
      “完了……”涂默膝盖一软,跪倒在台阶上,他捂着脸,声泪俱下,“我彻底完了。”
      原以为解决了姜茶如的隐患就能瞒住二姑,没想到邱孔林可能会直接说漏嘴,毕竟是给学校直接捐建了一栋实验楼,这种能占人情的事肯定会说出口的啊!
      但事实上,邱孔林的确是个很有个性的人,她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把邱昕带回去,还向二姑解释了邱昕来春涧将将半年但她却没有找过来的原因,以及她和邱衡的关系也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
      涂默能从二姑脸上看到惊诧,然后就只剩理解了。
      邱孔林把邱昕塞进后排,却没着急走,她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根烟,冲涂默抬了抬下巴,“聊聊?”
      涂默点了点头,走过去。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原来那副样子啊。”邱孔林看着他,嘴角噙着笑,“原来是小屁孩一个,现在都长胳膊长腿的了。”
      “阿姨……”涂默挠了挠脸颊,“再怎么说,我肯定也会上个的啊。”
      邱孔林一怔,大笑起来,“对对,没错。你跟邱衡都长高好多,我还记得我坐船离开春涧的时候,你跟他才刚到我腰这里,现在都比我高出半个头了。”
      涂默皱起眉,没想到她竟然会直接喊邱衡的名字,没有昵称,也没有喊顺口的小名,就像给陌生人介绍一个需要认识的人。
      “阿姨,我能问一下,您为什么要给学校捐楼吗?”涂默看着她。
      “邱衡没告诉你吗?”邱孔林挑了下眉。
      “没有……他应该告诉我吗?”涂默顿了下,“是他拜托您帮我的?”
      “这你得问他啊。”邱孔林拿烟的手指了指他身后。
      涂默回头,看到邱衡皱着眉严肃地看着他们。
      “邱衡……”涂默话到嘴边刚吐出两个字。
      邱衡从他身边走过,掐了邱孔林手里的烟,半句话都没说,默不作声地看着邱孔林。
      “一根都不行?”邱孔林笑了声。
      “不行,要抽开车去广场上抽,那儿没人管你。”邱衡说。
      “哎呦,我真伤心啊。”邱孔林看着邱衡笑笑,视线移到涂默脸上,她伸手挠了挠涂默的下巴,笑着说话,烟跟着喷出来,“阿姨有时间再来看你哦。”
      “赶紧走啊。”邱衡推开她的手。
      邱孔林低头捻了两下指尖,敲敲车窗,“邱昕,跟两个哥哥说再见。”
      “小默哥哥,小衡哥哥,我过完年还能来找你们吗?”邱昕趴在车窗上问。
      “能,想来随便来啊,就当自己家。”涂默说。
      邱孔林笑笑,回到驾驶座开着车离开了。
      涂默喘了一大口气,搂住邱衡的肩膀,“心都快蹦出来了。”
      “至于吗?”邱衡看着他。
      “你不懂,她可是为了我这点事给学校捐了一栋楼啊!”涂默说。
      邱衡的视线滑到他的嘴唇上,他伸手捏着涂默的下颌,凑过去亲了口,“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是事,尤其它还影响你了。”
      “还好吧。”涂默抓了抓后脑勺。
      “你当我俩眼球是摆设啊?”邱衡拽着他的衣领,“吃饭啊!”
      涂默没能反嘴亲他一口,情绪顿时有些失落。
      不过二姑做的香喷喷的饭弥补了精神上的这点漏缺。
      二姑在吃饭时还在感慨,“没想到啊,你跟小昕竟然是亲兄弟!”
      “还是有点像的,之前黄奶奶提起过。”邱衡说。
      “我就说啊,那天跟她去买菜,她非说你俩是一个妈生的。我当时还在反驳她呢,一个妈生的怎么可能相互不认识呢?”二姑说到这停了下,她朝邱衡笑了笑,“别介意啊,我有时候嘴皮子比脑子快。”
      “没事,她跟谁生活,要不要小孩都是她的自由。”邱衡说,“她的人生她自己做主。”
      “说的真好。”涂默端起酒杯碰了下邱衡的杯子。
      黄奶奶举着倒满果汁的杯子走过来,脸上洋溢着喜悦,一定要敬他们,邱衡和涂默连忙站起来,卑躬屈膝似地跟她碰杯。
      “黄奶奶祝您万寿无疆啊!”涂默说。
      “黄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哦!”邱衡说。
      黄奶奶笑着搓了搓两人的脑袋,“比我家豆豆的毛还软。”
      豆豆是那条小土狗的名字。
      涂默和邱衡低头相互看了眼,笑起来。
      聚餐结束,第二天是新店开业,二姑很早就去筹备茶叶和肉馅,涂默和邱衡打扫完后院,把圆桌推到墙根,涂默把涂金牙抱进房间里,确定他睡着了才出来。
      邱衡靠在栏杆上看月亮。
      预计距离第一场暴雪还有四个小时,涂默出门时明显感觉到了冷。
      冷空气吸进肺里,他咳了两声,走过去抓住邱衡冰凉的手搓了搓,揣进口袋里暖着,“都快冻成小冰人了,怎么还不回屋?”
      “等你啊。”邱衡说。
      “我有什么好等的。”涂默抬头看了眼月亮,“下回别等了。”
      “你管的着吗?”邱衡攥紧他的手。
      “管不着。但是,你要是被冻感冒了,我就得管了吧?”涂默说。
      “我就算会感冒,也会自己看病,自己吃药,自己照顾自己。用得着你吗?”邱衡说。
      “好好好……”涂默应着,把他拽回房间里,“用不着就不用。”
      然而等他抬头看到眼前的景象,他退了出去。
      总不能是走错了?
      就算是走错了,这场景也不对啊。
      为什么涂涂的床单被罩还是蓝色的,到他们这里就变成了红色的?
      这是洞房吗?
      涂默吞了口唾沫,看向邱衡,“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在外面等我的吧?”
      “我要是先脱光钻进被子里,你再一进来看脱光的待在红色喜被里对你翘首以盼的我!那不更得想入非非啊。”邱衡在他腰上狠狠地拧了一把。
      “等等,我去问问二姑。”涂默转身冲出去。
      邱衡把他拽回来,边接扣子边说,“问过了,纯棉的当时就剩这一套,店里给她打折,然后就买了。”他把涂默推到床上,他上半身脱得光溜溜的,“别磨磨蹭蹭的,赶紧脱完睡觉了。”
      涂默双手护在胸前,“我觉得现在是你对我图谋不轨。”
      “开什么玩笑?”邱衡瞪他,“从来都是别人对我图谋不轨,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这张脸难道不比你有优势吗?”
      “过分了昂。”涂默咬牙切齿地说。
      “你不也觉得吗?”邱衡坐在他腿上,抱着他的脖子,“你当时是不是因为我这张脸才接受让你亲我这个要求的?”
      涂默闭上了眼睛,艰难地点头承认,“……是。”
      “我也是。”邱衡扶着他的下巴,在他嘴唇上轻轻地咬了下,“还记得你欠我一次赌约吗?”
      涂默想了想,“记得。”
      “好。”邱衡凑到他耳边,“我们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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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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