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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云朵抱枕 “小默哥哥 ...

  •   涂默能确定以及肯定,柏桥拍的女人就是邱衡的妈妈,那个因为他的事就给复读学校捐建一栋实验楼的新时代年轻企业家。
      前缀多到他心里默默空了两格才理解。
      邱衡看着他的表情,狐疑地问,“你不会已经见过她了吧?”
      “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涂默说。
      “媒体报道啊,再根据我说的这些。像她这样有个性的人很难碰到一个吧?你肯定一眼就能从人群里注意到她。”邱衡想了想才说。
      涂默赞同这句话,他确实能从一张挤满人脸的照片第一时间捕捉到那张外型出众的脸,但也有可能是柏桥的聚焦中心在她脸上的原因。
      这点有待证实。
      涂默点点头,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说:“所以涂小昕就是叫邱昕?”
      “是,我们都随我妈姓,她叫邱孔林。”邱衡说。

      涂默打开学校的公众号,看得出来这则“喜报”是政教处加班加点写出来的。
      开篇就是邱孔林女士莅临我校,为学生捐建一栋实验楼……
      粗制滥造口味的致谢,铁打的邱孔林女士,大手一挥一栋实验楼从地拔起,完美地盖住了前几周的闹剧。
      涂默忍不住抖了抖嘴角。

      学校里的破事解决完,他还要彻底解决姜茶如那边的“隐患”,只有抱歉是绝对不够的。
      人的思想太多变,万一哪天姜茶如一个头疼脑热就把他想起来,那岂不是还要再捐建一栋楼还压他这点屁事。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突然被邱孔林女士并且是邱衡的妈妈用一栋楼盖住发生在他身上的芝麻大点的事,他还是觉得很爽的。
      就像一个人在泥潭里苟延残喘了很久,突然发现一座靠山跳了进来,还是专程为你而来的。
      你就说,感不感动?痛不痛快?
      估计泥潭里的泥巴要是会说话,也得连着爆点“我艹你爹爹”之类的友善萌口。
      涂默费九牛二虎之力把细碎的注意力抱回眼前,目标回到姜茶如身上,他找邱衡要来粱泽的联系方式。
      “想不到吧,我记别人电话号码也记得这么溜。”邱衡自豪地朝他抬了抬下巴。
      涂默一眯眼,“也?”
      “没事,你跟他联系吧。”邱衡拍了拍他的胸口。
      涂默不置可否,他走到床边撩开一点窗帘,街道上的冷风像无头苍蝇似的乱窜,一会撞在玻璃上,一会从缝隙里挤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粱泽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刚一接通就吼起来,“你现在还换着手机号骚扰我,是吧?是不是挑衅我?你要死了,你知道吗?别让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了我就弄——”
      “你就怎么?弄死我?”涂默呵了声。
      粱泽的吼声戛然而止,他愣怔了两秒,“你是……那位?”
      “是啊,我就是那位啊!”涂默咬牙切齿地问候他。
      粱泽夹着嗓子“嗷”了声,电话挂断了。
      涂默蹙眉看了眼屏幕,“嚯!”
      “你太凶了。”邱衡靠在窗边的暖气片上满脸忧心地叹了口气,他无奈地点点屏幕,“刚还想要你命呢。”
      “他以为他谁啊?黑无常?”涂默眉间的细纹更深了,看着屏幕冷了两秒。
      一串陌生号码重新亮起来。
      是粱泽的回电。
      涂默接通了,粱泽一溜说着:“刚刚手滑,哥,我不是故意挂断的。真的。”
      “说正事。”涂默揉了揉眉,“那天你报完警,然后呢?”
      粱泽说:“警察来了,楼上那群就想跑。他们把两个出口都封锁了,我们就去了派出所。”
      涂默等着他的下文,直到粱泽真诚地问了句:“哥,你还想知道什么。”他才意识到粱泽这个二傻子的逻辑不是一般人能凝缩出来的,他深吸一口气,耐心耐力地说:“请你把事情的开头、经过和结果都事无巨细地告诉我!”
      粱泽把话接了回来,“是这样的。我们到派出所后,警察先让我们联系了家长。因为涉及到杨茵,所以也就通知了她的家长。但是只有她妈妈来了。我跟另一个说完约架的理由,杨茵妈妈跟警察解释杨茵最近只是感冒在家休息。我咬死不同意,警察就怀疑还有隐情。我妈也是第一次见我能学点好,维护同学的名声之类的,所以就……跟警察大力提议去家里看望一下杨茵。以看望她病情的理由。杨茵妈妈拒绝了。我妈死不松口,就拜托警察去探望。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涂默沉吟片刻,评价道:“你妈的脑回路很强大啊。”
      “毕竟那是我妈。”粱泽说。
      挺自豪的,但是值得。
      涂默旋即挂断电话找到王存彪,问了下王馨莹,问题里七扭八拐地拐到杨茵的现况上。
      王馨莹说,在他们家店被点着后两天,杨茵发消息来约她出去见面。
      只是逛街。
      王馨莹还有些奇怪,理应再聊些其他的,比如她失联的这些天都经历了什么,再比如她妈又在家里跟她编排学校里的哪个老师,再再比如她现在有没有决定好跟她妈提换班的事情。
      王馨莹换班不久,杨茵就向姜茶如提议过要跟她转到同一个班级。
      但,那时姜茶如以“平时课下当个玩伴,上课就自己好好听课,她换班你也跟着换过去,你是想上课一起开小差吧”为由,没有同意杨茵换班的事情。
      杨茵想以粱泽打扰她学习为由提出换班,姜茶如又拧着筋要找粱泽的妈妈理论,如果不是杨茵保证她不换班也不会受影响,姜茶如那天绝对会在晚上去粱泽家登门“献宝”。
      王馨莹现在猜测,姜茶如不准杨茵换班的原因,要么怕她和她待在一起会耽误学习,要么就是有意跟杨茵的班主任搞好关系。
      杨茵的班主任手里捏着几个考上重高的学生翻来覆去在家长耳边吹“枕边风”,家长们夜夜梦里都是他穿着草裙在给考上重高的几位同学跳欢庆舞,姜茶如也就是这样被鬼迷了心窍的。
      眼下已经是初三,再过半年就要中考,再提换班的事情恐怕是难如登天。
      王馨莹没有多问,回去的时候拐弯抹角地问了句杨茵家里的情况。
      她的回答还是那样,父母在外人面前装得和和美美,关起门来破罐子破摔,没日没夜地吵架,家里鸡飞狗跳,她妈要她爸多关注她的心理状况,她爸反过来说她妈就是罪魁祸首,两人把责任推来推去,最后她妈气得摔门而出,回了娘家。
      这也是杨茵能出来的根本原因。

      涂默捋清这些天发生过的事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告诉王馨莹最近最好别跟她提店里被烧的事情。
      王馨莹说,杨茵已经旁敲侧击问过好多次了,每次都问到他,还很关心他的现状。
      涂默心知她是担心亲妈一时生气又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涂默叮嘱她别操心大人的事情,王馨莹给他发了好几个鬼脸,他笑着说她被韩秋白带坏了。
      知道姜茶如最近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他松了口气,下周无论怎样都要回去上课了,课程进度落得不多还能紧锣密鼓地补回来,落太多,他就没办法保证了。
      以他复读不久,从前还是文科生的三脚猫功夫,一节课能听懂半节都算不错。
      想到他摇摇欲坠即将坐实最后一名的吊车尾成绩,涂默抱了抱自己。
      他态度诚恳地找到黄魄谨,问她最近的安排和空闲时间。
      黄魄谨原本是打算在上周回学校,但导师刚好有项目要她和学姐陪着一起去出差,她索性就提着行李箱从春涧飞到首都跟导师汇合。
      空闲时间暂时没有,她跟涂默保证说一有时间就给他解决问题,还让涂默尽管问她问题。
      她走得很着急,走前也没能跟黄奶奶凑到一起吃顿火锅。黄奶奶在店里失火后打电话慰问过二姑,说小鱼和花花很想邱衡,还提醒他要记得洗澡。
      涂默当时听到就捂着肚子滚到床上,大笑起来,邱衡是唯一一个被两只鹦鹉牢记这么久的人。
      涂默后来觉得只是拜托黄魄谨恐怕还是赶不上进度,他找到柏桥,问她要了几位多年在一线火拼的老师的联系方式,在柏桥的介绍下,他一等有机会就找各位老师讨要有含金量的模拟试卷。

      涂涂退烧后,正常办理了出院,他们回到了奶奶旧家,谨遵医嘱地生活着,由于痴呆一类的病症没有特效药,他们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帮涂涂减缓痛苦。
      在旧家的生活变得很清闲,二姑每天都会回店里看盖房的进度,黄奶奶家的那条土狗被征用了,被拴在一根刚浇筑好的承重柱上。
      涂默恢复了每天学校跟家两点一线的生活,晚上有时会待在某位老师家里补习,有了柏老师的内推介绍,涂默能少交些补习费用。
      回到家依旧是上线联系黄魄谨,她属于高精力人群,睡眠时间短达六小时,却可以全天连轴在许多学术讲演现场里当“陀螺”。她给涂默的解答思路往往都是朴实无华的,很容易就能明白。
      在持续两个月的连轴转的强压学习下,涂默在模拟考试里取得了班级中上游的好成绩。
      柏桥出资买了张奖状送给他,奖状上印着金灿灿的大字——我班优秀积极分子,顶头是“亲爱的涂默同学”。
      涂默把这张奖状塞到了书包的最里面,他放包的姿态还是那样随意,而邱衡是无意看到的,抽出来看清内容的瞬间,邱衡狂笑着拍他的腿。
      涂默挠了挠耳朵,“笑屁啊!赶紧想想你的旷课怎么办吧!整整两天不去学校!”
      “我想着呢。”邱衡抹掉眼泪,“先吃饭,吃饱才有力气继续旷课。”
      “……新时代余孽啊。”涂默感慨了一句。
      邱衡走了出去,涂默把那张奖状对折四次,塞进了抽屉里。
      邱衡的手机就放在桌子上,没有设密码,天气的提醒音很响,涂默看了过去,来自世界各地的地名跳出来,它们越来越仔细,市、区、县、镇,依旧没有春涧。
      初冬的前几天,天公不作美,雨夹雪连着下了两三天,邱衡一直待在这间屋子里。
      涂默晚上回家,衣服上有融化后的雨和雪结合的水珠,他在屋外脱掉外套,甩干净所有水珠才进房间。
      邱衡每次都睡得很沉,怀里抱着涂默的枕头,第二天回来的时候,涂默买了一个云朵模样的抱枕,比枕头要柔软,毛绒更加密集。
      今天回来的时间比较早,周五下午考完试一放假,他就跑回了家,邱衡没再待在被子里,他抱着云朵抱枕追一部古偶,涂默在卖酸奶的广告里见过屏幕上的那个演员。
      二姑喊他吃饭,涂默的视线从邱衡手机上移开,应了声,走了出去。
      邱衡吃得很香,二姑笑着说:“慢点吃,别噎着。锅里还有多余的。”
      邱昕坐到他旁边,自从学会用筷子夹菜后,他就顿顿给二姑、邱衡和涂默夹菜,有次夹丸子用力过猛,丸子弹进米汤里,滚烫的汤溅进了眼睛里。
      涂默带着他用清水清洗过眼睛,二姑还是很紧张,当晚带他去医院挂急诊看眼睛,第二天即便邱昕说没有异样,她还是带着他看了眼科。
      结论是,虚惊一场。
      但邱昕使用筷子的机会被减少了,只有有炒菜的时候二姑会准许他用筷子。
      邱昕在今晚表演绝技——用筷子挑鱼刺。
      二姑做了多宝鱼,鱼肉鲜嫩,片成网格的形状,鱼肚里偏大些的刺很容易就被取出来,一些其他的小刺被涂默和邱衡一根根挑出来,邱昕看得心痒痒,拿了筷子趴在饭桌上挑鱼刺,连饭都不吃了。
      二姑夺走他的筷子,“挑一根喝一口。”
      邱昕讨价还价,竖起手指,“挑两根喝一口。”
      “嘿?”二姑看着他,撇撇嘴巴。
      “姑,你让让他吧。”涂默揉了揉邱昕的脑袋,“他多聪明啊!”
      “是啊,那么聪明以后拿奖状也能拿一个优秀积极分子。”邱衡调侃道。
      “闭上嘴,吃你的饭。”涂默用筷子夹了下他的嘴唇。
      二姑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瞟,放下碗去屋里拿来手机,给他俩看了眼照片。
      “就快要盖好了,门窗那些我去城南县搞批发那家订的,还有床垫跟椅子啊这些。”二姑滑动屏幕,“这是装修好的样子。四种房型,双人床,单人床,家庭房,还有电竞房。”
      “可以啊!”涂默眼前一亮,兴趣倍增地看着图片,“那早餐店呢?”
      “早就盖好了。”二姑滑到下一张,“这些是我买的机器,煮茶叶蛋的,还有冰柜。面粉我等明天去粮油店看看,其中咱们家吃的那种小麦面粉就挺好吃,加两个鸡蛋揉出来的面就挺软,拿来做包子正好!”
      涂默竖起拇指,“还得是我亲姑!”
      “姑,你厨艺那么好,可以学学做蛋挞啊。”邱衡说,“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喜欢吃蛋挞的。”
      “那是什么?蛋摞起来的塔?”二姑挠了挠头。
      “是一种甜品。”邱衡笑起来,“改天我去网上找一下教程,你没事可以学学。”他用手肘搡了下涂默,“有烤箱吗?”
      “有啊!就在厨房,我刚刚还在想要不要给你们烤两块红薯呢!”二姑站起来,跑到厨房把烤箱抱出来给邱衡看了眼。
      邱衡扶额笑起来,说知道了。
      二姑拿着手机要他现在就找,邱衡打开她常看的视频软件,发现她关注了很多美食博主,指尖一下滑屏幕上弹出一行加粗的艺术字,家庭版低成本蛋挞,健康美味,孩子都爱吃!
      “就这个。”邱衡把手机递给二姑,“差不多都大差不差,这种东西就是有个低配跟高配的区别。以你的厨艺,做出来都是十块钱一个的水准。”
      二姑愕然,拿着手机的手一紧,“那也太贵了吧?不就是鸡蛋和蛋挞皮吗?那也用不着十块啊,就两块钱吧……两块也不便宜啊。”
      “你姑在古代也是那种赈灾济民类型的。”邱衡在涂默耳边说。
      “对。”涂默点头同意,“她心肠很好的,到时候这玩意儿就跟包子一个价。”
      “还是素包子的价。”邱衡说。
      “茶叶蛋吧?毕竟都是鸡蛋。”涂默说。
      “你再跟我争?”邱衡啧了声,”那必须得加五毛的成本费。”
      “你加上那就不符合我姑的性格了。”涂默说。
      “不管是你姑还是我姑都得吃饭!”邱衡小声辩论。
      “你刚刚还说赈灾济民呢。”涂默展开隔壁抱了下面前的空气,“就这种,你懂吗?胸怀!宰相肚里能撑船!”
      “大气。”邱衡抱了抱拳,输得心服口服。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赶紧吃饭!”二姑敲了两人一筷子。

      邱衡吃完饭躺在床上放空思绪。
      涂默啧啧地说道:“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邱小衡,吃得太好也是问题啊。”
      邱衡抬起头。
      涂默翘着腿,手里转着笔,他躺回去,看着天花板,“那你也没多上进啊。”
      “知识都在我脑子里,知道吗?”涂默点了点脑袋。
      邱衡翻了个身,趴在胳膊上,胸前压着云朵抱枕,他笑起来,“是吗?那小默哥哥好厉害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云朵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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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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